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二部分：龙之悲鸣 若她必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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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早已在山谷中扎根。
而此刻——
命运终于决定亲手打破平衡。
项燕斩下了秦国最后一名巫者的头颅。
寒刃划出一道利落弧光。
鲜血喷涌而出，在冷雾中炸成一团滚烫血雾。
可雾气并未散去。
反而愈发浓稠。
像腐烂已久的墓穴被重新掘开。
潮湿、阴冷，带着陈旧尸土的气息。
仿佛这片天地……根本不肯承认战争已经结束。
下一瞬——
一阵剧痛猛然贯穿丹田。
不。
那不是疼痛。
而是空。
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从他胸口剜走了一块。
猝不及防。
连呼吸都骤然失重。
黄月的气息……消失了。
彻底消失。
连同支撑他仍像个人活着的最后一点东西，一并被抽离。
项燕猛地抬头。
远处高塔烈焰冲天。
像一座为亡者而燃的祭塔，刺破夜幕。
火舌翻卷，映得整片天穹一片病态猩红。
“黄月——！！”
那不是将军的怒喝。
是野兽失去心脏后的哀嚎。
嘶裂空气。
赤裸、失控、近乎疯狂。
连四周士兵都在那一瞬僵住。
因为传说也会流血。
而当传说开始流血——
天地都会听见。
一个他从未允许自己诞生的念头，终于撕开裂缝。
若她必须死，楚国才能活——
那他究竟该违逆天命。
还是……亲手顺从？
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
它只需要代价。
项燕冲了出去。
没有战术。
没有计算。
也没有恐惧。
他像一道失控的黑色飓风，径直撞进黑鸦卫的包围。
刀锋割裂甲胄。
鲜血不断涌出。
金属碰撞声刺耳尖锐。
寒夜里，每一道伤口都滚出灼热血气。
可他毫无知觉。
他只感觉得到——
她不在了。
而这种空洞，比任何伤口都更重。
冲入高塔时，梁柱已开始崩裂。
热浪灼焦睫毛。
空气滚烫如毒。
每一次呼吸，都像将燃烧的灰烬吞入肺腑。
高处。
他看见刺客举起兵刃，对准倒在地上的黄月。
项燕没有拔剑。
他直接扑了过去。
那一刻——
他的身体，就是兵器。
因为只是杀死对方，已经不够。
他必须阻止这个世界继续失去她。
轰——
刺客被他生生撞向高塔中央的断裂深渊。
惨叫声瞬间被火海吞没。
火焰开始索取代价。
烈火熔化了项燕腕间玄铁护环。
滚烫金属深深嵌入血肉。
发出令人牙酸的灼烧声。
空气里弥漫开焦肉气息。
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疼痛早已失去意义。
此刻，痛不过是一种无关紧要的语言。
忽然。
玄玉震颤起来。
却并非愤怒。
而是一种沉重到近乎疲惫的古□□鸣。
仿佛它早已见过这一幕。
一次。
又一次。
跨越千年。
不断重演。
像沉没在黑暗深处的一口古钟。
低沉、缓慢、压抑。
仿佛连这些上古遗物……都厌倦了相同的悲剧。
项燕抱起黄月。
纵身跃出高塔裂口。
下一秒——
整座塔楼轰然坍塌。
两人重重滚落雪地。
烟。
血。
灰烬。
余火。
冰雪覆上灼伤皮肤，发出细微滋响。
白雾蒸腾。
混着血腥与焦灰气味。
项燕伸手探向她脉搏。
像是在废墟里徒手寻找最后一点生机。
终于——
他摸到了微弱跳动。
可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罪恶感猛然攫住他。
他忽然不知道。
自己究竟救了她。
还是只是让她继续活着……去承受更残酷的命数。
因为有时候，救一个人——
从来不是替她逃过结局。
只是确保她能亲眼走到最后。
凤凰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二部分：龙之悲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