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只向你低头》檀晚馨

8、深夜讲题，私藏的温柔 冬雨过

　　冬雨过后，天依旧阴沉沉的，空气里潮冷得厉害，第二天早上地面还留着湿漉漉的水渍。
　　苏念一早就到了教室，坐下的时候还有点走神，脑子里反复回放昨天雨天和江寻共撑一把伞回家的画面。
　　少年清冷的气息、微微偏过来的伞沿、被雨水打湿的肩头，还有那句不掺半点敷衍的上楼慢点，到家发个消息，一遍一遍在心里打转，害得他一早上耳根都热热的，静不下心看书。
　　班里渐渐来人，喧闹声慢慢响起，苏念强迫自己收敛心思，拿出数学试卷，对着最后几道大题发呆。
　　就像昨天跟江寻说的那样，他其他科目都还算平稳，唯独数学压轴大题，每次看着题目就发怵，思路绕来绕去怎么都打不开，越做越自卑。
　　正盯着题干发愣，身旁椅子被拉开，江寻走了进来，放下书包坐下，视线随意扫了眼苏念摊在桌上的试卷。
　　“卡在第几题？”他开口，语气自然，像是早就说好要帮他讲题。
　　苏念猛地回神，指尖攥了攥笔，有点不好意思地指着最后两道大题：“就……这两道，完全不知道从哪下手。”
　　江寻拿过他的试卷，垂着眼扫了一遍，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题干关键位置，语气平静又耐心：“这一类题型有固定套路，你只是没总结过模板。”
　　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还有些嘈杂，江寻微微侧过身，挡住旁边人的视线，压低声音，一点点给苏念梳理解题步骤。
　　他不急躁，也不会嫌苏念反应慢，每一步逻辑都讲得清清楚楚，从切入点到辅助线，再到公式套用，拆解得简单易懂。
　　苏念微微倾着身子，认真听着，鼻尖时不时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心跳悄悄不稳，却又不敢分心，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
　　周围有同学偷偷往这边瞟，都好奇一向谁都懒得搭理的江寻，居然会坐下来，安安静静给苏念讲数学题。
　　换做别人凑上去问他题目，他大多都是一句自己看书打发掉，唯独对着苏念，愿意花时间、耐着性子一点点教。
　　讲完一道，江寻抬眼看向他：“听懂了吗？”
　　苏念轻轻点头，小声应：“听懂了，比我自己啃简单多了。”
　　“那你自己做一遍，我看着。”江寻把试卷推回去。
　　苏念握着笔，按着他刚讲的思路一步步往下写，遇到卡壳的地方，江寻就轻轻点一下卷面，给个隐晦提示，不多说多余的话，却刚好能帮他打通思路。
　　等两道题全部做完，早读铃声刚好响起。
　　江寻拿起课本，淡淡丢了一句：“以后遇到同类型不会的，直接问我，别自己憋着。”
　　苏念心里一暖，低头轻轻“嗯”了一声，笔尖在试卷边角无意识划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真的太容易被江寻一点点温柔打动了。
　　别人只看得见江寻高冷、不好接近、成绩霸榜第四、自带光环，只有他知道，这个人骨子里有多细心、多温柔，会记着他怕冷、记着他喜欢草莓牛奶、记着他数学薄弱，还愿意抽出自己的早读时间，耐心给他讲题。
　　课间的时候，班里几个女生凑在一块小声聊天，眼神时不时往后排瞟。
　　“江寻也太偏心了吧，别人问题理都不理，就只给苏念讲。”
　　“他俩也走得太近了，天天坐一起，江寻还老是护着他。”
　　“苏念看着安安静静的，还挺有福气的。”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里，苏念听得心里发慌，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有点局促不安。
　　他怕这些流言越传越离谱，怕耽误江寻，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揣测他们的关系。
　　江寻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目光扫过那几个闲聊的女生，眼神冷了几分，那几人立马收了声，假装聊别的，不敢再往这边多看。
　　等周围安静下来，江寻侧过头，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低声道：“别管别人怎么说。”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苏念心里。
　　是啊，不用管旁人怎么起哄、怎么揣测、怎么议论，他只要知道，江寻一直在护着他、陪着他，就够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到了午饭时间，同学们一窝蜂往食堂冲。
　　苏念收拾着餐具，慢吞吞的，不太喜欢人多拥挤的地方，总是等大家走得差不多了，才愿意动身。
　　江寻看他慢悠悠的样子，随口道：“一起去。”
　　苏念愣了下，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惊讶。
　　“人多，跟着我，没人会挤你。”江寻说得自然。
　　苏念心口轻轻一颤，低下头，小声应了一个字：“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在人群侧边，不争抢、不喧闹，安安静静往食堂走。
　　冬日的中午阳光难得露了出来，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拉长在地面。
　　一个清冷内敛，一个柔软怯懦，少年心事藏在步履之间，藏在一次次破例、一次次温柔、一次次不动声色的偏爱里。
　　苏念偷偷走在江寻身侧，心里悄悄许愿，要是高一的日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有他在身边，有他护着，有他耐心讲题，有他陪着走路，就算永远藏着暗恋不敢说出口，也觉得满心安稳。
　　而身旁的江寻，目光平视前方，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边单薄的少年，脚步刻意放慢，迁就着他的步调。
　　他从不主动戳破，也从不刻意疏远，就这么顺其自然，把这份心动藏在日常的每一件小事里，慢慢陪他，走过整个漫长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