《恐怖小镇降临》千莎草

44、剖瞳取月 话音落下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晚没有丝毫犹豫。她抬起右手，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一直被她紧紧攥在手中，那根玉簪，此刻尖端闪过一丝决绝的寒芒。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发簪的尖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她的左眼。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一声闷哼。只有身体因剧痛而产生的、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瞬间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蜿蜒滑落，如同血泪。

　　陆离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没想到苏晚会如此决绝，对自己也这般狠厉。

　　苏晚握着发簪的手稳得出奇，仿佛刺入的不是自己的眼睛。她能感觉到发簪尖端触碰到银色光点，属于妹妹的那部分魂魄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悲鸣与慰藉，共同分担着这剜目之痛。

　　她手腕极其稳定地一旋、一挑。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撬动了、剥离了。

　　剧痛达到了顶峰，随即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空茫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磅礴而纯净的力量感。

　　她拔出染血的发簪。左眼处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不断渗出鲜血。但她的右手掌心，却托着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非金非玉、非石非晶的物体。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温润、柔和的银白色，内部仿佛有液态的月光在缓缓流淌，散发出纯净而清冷的光辉。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能够驱散一切阴霾、涤荡所有污秽的神圣气息。

　　这就是被封印了百年的、真正的月华精粹——完整月相的核心碎片。

　　几乎在这枚月华晶状体离开苏晚眼眶的同一时间，整个夜昙镇剧烈地震动起来。

　　“不——！”陆离发出惊恐的嘶吼，他能感觉到维系着古镇存在的、那种扭曲的根基正在飞速瓦解。

　　苏晚无视他的嘶吼，也无视左眼处传来的阵阵眩晕和剧痛。她托着那枚温热的、沾染着她鲜血的月华晶状体，一步步走向房间角落那台沉寂的青铜月轨仪。

　　她的血滴落在斑驳的地板上，每落下一滴，那周围的黑暗便如同潮水般退去一寸。

　　终于，她走到了月轨仪前。仪器的表面，那些锈蚀的纹路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微微发出共鸣的低鸣。

　　苏晚将掌心那枚散发着纯净月华的晶状体，轻轻按在了月轨仪中央那个原本应该镶嵌着“月亮”的凹陷处。

　　“嘀嗒。”

　　她左眼滴落的鲜血，恰好落在了晶状体与仪器的接触点上。

　　鲜血没有污染那纯净的月华，反而像是激活了某种仪式。鲜红的血珠沿着晶状体的边缘滑落，在古老的青铜表面，勾勒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弯弯的新月标记！

　　嗡——！

　　一声低沉却恢弘的嗡鸣，以月轨仪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席卷了整个古镇。

　　肉眼可见的，窗外那些扭曲、阴森的民国风格建筑，开始如同褪色的水墨画一般，色彩迅速剥离、淡化，轮廓变得模糊、透明。笼罩古镇百年、仿佛永恒不变的阴沉天幕，也开始片片碎裂，露出其后虚无的本质。

　　虚假的、被窃取和扭曲的“月影”正在消散，真正的月华虽然只是一枚碎片，但其代表的秩序与净化之力，已经开始从根本上瓦解这个错误的存在基础。

　　夜昙镇，开始虚化了。

　　苏晚站在那里，左眼血流不止，右眼却清晰地映照着掌下月轨仪上，那枚由她鲜血绘成、正散发着越来越亮、越来越纯净光芒的新月标记。

　　剖瞳取月，以血为契。

　　百年的错误，始于双子，终于双子。而她，苏晚，携着融合后的完整魂魄与记忆，亲手撬动了终结的齿轮。

　　下一步，就该清算旧账了。

　　她的目光，冷冷地转向了面如死灰、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不稳定闪烁的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