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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绯玉 原来，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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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惩罚，从来不是离别。
而是空无。
那是一处连灵魂都执拗地认定曾珍藏过无可替代之物的所在，却因记忆再也唤不出它的名字，只能徒然拥抱那道早已远去的残影。
——古籍有载：
绯玉所动之处，情之一字，鲜少通向救赎。
它索取的，永远都是世人最不愿舍弃之物。
而它的代价，唯有债已偿尽之后，方会显现。
因为——
若天道允许众生提前知晓答案……
便不会有人，甘愿踏上那条路。
燕缓缓伸出手。
令他停下来的，并非恐惧。
而是愧疚。
是终于明白这一切代价之后，再也无法逃避的清醒。
若他爱月……
天地，必将流血。
这一点，
他早已知晓。
可即便如此……
他仍会选择她。
不是因为不知道后果。
恰恰相反。
没有谁，比他更明白那条路的尽头等待着什么。
有些痛楚，
纵是神明，也能够承受。
唯独失去她——
不能。
月的笑声，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记忆深处。
毫无征兆。
轻轻的。
暖暖的。
宛如远方悠悠传来的钟鸣。
那时候的天地，
尚未识得战争。
那笑声太过真实。
也太过温柔。
温柔得容不下这片由永恒法则统御的苍穹。
随后，
另一段记忆浮现。
那是一句约定。
简单得近乎平凡。
也正因如此——
才永远无法忘记。
“等战争结束以后……
我们一起去看雨。”
多么可笑的一句承诺。
却也正因如此……
才显得如此真实。
直到这一刻，燕才终于明白。
有些誓言，从不会随着岁月消失。
真正将它们击碎的，
从来不是时间。
而是历史。
它将一切埋葬于帝国之下。
埋葬于烽烟之间。
埋葬于那些足以改变天下的抉择之中。
纵然作出选择的人早已化作尘土，
它们留下的回响，
仍会继续向未来蔓延。
因为历史，
从不会满足于牺牲书写它的人。
它永远索求更多。
燕的指尖，
轻轻掠过月的衣袖。
不过一瞬。
轻得仿佛稍纵即逝。
任谁都会以为，
这样的触碰，不值得被记住。
可偏偏——
那里，
留着坠入虚无之前最后一丝温度。
如同长夜彻底降临之前，
天边残存的最后一缕微光。
短暂。
脆弱。
却温暖得令人不忍放手。
那只是极其渺小的一瞬。
渺小得，
连神明都不会为之停留目光。
然而——
往后的宿命，
终究都会围绕这一瞬缓缓转动。
有些离别，
本就无需言语。
有时，
一个动作，
便足以穿越所有尚未来临的人生。
月笑了。
那笑容，
并非给予审判众生之人。
也并非给予苍天。
而是，
只属于燕。
仿佛即便站在终局之前——
她也早已决定，
究竟什么，
才值得自己拼尽一切去守住。
若命运执意将他们分开……
至少，
没有任何存在，
能够抹去他们曾彼此深爱过的事实。
而在这份确信之中，
没有悔恨。
没有屈服。
更没有怨怼。
只有一种近乎宁静的平和。
那是接受真相之后，
再无动摇的坚定。
坚定得……
纵然面对天道降下的审判，
也未曾有过半分迟疑。
绯玉，
被投入了虚空。
它并非坠落。
而是——
获得了自由。
就在那一刻。
这方天地，
尚不知道，
自己已经被选中了。
鳳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