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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别动 有帅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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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没想出答案,乌灵房间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动静。
他抬眼望去,果然见床上的人又迷迷糊糊醒了。
乌灵皱着眉,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先哑着嗓子嘟囔:“水……水……”
知野赶紧过去,把她从床上半扶起来,拿过刚才郭师傅放在床头柜上的蜂蜜柠檬水,小心喂到她嘴边。
乌灵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喝完还很认真地吧嗒了两下嘴,像是在品鉴什么高级饮品。
知野轻声笑了,摸了摸她的头,问:“还要吗?”
乌灵摇摇头,脸还是红红的,神情却忽然郑重起来:“我今天开心。”
知野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问:“为什么?”
乌灵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下了结论:“开心的时候,我要画画。”
她说完,抬起手,很有气势地一挥:“把我的纸笔拿来。”
知野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她书桌上确实摆着一支铅笔和一本素描画本。
那画本是翻开着的,旁边还随手放着橡皮和铅笔,一看就是最近常常在用。
他把画本和笔拿过来,看到翻开那页上没有完整的画,只有一些歪歪斜斜的线条。
有的线抖得厉害,断断续续,甚至连最简单的弧度都显得吃力。
纸面上还留着几次反复下笔、又匆匆停住的痕迹,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却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知野看着那几页,眸光微微一凝。
他太熟悉乌灵视频里的那双手了。她握笔时总是很稳,线条也总是流畅、干净、漂亮。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那些失眠的深夜,一遍又一遍看她的视频。
可眼前这些线,却凌乱、发颤,透着狼狈,和他记忆里的样子几乎判若两人。
他忽然想起她停更了很久。
难道……这就是原因?
那边乌灵还伸着手,他来不及多想,翻到一页干净的空白纸,把画本递给乌灵。
乌灵接过画本,又拿过铅笔。
知野原本还在想,或许今晚她心情好,真的能画出点什么。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她右手刚一握住笔,整只手便猛地颤了起来。
那颤-抖来得又急又重,连笔尖都在纸上打着哆嗦,根本落不下去。
乌灵一下子烦了。
她盯着自己那只发-抖的右手,眉头越皱越紧,像是被什么彻底惹恼了。
下一秒,她竟抬起左手,重重朝自己的右手手背拍了下去。
“别抖!”她大声凶道,“不许抖!”
知野被她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握住她还想再打下去的左手:“怎么了?乌灵,怎么了?”
乌灵像是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别人。
她茫然地抬起头,眼神失焦地看了知野好几秒,最后忽然弯起眼睛,傻乎乎笑了。
“哦……”她慢吞吞地说,“是帅哥。”
知野:“……”
乌灵笑完,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用左手挠了挠他的手心,他感觉自己心里和手心都痒痒的。
随后听见乌灵宣布道:“帅哥使我有灵感。”
说着,她手一松,把铅笔从发-抖的右手换到了左手里。
知野还来不及再说什么,乌灵已经抱着画本坐直了些,神情一下认真起来。
知野刚想开口让她慢一点,乌灵却先抬头看了他一眼,十分严肃地命令道:
“你别动。”
知野一僵。
“让我画。”
她说这话时,语气十分认真。
知野于是只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乌灵低着头,左手握笔,竟真的慢慢画了起来。那只左手意外地很稳。
笔尖在纸上时不时停顿一下,又继续往下走,偶尔她还会抬头看一眼知野,神情专注得像真在进行什么重要创作。
知野被她看得莫名紧张,背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乌灵终于像是满意了,长长舒了一口气,啪地一下把笔一放。
“好了。”
她低头欣赏了两秒自己的作品,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是非常满意。接着,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抱着画本就又睡了过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知野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慢慢走过去。
他低头,想看看乌灵刚才那么认真,到底画了什么。
结果一看,沉默了。
画本上,是一个火柴人。
严格来说,是一个五官都没有的火柴人。
知野:“……”
他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刚才乌灵那句“你别动,让我画”,说得那么郑重其事,他还以为她要画什么复杂的人物速写。
结果就是个简笔画。
而且...这火柴人跟自己有关系吗?
为啥上半身还特地画了这么多肌肉。胸肌、手臂肌肉和腹肌都特别明显。
知野盯着那看起来十分潦草的火柴人看了半天,实在没看出什么门道。
好吧,非要说的话,那火柴人的站姿,勉强有那么一点点像他。
……大概吧。
他想把画本轻轻抽出来,好让乌灵睡得更舒服一点。
自己也存了一点私心,想把乌灵画的火柴人拍下来给自己留纪念。
可乌灵即便睡着了,手还紧紧拽着那一页纸,像是生怕谁抢走她的大作似的。
知野试了试,没抽-动。
他只好作罢,先把掉在被子上的铅笔拿起来,放回书桌上。
随后又走到空调边,把温度调到合适的档位,确认风口不会正对着床吹,这才回身替乌灵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她已经彻底睡熟了,脸颊还带着醉意未散的红,手里却还死死攥着那本画册,像个抱着战利品不肯撒手的小孩。
知野看着她,唇角不自觉轻轻弯了一下。
回到房间后,知野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刚才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小沙发上那条乌灵下午拿给他的小毯子。鬼使神差的,他现在正盖着那小毯子睡觉,而不是自己的被子。
所以他现在有点做贼心虚,很怕乌灵发现自己偷偷盖她的毯子睡觉。
毯子上还沾着乌灵身上那股淡淡的桃子香,轻轻柔柔的,不算浓,可让他想起今天扶乌灵回房时的,她靠着自己的样子。
还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时,那副眼神散乱、半天都聚不了焦的模样,像是根本没弄明白自己是谁、在哪儿,却还是一看见他就先冲他笑了。
还有更早之前,她坐在他面前,声音轻轻软软地哄他,说他已经很厉害了。
这些画面本来都已经过去了,可这会儿夜深人静地躺下来,却像忽然全都活了过来,一幕一幕地重映在他脑海里。
知野闭上眼,想强迫自己别再想了,可越是不想,那些细枝末节反倒越清晰。
她说话时的声音,她看向他时亮晶晶的眼睛,她靠过来时身上的温度和香气,她哄他时那种近乎毫无保留的温柔……
一想到这些,他心口就会泛起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他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觉得胸腔里涨涨的,暖暖的,连带着整个人都像被一种轻飘飘的情绪托了起来。
就好像……很幸福。
可没过多久,那盒超薄水润安全套的身影便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的脑海。
知野:“……”
乌灵也许把他当成了满脑子都是那种事的人。
一想到这里,他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行。
这件事很严重。
非常严重。
他必须想办法挽回自己在乌灵心里的形象。
想到最后,天都快亮了,知野终于得出了一个十分郑重的结论:
既然乌灵如今对他似乎存在某种不得了的误解,那从今以后,他就更要在她面前表现得严肃一点、正经一点、克制一点。
高冷一点。
这样至少能让她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轻浮又满脑子乱七八糟东西的人。
知野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这个决定非常正确。
***
第二天早上,乌灵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那片略显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空白得厉害,像是宿醉把记忆也泡得发皱了。过了半天,她才迟钝地开始一点点捋顺自己的人生进度: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最近又在过什么日子。
哦,她是乌灵。
是壁画修复师。
最近画不了画,手一握笔就抖得厉害。
现在人在泥桥镇,名义上是来休息,实际上是因为抽到凶签破防逃到这里。
宿醉后的头疼一阵阵往上涌,太阳穴像被人拿小锤子轻轻敲着。乌灵皱着眉坐起身,抬手按了按额角,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下了床。
她昨晚回来后几乎是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此刻身上还沾着淡淡的酒气,头发也有些乱。乌灵赶紧踩着拖鞋进了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又洗了头,整个人这才稍稍清醒了些。
等她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回床边时,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妹宝的心理障碍终于有一点小突破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