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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宫宴喜逢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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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慢慢暖和起来,风一吹,就带着股花草的香气,吹得宫墙上的爬山虎绿得发亮。御花园里的花全都开了,一朵挨着一朵,挤在枝头上,连地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花瓣。
灵汐早上起身,推开窗就闻到了这股香味,她扶着窗沿看了一会儿,转头跟晚翠说:“办场宫宴吧,把大臣家眷都请进来,一起赏赏花,说说话。”晚翠正在给她整理衣裳,闻言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通知六局女官。”
这场宫宴,由尚仪局牵头,负责安排礼仪流程。尚仪局的女官带着十几个宫女,在凉亭里反复演练,宫女们弯腰奉茶,膝盖要弯到多少度,脚步要轻到没有声音,练得额头上都冒了汗,女官站在一旁,发现不对就立刻纠正:“手再端稳点,茶水别洒出来,官眷们要是烫到了,仔细你们的皮。”
尚食局那边更忙,小厨房里的灶台烧得通红,厨子们围着灶台转,蒸桂花糕的蒸笼叠得老高,热气顺着笼缝冒出来,把厨房的顶都熏得发白。掌厨的嬷嬷拿着勺子,时不时尝一口锅里的菜,眉头皱了又舒:“这个菜少放半勺盐,官眷们大多不爱吃太咸的,再炖一炷香,要炖到入口就化。”
宫宴当天,天气格外好。前来赴宴的官眷们,都穿着自己最精致的衣裳,三三两两走进御花园,手里拿着帕子,互相问候着。几位夫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手里还轻轻拨弄着衣袖上的绣花,年纪小些的小姐们,眼神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花,时不时伸手碰一下花瓣。
宴席的场地设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石桌上摆着早已备好的点心、水果和菜肴。
官眷们坐下后,宫女们端着茶水过来,双手捧着茶盘,把茶杯轻轻放在每个人的面前,嘴里轻声说:“夫人慢用。”尚仪局安排的乐师们坐在凉亭的角落里,吹着笛子、弹着琴,和着外面的鸟鸣声,格外好听。
灵汐坐在主位上,身上穿着素色的皇后常服。她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向身边的王夫人,笑着问:“王大人最近公务忙吗?家里的小公子,听说快满周岁了?”王夫人连忙起身回话:“劳娘娘惦记,大人还好,小公子也壮实得很,改天就让他给娘娘请安。”灵汐摆摆手:“不用特意来,孩子还小,别折腾。”
她说话很随和,不摆架子,官眷们也慢慢放松下来。有几位夫人开始聊起家里的琐事,说哪家的绣娘手艺好,哪家的点心好吃;小姐们则凑在一起小声说着悄悄话,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有个小宫女奉茶时不小心脚下一滑,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吓得脸色发白,灵汐看了一眼,轻声说:“没事,慢点来,别慌。”小宫女连忙跪下磕头:“谢娘娘恕罪。”灵汐摆摆手,让她起来,旁边的尚仪局女官也松了口气。
宴席进行到一半,灵汐起身想去院子里透透气。她跟身边的女官说了一声,就慢慢走出凉亭。
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最艳,一枝枝伸到路边,枝条被花儿压得弯弯的。她沿着小路慢慢走,脚下踩着花瓣,偶尔有蝴蝶落在花瓣上,停一会儿又飞走,翅膀扇动着。走了没几步,灵汐就看到不远处的桃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用帕子轻轻捡着地上的花瓣,放在手里。
灵汐慢慢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那个人是沈清沅。
沈清沅出身书香官宦之家,父亲是朝中任职的文官,性子温和,只是生母早逝,父亲后来续弦,她便一直跟着继母生活,也是她婚前最要好的闺中密友。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轻轻喊了一声:“清沅?”
沈清沅听到声音,看到是灵汐,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都很开心。她们是闺中密友,自从灵汐入宫成为皇后,两人就很少见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灵汐笑着问,拉着沈清沅走到桃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旁边的桃树开满了花,花瓣时不时落在她们的身上。沈清沅坐下后,拍了拍身上的花瓣,笑着说:“我随我继母一起来的,她跟其他夫人说话,我觉得没意思,就过来走走。”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沈清沅又说,语气里满是欢喜,“我还以为,你当了皇后,每天要忙很多事,就没时间见我们这些老朋友了。”
“怎么会,”灵汐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我一直想着你,上次让晚翠去你家送东西,你刚好出去了。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家里都还好吗?你继母没为难你吧?”
“我过得很好,家里也都好,”沈清沅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神里还带着一点羞涩,她轻轻拉了拉灵汐的衣袖,身体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放低了一些:“灵汐,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憋在心里好久了。”
“什么事?你说。”灵汐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带着笑意,伸手帮她拂掉发间的一片花瓣。
沈清沅咬了咬嘴唇,脸颊红红的,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轻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她说完,就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袖。
灵汐听了心里很高兴,“真的?那太好了!他是什么样子的人?对你好不好?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清沅抬起头,脸上满是欢喜,眼睛亮晶晶的:“等以后时机到了,再带你见他。”
灵汐笑着说:“好,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别错过了。要是他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撑腰,谁也不敢欺负你。”
沈清沅点点头,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断:“我知道,谢谢你,灵汐。还是你对我最好,以前你就总护着我。”她说着,伸手抱住灵汐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就像以前一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说起以前在闺中一起学绣花、一起偷吃点心的趣事,说起各自的近况,有说不完的话。
还记得以前,两人嘴馋,偷偷藏了几块桂花糕,躲在假山后面偷吃,被沈清沅的继母发现,两人吓得赶紧把糕塞进嘴里,满脸都是糕屑,最后还是灵汐站出来替两人认了错。
还有一次,府里的下人故意刁难沈清沅,继母也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她。沈清沅性子软,只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哭,不敢辩解,是灵汐得知后,亲自去沈府一步步问出真相,替她讨了公道。
那时候沈清沅拉着灵汐的手,哭得肩膀发抖,却还是小声说“别太为难他们”,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却依旧心善舍不得迁怒旁人。
沈清沅说起她上次去庙会,看到一个卖糖人的,想起灵汐以前最喜欢吃糖人,就买了一个,结果回来的时候化了,可惜得很。灵汐听了,笑着说:“没关系,等以后有空,我让小厨房给我们做。”
她也想起从前,每到庙会,两人就拉着彼此的手挤在人群里,非要买一个大大的糖人,你咬一口我咬一口,甜得眉眼都弯了,那时候总盼着庙会,盼着能和彼此一起,吃遍所有好吃的、玩遍所有好玩的。
又过了一会儿,沈清沅看了看凉亭的方向,拉了拉灵汐的衣袖:“灵汐,我们该回去了,总在这里待着,要是被人看到难免说闲话。”灵汐点点头,起身和沈清沅一起慢慢朝着凉亭走去。
还没走到凉亭,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打破了之前的热闹。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进去,只见凉亭里,两位官眷正站在原地争执,脸色都不太好看,周围的官眷们都停下了说话,纷纷看了过去,没人敢上前劝架,乐师们也停了演奏,凉亭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争执声。
灵汐皱了皱眉,走上前,轻声开口:“二位夫人,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气,今日是赏花宴,何必伤了和气。”听到灵汐的声音,两位官眷才停下争执,转过身对着灵汐行礼,脸上带着几分慌乱和尴尬。
这时,沈清沅走到灵汐身边,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她听:“娘娘,她们二人,左边那位穿浅蓝衣裳的,是户部主事的夫人;右边穿月白衣裳的,是礼部侍郎的夫人。”
灵汐微微点头,沈清沅又接着说:“其实,户部主事的夫人,以前是礼部侍郎的青梅竹马,两人小时候就定下了口头婚约,就差正式下聘了。后来礼部侍郎的官人考中功名,家里又给他寻了现在的夫人,硬生生把这门婚事给抢了去。”
灵汐听完,心里有了数。她看向两位官眷,“我知道二位心里都有委屈,只是旧事已过,今日齐聚一堂是为了赏花开心,何必伤了彼此的和气,也扫了大家的兴致。”
主事夫人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说:“娘娘,不是臣妾故意要吵,只是她今日故意提起从前的事,还嘲讽臣妾官人职位低,臣妾实在忍不住。”侍郎夫人听到这话,也连忙辩解:“娘娘,臣妾没有嘲讽她,只是她一直揪着过去不放,臣妾也是无奈。”
沈清沅站在一旁,悄悄碰了碰灵汐的胳膊,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生怕两人再吵起来。灵汐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对着两位官眷说:“二位各退一步,过往的事,就当是一场缘分未到,莫要再纠缠。今日过后,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两位官眷也不敢再多争执,只能低着头应道:“臣妾听娘娘的。”灵汐点点头,又笑着说:“这才对,来,坐下喝杯茶,消消气,莫要让这点小事,影响了今日的心情。”
宫女们连忙上前,给两位官眷重新倒了热茶,两人接过茶杯坐在座位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却再也没有争执。
沈清沅凑到灵汐身边,小声说:“还好娘娘劝住了她们,不然今日的宫宴可就闹得不好看了。”灵汐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多亏了你告诉我缘由,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周围的官眷们见事情平息了,也渐渐放松下来,慢慢开始聊天,乐师们也重新开始演奏。
夕阳渐渐西斜,官眷们陆续起身告辞。沈清沅走到灵汐面前,轻轻行了一礼,眼神里满是不舍:“灵汐,我该回去了,今日能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灵汐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也很开心,以后有空就入宫来看我。”
沈清沅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笑着说:“好,我一定来。你在宫里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灵汐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我会的,你也一样,照顾好自己,若是继母为难你,或是有什么烦心事,就派人给我捎信。”
沈清沅应了声“是”,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灵汐挥了挥手。直到沈清沅身影渐渐消失,灵汐才收回目光。
晚翠走上前,轻声说:“娘娘,风大了,咱们回殿吧,剩下的事奴婢们来收拾就好。”灵汐点点头,转身朝着寝殿走去,夕阳的余晖拉着她的影子,慢慢消失在小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