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惊魂高中-6 007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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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猛地砸开墙壁。墙砖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泛黄的白色信封。
果然。
墙内有一个小隔间，里面放着一封信，信封上用青涩的笔触写着：陈默-致远方的您。
致远方的您：
母亲，您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您还好么。
我不知为何提起笔写了这封信，尽管您看不到它。但您的在天之灵一定能默默读懂吧。
我没有脸再对着您的遗像说话了。我好后悔。我做了这么多错事。您会恨透了我吧。
我后悔不是因为“我被嘲笑了”，而是，我竟然加入了他们，配合了他们，以此来换取一点点可怜的生存空间。
您说，我要做个温柔的人。
可我一次又一次的对着镜子联系凶狠的表情，为了吓退霸凌者。
您走之后，学校里流行起一个新外号，叫“马路杀手之子”。
张大伟每次在走廊撞见我，都会大声提醒我：“陈默，小心点走，别跟你妈一样，出门就被碾死。”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不疼的。真的，母亲。我已经习惯了。
我后悔的是另一件事。
那是您刚走的第一周，同桌李佳把一个纸团丢在我桌上。
我打开看，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女人，倒在车轮底下，旁边写着我的名字。
那时候全班都在看我。
我应该哭的，或者我应该发疯。
如果您在，您一定会握着我的手说：“默儿，哪怕全世界都笑你，你也得挺直腰杆。”
但我没有。
我看着那张画，看着周围那些等着看好戏的眼睛，我突然觉得，如果我也跟着笑，是不是就没事了？
于是我咧开嘴，对着李佳笑了一下，我说：“画得挺像的，下次把我画帅一点。”
母亲，您听见了吗？
我拿您的尸体开了个玩笑。
那一刻，我觉得我把您弄丢了第二次。
后来事情变得更糟了。我开始学着像他们一样说话，一样把“死”、“残废”、“没妈”挂在嘴边。
我以为这样我就能融入他们，我就不再是那个被围殴的异类。
我成功了。现在没人堵我了，因为现在的陈默，跟他们是一伙的。
但我昨晚梦见您了。
梦里您还是出车祸前的样子，在厨房给我煮面。您问我：“默儿，在学校开心吗？”
我醒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陌生得可怕。
那不是您想要的儿子，母亲。
您想要的是一个哪怕被踩进泥里也要干干净净的小孩，可我浑身都是泥，而且我还学会了把泥甩到别人身上。
今天放学，我把您留给我的那个平安锁扔进了垃圾桶。
因为张大伟说：“戴这玩意儿太娘了，像个孤儿。”他边说着边把它踩烂了。
我没捡回来。我怕他，更怕我自己。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母亲。
霸凌最厉害的地方不是打我，而是让我觉得：
我活该。
我活该因为您的死被嘲笑，我活该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所以，别怪我。
您那个爱笑、爱踢球、会帮您洗碗的陈默，已经在两年前那个下午，陪着您一起死在车轮底下了。
现在的我，只是个赝品。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您。
更对不起，我没保护好我自己。
陈默
007的眼尾刚刚扫到“陈默”两个字，信件却无缘无故在007手上自燃了。
在猜到关键信息之前，007原本以为这层楼的任务是要保护陈默，了解真相，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其他。
但读完这封信，007才发现她错了。
错得离谱。
陈默在信里说，他为了活下去，把对母亲的思念嚼碎了吞进肚子，甚至学会了和霸凌者一起嘲笑自己死去的母亲。
“我把您弄丢了第二次。”
007脑海里久久回荡着这句话。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007抬头猛地回头。
陈默？！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007找到重要物件。解锁特殊剧情：独白。】
陈默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短袖，面容清秀，眉眼间透着少年气息。
他看着007惊愕的表情，淡淡开口：
“在母亲的死亡面前，我选择了苟活，所以，我恨那个没有陪她一起骄傲地悲伤的自己。
“我是一个无能的人，这位玩家，你第一次唤醒我的人。看得出来。你很聪明。”
陈默漆黑的眸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像是那点重新燃起的希望。
“你愿意为我改写故事吗。”
007收回惊愕的目光，拍了拍砸墙散落的墙灰，才轻轻开口：
“当然，乐意效劳。你希望我怎么做，陈默同学。”
陈默轻声笑了出来，是那种随性的，解脱的笑：
“‘你向神明祈求希望与光明，神明眷顾你，笑着认为你亦是神明。’”
007豁然开朗。
对哦。
她还没试试自在法杖呢。
可是这才第二层楼。用了，意味着她失去了一个容错的机会。
可看着陈默那种祈求的目光。她答应了。
007的四周飞散来了许多星星般闪烁着的光点，在她手中凝聚成了一把问号型的木质法杖，中间是一个红色十字架。
她伸出手，不是抓，而是像触碰一片雪花般，轻轻托起了那根法杖。
指尖最先感受到的是温度——不是木质的冰冷，而是一种诡异的、类似于人体脉搏的温热。
007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大拇指在那血红的十字架上反复抚摸。
随后，她将法杖竖直，底端轻轻点地。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钥匙插入了锁孔。
007闭上了眼。
眉心微蹙，睫毛在剧烈颤抖，仿佛正在对抗某种巨大的阻力。
007的嘴唇开始微动，不是祈祷的语调，而是像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小事，语速缓慢，一字一顿。
【我向神许愿，带给陈默一个好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他没有战胜霸凌，他只是终于有勇气在那些嘲笑声里，大声承认‘我妈爱我’，然后转身离开。】
这几个字吐出时，她的身体松弛了下来，肩膀下沉，紧绷的脊背弯成一道弧线。
那根沉重的法杖此刻竟轻得像一根羽毛，稳稳地立在她的手里，不再需要用力握持。
007不再看它，也不再动。
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那个愿望，实现。
【神听到了你的祈求。】
十字架中心射出的暖光笼罩了007和陈默。
母亲下葬那天，陈默一滴泪没流。
不是不疼，是班主任把他拉到一边，指着那群窃窃私语的家长说：“你是男子汉，别给你妈丢人，别哭。”
回到学校，同桌李佳不小心碰掉了他的书包，一张母亲的遗照滑了出来。
全班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领头的张大伟捡起照片，吹了口气：“哟，死得挺安详。”
那一刻，陈默想抢回来，想杀人。
但他看见了窗外巡视的教导主任，他想起了“别丢人”。于是他低声说：“还给我。”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张大伟把照片扔在泥水里，踩了一脚。陈默没捡。他怕那张照片上的母亲，看见他哭。
霸凌变成了日常。
课间操有人故意踩他的鞋跟，喊他“马路克星”。
陈默没反抗，他甚至学会了在听到这些词时，配合地干笑两声。
他开始模仿张大伟走路的样子，模仿他骂脏话的腔调。
他以为只要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样混蛋，那些恶意就会放过他。
有一次，张大伟抢走了陈默妈妈留下的长命锁，当足球在操场踢。
陈默追着球跑，全场都在笑。他抢回长命锁时，甚至对着那群人鞠躬说：“谢了啊。”
那天晚上，他看着那个沾满泥巴的长命锁，把它塞进了抽屉最深处。他觉得自己脏了，不配再做那个爱妈妈的小孩。
真正的爆发没有预兆。
期末考前，张大伟在黑板上画了一幅画：一辆车碾过一颗爱心，旁边写着陈默的名字。
陈默坐在座位上，看着那幅画。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也没有发抖。
他只是慢慢站起来，走过过道。全班安静了，等着看他笑话。
陈默走到黑板前，没有擦掉画，也没有揍张大伟。
他伸出手指，沾了沾粉笔灰，在那颗被碾碎的红心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我爱”。
写完，他转过身，面对张大伟，面对全班。
“我妈爱我。”他说。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钉在空气里。
“你们笑一次，我就赚一次。因为这证明你们这辈子都没人这么爱过。”
他没动手，也没骂人。他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把那个脏兮兮的长命锁重新挂回了脖子，然后走出了教室。
身后是一片死寂。
陈默没有打败霸凌，他只是退学了。
但在离开学校的那个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阳光很好，他终于敢对着空气说一句：
“妈，我没给你丢人。”
他还是那个没妈的孩子，但他终于又是那个爱着妈妈的陈默了。
这就够了。
这才应该是这个案件的“True End”。
【恭喜玩家007达成该楼层专属特殊结局“The Way Home（归途）”。通往三楼的楼梯间已开启，达成特殊结局额外奖励：100积分。】
陈默在007眼前渐渐消散，化作一阵清风。他那若隐若现的脸，带着浅浅的笑意。
“谢谢。”
他终于不是那个爱哭的自己了。
那个爱着妈妈的陈默，埋葬了那个恨着妈妈的陈默。
霸凌的恶意从未停止，它只是不再重要了。
当他终于敢在泥泞里大声承认‘我妈爱我’时，那个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陈默，就重新站起来了。
“我没有战胜他们，我只是终于有勇气，带着我妈的爱，转身离开了那个垃圾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惊魂高中-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