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皆欢》闻玖

61、第 61 章 年礼

　　梅林深处的景致比廊下更盛，红梅似火，白梅如雪，腊梅金黄，雪裹花枝，冰清玉洁，风一吹，花瓣与雪沫一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花雪。沈盈快步走到一株老梅树下，这株梅树枝干苍劲，花朵繁密，香气最是浓郁，她仰着头，看着枝头盛放的梅花，眼底满是惊艳。
　　“殿下你看，这株红梅开得最好，花瓣层层叠叠，雪一衬，更显娇艳，折一枝插在暖阁的瓷瓶里，定是满室生香。” 沈盈伸手轻轻拂去枝头的积雪，指尖被冻得微微发红，也毫不在意。
　　萧何快步上前，握住她冻凉的小手，放入自己的暖手炉中暖着，眉头微蹙：“天寒地冻，别用手直接碰雪枝，仔细冻坏了手。想要哪一枝，我来折，你只管在一旁看着。”
　　沈盈乖乖点头，指着枝头最高处那一枝开得最繁的红梅，萧何抬手轻轻一折，枝干应声而落，花朵完整，香气浓郁。他又折了几枝白梅与腊梅，长短相宜，错落有致，递到沈盈手中。沈盈捧着几枝寒梅，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梅香，眉眼弯弯，满心都是欢喜。
　　两人捧着梅花回到暖阁，沈盈找出一只青瓷胆瓶，细细修剪梅枝，将其插入瓶中，红梅热烈，白梅清雅，腊梅金黄，摆在案头，瞬间让暖阁添了几分雅致。萧何便坐在她身侧，帮着整理散落的花瓣，看着她专注摆弄花枝的模样，阳光落在她的发间，镀上一层浅金，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插好梅瓶，沈盈想起雪霁后的梅花雪水最是清冽，适合煮茶，便让宫人取来干净的积雪，融化后滤去杂质，搭配晒干的梅花与少量龙井茶叶，要煮一壶暗香茶。萧何守在小炭炉边，轻轻控着火候，雪水在银壶中渐渐沸腾，梅花的香气与茶香交织在一起，漫满整个暖阁。
　　“煮梅茶要文火慢沸，不能太急，不然会损了茶香与梅香，喝起来就不清冽了。” 沈盈靠在他肩头，看着银壶中翻滚的茶汤，轻声讲解，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慢悠悠晃着。
　　萧何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都听盈儿的，你说怎样煮，我便怎样守着，只要能陪着你品茶赏梅，便是最好的时光。”
　　茶汤煮好后，斟入白瓷薄胎杯中，色泽清润，香气淡雅。沈盈端起一杯，吹凉了递到萧何嘴边，萧何张口喝下，清冽甘甜，梅香绕齿，浑身的寒意都消散了。两人依偎在软榻上，一边品茶，一边赏案头的梅瓶，偶尔有花瓣轻轻飘落，落在茶盏中，更添意趣。
　　沈盈想起随身带着针线，便拿出素色绸缎与彩线，要为萧何绣一枚梅花小荷包，挂在腰间，既应景又贴心。她穿针引线，指尖灵活翻飞，细细绣着梅花纹样，萧何便帮着理线、递针，偶尔故意将丝线缠在一起，惹得沈盈娇嗔着拍开他的手，殿内满是温柔的笑语。
　　“殿下别捣乱，我好好给你绣荷包，绣好了你日日戴着，不许摘下来。” 沈盈抬头瞪他一眼，眼底却盛满了笑意，针脚依旧细密整齐。
　　萧何笑着应下，看着她绣出的梅花，栩栩如生，与瓶中的寒梅相映成趣：“有盈儿亲手绣的荷包，我定然日日戴着，走到哪里，都带着你的心意与梅香。”
　　午后的时光缓慢又温柔，梅香袅袅，茶香清甜，针线轻软，两人相依相伴，没有俗世纷扰，只有雪霁后的清欢与彼此的温柔。这般细碎的日常，没有轰轰烈烈，却细腻绵长，藏满了岁月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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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三，宫中与宗室送来的年礼堆积如山，除了珍贵的绸缎、珠宝、古玩，还有各地的特色吃食、干果蜜饯、时令鲜果，满满当当摆了一整间偏殿。沈盈不愿让宫人独自打理，拉着萧何一同清检年礼，将贵重的物件收纳妥当，特色吃食分装成小盒，送给东宫的宫人侍卫，再挑出几样精致的礼物，送去后宫给皇后与亲近妃嫔，既显心意，又能打发新年的闲散时光。
　　偏殿内暖意融融，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盒，红绸金缕，喜气洋洋。沈盈坐在软榻上，将绸缎、珠宝等贵重物件一一分类，放入檀木柜中收纳，萧何便站在她身侧，帮着搬运礼盒、整理古玩，动作轻柔，生怕碰坏了这些精致的物件。
　　“殿下把这几匹江南云锦收好，日后可以做新衣衫，还有这盒西域来的葡萄石，成色极好，留着做首饰。” 沈盈拿起一串葡萄石手串，递到萧何面前，眼底满是欢喜，“这些干果蜜饯是岭南送来的，味道极好，我们分装成小盒，分给宫人，让大家都沾沾年气。”
　　萧何依言照做，拿起一盒蜜渍金桔，打开尝了一颗，酸甜可口，便喂到沈盈嘴边：“味道不错，你也尝尝，我们多装几盒，让大家都尝尝鲜。”
　　沈盈张口吃下，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笑着点头。两人拿起小巧的锦盒，将干果、蜜饯、点心一一分装，沈盈负责摆放，萧何负责盖盒系绸，配合得默契十足。沈盈在每一个锦盒上都贴了一张小小的福字笺，字迹清秀，透着满满的心意，萧何便帮着将福字笺贴得整整齐齐，偶尔贴歪了，便不好意思地看向沈盈，惹得她轻笑出声。
　　“殿下贴得歪歪扭扭的，不过没关系，都是我们的心意，大家一定会喜欢的。” 沈盈拿起他贴歪的锦盒，轻轻调整位置，眉眼温柔。
　　整整一个上午，两人终于将所有年礼清检完毕，檀木柜中收纳妥当，分装的小锦盒摆得整整齐齐，宫人侍卫们前来领取，纷纷谢恩，脸上满是笑容，东宫上下都洋溢着新年的喜气。
　　忙完之后，两人都觉得有些困倦，沈盈便拉着萧何去往小厨房，要亲手调制冷润的杏仁酪，清甜解暑，最适合新年里解腻润喉。宫人早已备好去皮的甜杏仁、糯米、冰糖、牛乳，都是制作杏仁酪的上好食材。
　　沈盈将杏仁与糯米提前浸泡，放入石磨中细细磨浆，滤去残渣，留下细腻的杏仁米浆。萧何便守在灶边，将杏仁浆倒入锅中，加入牛乳与冰糖，用文火慢慢熬煮，时不时用木勺轻轻搅拌，防止粘锅，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温柔又专注。
　　“熬杏仁酪要不停搅拌，火候不能太猛，煮到浓稠顺滑，才算做好，吃起来冰润香甜，特别舒服。” 沈盈站在他身侧，帮着递勺添火，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杏仁香，满心都是期待。
　　萧何点点头，按照她的叮嘱，小心翼翼地熬煮，不多时，杏仁酪便煮好了，色泽莹白，香气浓郁。沈盈将其倒入瓷碗中，放凉后送入冰窖冰镇，半个时辰后取出，冰润顺滑，香甜可口。
　　两人坐在暖阁的软榻上，你一勺我一勺地分食着杏仁酪，冰润的滋味在口中化开，解去了连日的甜腻，舒服得眯起眼睛。沈盈吃了小半碗，便靠在萧何怀中，把玩着他的衣襟，说着新年里的趣事，萧何静静听着，偶尔低头吻一吻她的发顶，温柔备至。
　　沈盈忽然想起儿时玩的翻花绳，便拿出一根彩色的绒线，系成绳圈，拉着萧何一同玩。她指尖灵活，翻出小桥、面条、降落伞等各式各样的花样，萧何却笨手笨脚，总是翻错形状，绒线缠在手指上，解都解不开，惹得沈盈笑得前仰后合。
　　“殿下好笨呀，连翻花绳都不会，我教你，这样绕线，再翻过来，就成小桥了。” 沈盈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教他翻花绳，指尖与他的指尖相触，暖意融融。
　　萧何学得认真，虽然依旧笨拙，却不厌其烦，终于翻出一个简单的小桥形状，得意地看向沈盈：“你看，我学会了，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殿下最厉害了。” 沈盈笑着点头，依偎在他怀中，看着窗外的暖阳，满心都是欢喜。
　　暮色渐临，暖阁内杏仁香萦绕，绒线轻软，两人相依相伴，说着闲话，笑着嬉闹，新年的闲散时光，因彼此的陪伴，变得格外温暖珍贵，细水长流的温柔，藏在每一个平凡的瞬间里。
　　元日天刚放亮，薄曦透过东宫雕花窗棂漫进来，将窗沿半融的冰花染成浅金，案头青瓷瓶里斜插的昨夜新折红梅，沾着细碎雪粒，暗香随着晨光一点点漫开。暖阁地龙烧得匀细，没有半分燥气，只裹着绵软的暖意，连空气里都浮着淡淡的安息香与梅香交织的气息。
　　沈盈晨起便换下了朝贺用的繁复礼服，一身藕荷色夹棉软缎小袄，裙摆滚着一圈素白绒边，长发松松挽成垂云髻，只簪一支素银梅花簪，少了太子妃的端庄威仪，多了几分闺阁女儿的娇柔。她见案上摆着年前剩下的五彩丝线，红、青、黄、白、黑五色齐备，正是元日系长命缕的旧俗，便拉着刚卸了朝服的萧何，一同在暖阁编结迎春，祈愿一岁平安无虞。
　　萧何换了身月白暗纹绵绸中单，长发用玉簪束起，额前碎发垂落，冲淡了平日朝堂上的凌厉，眉眼间只剩温润柔和。他坐在沈盈身侧的锦墩上，看着她将五色丝线理得齐整，指尖纤细，轻轻捋过丝缕，线身顺滑，在晨光里泛着细软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