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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腊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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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尾的晴日难得透亮,阳光穿过薄薄的云霭,斜斜洒进东宫,落在廊下未融的残雪上,泛出一层温润的银光。窗棂上的冰花被暖阳烘得渐渐消融,顺着木格往下淌成细小的水珠,殿内地龙烧得温软,连空气都带着懒洋洋的暖意,恰好适合糊制新年彩灯。
沈盈前几日便让宫人备好了竹篾、彩纸、绢纱与黏胶,各式各样的材料堆在暖阁案上,红艳艳的洒金笺、粉嫩嫩的梅花纱、莹白的云母片,看着便热闹喜庆。她拉着刚批完奏折的萧何,要亲手糊几盏玲珑小灯,除夕夜里挂在庭院廊下,烛火一照,定是满院温柔。
萧何褪去一身庄重常服,只穿了件月白色暗纹软缎夹衣,长发松松束在玉簪里,少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润。他坐在沈盈身侧的锦凳上,先帮她将细竹篾慢慢弯折成灯骨,指尖力道沉稳,将竹篾弯成圆润的六角形,又用棉线细细扎紧,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处理什么要紧事务。
沈盈则坐在案前,将彩纸裁成与灯骨相合的尺寸,指尖轻轻抚平纸页,拿起毛刷蘸上黏胶,一点点糊在竹篾上。她选了正红洒金纸糊主灯,又用浅粉绢纱剪了小小的梅花贴在灯面,指尖沾了些许胶渍,也不在意,只专注地调整着纸页的位置,生怕皱了半分。
“殿下帮我把那截云母片递过来,嵌在灯顶做透光,夜里点灯时,会有细碎的光影落下来,好看得很。” 沈盈抬眸看向萧何,睫羽被阳光染成浅金色,眼波水润,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萧何依言拿起云母片,递到她手中时,顺势用指腹擦去她鼻尖沾着的一点纸屑,指腹温热干燥,轻轻蹭过她的肌肤,惹得沈盈微微一颤,脸颊泛起淡淡的薄红。他低笑一声,声音低沉又温柔:“看你,专心做事都弄得满脸纸屑,像个偷玩的小丫头。”
“还不是陪着殿下做事,才分了神。” 沈盈娇嗔着反驳,低头继续糊灯,手中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两人分工默契,萧何扎灯骨、修边角,沈盈糊彩纸、贴花饰,不多时,一盏六角梅花灯便初具雏形。沈盈又拿出五彩丝线,在灯角缀上细细的流苏,风一吹便轻轻晃动,灵动又雅致。萧何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糊了一盏方形小灯,纸页歪歪扭扭,花边也贴得不齐,却依旧小心翼翼地缀上穗子,递到沈盈面前。
“我手艺粗陋,比不上盈儿精巧,这盏便挂在你床头,夜里点灯照着你安睡。” 萧何看着自己糊的丑灯,有些不好意思,眼底却满是宠溺。
沈盈接过小灯,捧在掌心细细打量,反而笑得眉眼弯弯:“一点都不丑,这是殿下亲手糊的,比任何精致宫灯都珍贵,我定然日日挂着,夜夜都能想起殿下的心意。”
糊完灯,日头已过正午,沈盈想起冬日里最是合口的糖霜花生,便拉着萧何去往小厨房。宫人早已备好了饱满的花生米、白砂糖与清水,炉火温温,暖意融融。沈盈将花生米倒入锅中,用文火慢慢炒香,萧何便守在灶边,轻轻用木铲翻动,生怕炒焦了花生,鼻尖渐渐萦绕起浓郁的花生香气。
“炒花生要小火慢炒,炒到表皮微微开裂,闻着喷香就可以了,太焦会发苦。” 沈盈站在他身侧,轻声叮嘱,伸手握住他握铲的手,带着他轻轻翻动,掌心相贴,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炒好的花生晾凉后搓去红衣,雪白饱满,沈盈另起小锅,将白糖与清水熬煮成浓稠的糖霜,再倒入花生快速翻炒,让每一颗花生都裹上一层雪白的糖衣。萧何站在一旁帮忙递盘,看着糖霜渐渐凝固在花生上,雪白晶莹,像落了一层细雪,诱人至极。
糖霜花生盛出晾凉,香甜酥脆,入口即化。两人坐在小厨房的矮凳上,你一颗我一颗分食着,甜香在舌尖化开,暖融融的。沈盈吃了几颗便靠在萧何肩头,看着窗外的暖阳与残雪,轻声道:“有殿下陪着糊灯、炒糖霜,这年关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舒心。”
萧何揽紧她的腰,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往后每一年年关,我都陪着你糊灯、做小食,把每一个冬日,都过得甜甜蜜蜜。”
傍晚时分,两人将糊好的彩灯挂在廊下,夕阳透过灯纸,映出温柔的光影,流苏轻晃,满院都是年意。暖阁内摆着凉透的糖霜花生,两人依偎在软榻上,温着一壶淡茶,细数着除夕的安排,细碎的话语裹着甜香,在暖融融的空气里缓缓流淌,温柔又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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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末的风依旧带着寒意,却吹不散东宫渐浓的年意。庭院里的红梅开得正盛,雪裹花枝,暗香浮动,暖阁内熏着安神的檀香,沈盈趁着无事,拉着萧何一同整理一年来积攒的旧藏 —— 那些互赠的小笺、绣了一半的帕子、晒干的花片、用过的药囊,每一件都藏着两人相伴的细碎时光。
檀木箱子被轻轻打开,里面的物件琳琅满目,却摆放得整整齐齐。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春日里两人题字的枫笺,叶片虽已干透,字迹依旧清晰;旁边是沈盈夏日为萧何绣的护腕,针脚细密,绣着小小的兰草;还有秋日酿青梅酒时剩下的青梅干,装在瓷袋里,依旧透着淡淡的果香;更有无数张随手写下的小笺,写着 “今日羹汤甚暖”“晨起念君安” 这般细碎的情话。
萧何拿起一张沈盈遗落的医案小笺,是两人初遇时她用来记药方的,字迹清秀温婉,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眼底满是怀念:“还记得初见时,你在廊下翻医书,风把这张笺纸吹到我面前,我便想着,能写出这般清秀字迹的姑娘,定是心细如发。”
沈盈脸颊微红,拿起一枚萧何亲手雕的小木兰,是他秋日闲暇时为她刻的,纹路虽浅,却格外精致:“我一直把这个带在身边,每次看到,都想起殿下握着刻刀笨拙却认真的模样,比任何珍宝都要珍贵。”
两人并肩坐在软榻上,一件件翻看旧物,每拿起一件,便说起当日的趣事。春日晒药、夏日捕萤、秋日采莲、冬日煨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彼此相伴的温柔印记。沈盈将这些旧物一一分类,用锦袋装好,萧何便帮她抚平褶皱的纸页,将小件物件细心收纳,偶尔拿起一件小玩意儿,便逗得沈盈轻笑出声,暖阁内满是温柔的笑语。
整理完旧藏,沈盈见冬日严寒,萧何白日里处理政务久坐,双脚容易冰凉,便翻出厚实的羊羔绒与棉线,要为两人缝制加厚的同心暖袜,袜底缝上软绒,袜身绣上简单的纹样,既保暖又藏着心意。萧何自然不肯闲着,坐在她身侧,帮着裁剪绒布、填塞棉花,做她最忠实的帮手。
“暖袜要裁得合脚,棉花填得厚薄适中,太厚穿不上鞋,太薄又不保暖,袜口缝上松紧,才不会滑落。” 沈盈一边比划着尺寸,一边轻声讲解,指尖捏着针线,细细缝合绒布,针脚细密整齐。
萧何拿着剪刀裁剪绒布,却总是裁得歪歪扭扭,棉花也填得凹凸不平,惹得沈盈轻笑。她也不恼,握着他的手,一点点帮他调整,指尖与他的指尖相触,暖意融融。在沈盈的指导下,萧何渐渐做得有模有样,虽然算不上精致,却每一针都格外用心,只为给沈盈一双温暖的暖袜。
两人各缝制了一双暖袜,沈盈的绣着小巧的梅花,萧何的绣着简约的兰草,袜底软软的,裹着厚实的棉花,穿上脚便暖意融融。沈盈将萧何缝的暖袜套在脚上,大小正好,欢喜地在榻上踮了踮脚:“殿下缝的袜子真暖和,往后冬日再也不怕脚凉了。”
萧何穿上沈盈缝制的暖袜,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的檀香与梅香:“有盈儿亲手缝的暖袜,就算天寒地冻,心底也是暖的。往后每一个冬日,我都要穿着你缝的袜子,步步都伴着你的心意。”
缝完暖袜,沈盈煮了一锅莲子百合银耳粥,文火慢煨,温润清甜,最适合冬日润养。两人依偎在软榻上,小口喝着甜粥,看着整理好的旧藏,说着来日的期许,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暮色渐临,红梅的暗香飘入暖阁,旧物藏着温情,暖袜裹着心意,粥香萦绕鼻尖,这般腊末的细碎日常,没有轰轰烈烈,却满是细水长流的温柔,藏着两人最真挚的情意,岁岁年年,相伴不离。
除夕当日,天刚蒙蒙亮,细碎的雪沫便停了,晴空微亮,东宫庭院里积着薄薄一层残雪,红梅映雪,红灯高挂,年意浓得化不开。沈盈早早便醒了,拉着身旁的萧何,要一同清扫庭院残雪,摆上年果供盘,再亲手包制金银吉祥饺,热热闹闹迎接新年。
两人换上轻便的夹棉衣衫,沈盈是浅粉绣梅短袄,萧何是玄色暗纹棉袍,并肩提着竹帚来到庭院。残雪松软,踩上去咯吱作响,沈盈握着小巧的竹帚,轻轻扫着廊下的积雪,将雪堆在梅树根部,既干净又能为花木保暖。萧何则拿着大帚,清扫庭院中央的积雪,动作利落,却始终放慢脚步,陪着身侧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