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六部分：血漏 被活埋的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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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闭上了眼。
疲惫如冰冷的潮水般漫过全身，沉重得仿佛渗入骨髓。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形的铁屑划过肺腑。
连沉默都带着疼痛。
“月，我们如今算什么？”
他的声音低哑。
“英雄，还是叛徒？”
月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可那份力度却坚定得足以托住一颗濒临崩塌的心。
“我们只是剩下来的东西。”
“是证明火焰曾经存在过的灰烬。”
“只要灰烬还在，就总会有人记得那场大火。”
燕低下头，轻轻吻上她失明的双眼。
唇间触及的，是仍残留着往昔泪痕的温热肌肤，以及发间淡淡的檀香气息。
那一吻，比任何王朝都更加古老。
比王冠更古老。
比战争更古老。
比帝国史册上的名字更古老。
那并非诞生于权力的誓言。
而是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脱离凡世之后，仅存的执念。
“既然如此——”
燕轻声说道。
“那就让这个世界燃烧吧。”
他缓缓收紧手臂。
“只要你仍是引领我穿越黑暗的人，我便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双脚化作灰烬。”
“即便灰烬散尽——”
“它们依然会指向你的名字。”
“哪怕岁月的长风试图将它从世间所有疆界抹去。”
“哪怕史官将我们记作怪物。”
“哪怕诸庙不再供奉我们。”
“哪怕连苍天，都在我们头顶关上大门。”
月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高塔之外，城父的夜风终于穿过城墙。
风中裹挟着遥远雨水的气息。
也裹挟着新掘坟墓的泥土味。
远方群山之上，第一声雷鸣缓缓滚过天际。
低沉而悠长。
仿佛丧钟敲响。
又仿佛送葬的鼓声。
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血漏缓缓滴落。
像一颗受伤的心脏。
每一滴水，都是从命运手中偷来的时间。
滴答。
滴答。
水声在房间里回荡。
缓慢得令人窒息。
仿佛每一个瞬间，都正由一位濒死的神明亲自计算。
而在一滴与一滴之间——
沉默不断滋长。
渐渐沉重得超过任何一支军队。
这里没有和平。
有的，只是一个无可动摇的事实。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最漫长的传说，从来都诞生于世界决定遗忘它的拯救者之时。
因为遗忘并不能毁灭某些名字。
它只是将他们活埋。
而所有被活埋之物——
终有一日，
都会归来。
凤凰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六部分：血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