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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冰盘 ...

  •   “殿下你看,这样摆是不是好看?冰盘镇着鲜果,既不会坏,又好看,比瓷盘雅致多了。” 沈盈抬头看向萧何,眼底闪着欢喜的光,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冰盘,又快速收回,模样娇俏。
      萧何弯腰,拿起一颗金橘,擦干净后递到她嘴边:“确实雅致,只是冰盘太凉,别总用手碰,仔细冻着。先吃颗金橘,酸甜开胃,镇过之后更清爽。”
      沈盈张口吃下金橘,冰凉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舒服得眯起眼睛。她拉着萧何坐在案前,取出一卷《兰石图谱》,这是她从藏书阁寻来的古本,上面的兰花形态各异,或疏叶斜伸,或繁花绽放,笔意清雅,她一直想临摹,今日终于得空,便要拉着萧何一同描画。
      暖阁的窗敞开半扇,冬日的清风带着淡淡的梅香吹入,案上冰盘鲜果清润,笔墨纸砚齐备,岁月静好不过如此。沈盈铺好宣纸,蘸上淡墨,先勾勒兰叶的轮廓,她的笔触轻柔,兰叶纤细飘逸,却少了几分风骨。萧何坐在她身侧,看着她蹙眉修改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画兰要叶劲花柔,运笔时手腕要稳,起笔轻,收笔重,才显兰的清雅风骨。” 萧何带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勾勒兰叶,墨色浓淡相宜,兰叶舒展挺拔,瞬间有了神韵。
      沈盈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鼻尖萦绕着墨香与冰果的清甜,心头软软的。她学着他的笔法,慢慢勾勒花瓣,淡墨点蕊,一朵幽兰便跃然纸上,清雅别致。萧何则取了浓墨,在兰花旁补了几块瘦石,笔锋凌厉,与柔美的兰花相映成趣,一幅《兰石图》便成了。
      “殿下补的石头真好,刚柔并济,比原谱还要好看。” 沈盈捧着画纸,满眼赞叹,又拿起另一张宣纸,“我再画一枝,殿下帮我题字好不好?”
      萧何点头应允,看着她专注描画的模样,阳光落在她的发间,镀上一层浅金。沈盈画完一枝垂兰,萧何提笔在旁题下 “幽芳自赏” 四字,字迹凌厉,与温婉的兰花相映,格外和谐。两人一来一往,临摹了数幅兰图,案上铺满了宣纸,墨香四溢。
      画累了,沈盈便靠在萧何怀中,拿起冰盘里的冻菱角,剥好后递到他嘴边。萧何张口吃下,冰凉清甜,又拿起一块雪梨,喂到她口中,你一口我一口,分享着冬日的清甜。冰盘的寒气渐渐散去,鲜果依旧爽口,暖阁内的暖意裹着两人,温馨缱绻。
      沈盈说起自己幼时跟着祖母学画花,最喜画兰,只因祖母说兰花清雅,像女子的品性。萧何便说起自己年少时,师父教他画兰练气,磨心定性,从前只觉枯燥,如今陪着她描画,才知其中意趣。两人聊着儿时旧事,话语细碎,却句句贴心。
      午后的阳光渐渐偏移,冰盘也慢慢融化,案上的兰图堆叠整齐,墨香未散。沈盈将最好的一幅《兰石图》卷起,打算挂在寝殿的床头,日日都能看见。萧何帮她将画卷收好,伸手揽住她,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金橘的酸甜与墨香的清润。
      窗外积雪皑皑,窗内清供雅致,笔墨相伴,鲜果清甜,这般闲适的冬日时光,没有朝堂琐事,没有繁文缛节,只有两人相依的温柔,细腻又绵长,藏满了岁月的温柔。
      -
      入夜后的风雪更紧了,北风卷着雪沫拍打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殿内的地龙烧得更旺,暖炉里的炭火噼啪轻响,火光映得满室温暖。沈盈让人将软榻挪到暖炉旁,铺上皮绒软垫,与萧何围炉而坐,炉上温着桂花枣茶,热气袅袅,驱散了所有寒夜的凉意。
      连日的忙碌过后,难得有这样清闲的寒夜,沈盈靠在萧何怀中,看着暖炉里跳动的火光,忽然想起了儿时的旧事,便轻声同他说起。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淡淡的怀念,说起幼时在江南,祖母在寒夜为她缝补鞋袜,炉上煮着甜汤,窗外落着细雨,没有锦衣玉食,却满是温情。
      “那时候家境普通,冬日的棉袜都是祖母亲手缝的,软底软面,穿在脚上暖烘烘的,比市面上买的还要舒服。” 沈盈指尖轻轻摩挲着萧何的掌心,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后来离家漂泊,再也没穿过那样软的棉袜,如今想来,格外怀念。”
      萧何听得心头微疼,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往后不会再有漂泊的日子,有我在,日日都能让你暖衣饱食,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怀念软棉袜,我们今夜便一起缝制,我陪着你,一针一线都藏着心意。”
      沈盈抬头看向他,眼底泛着微光,点了点头,起身取来绒布、棉花与针线,都是柔软的羊羔绒与细棉,最适合做贴身的棉袜。暖炉的火光映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绵长,沈盈坐在软垫上,将绒布按脚的尺寸裁剪,萧何便坐在她身边,帮她理平布料,递上针线。
      裁剪好的绒布柔软厚实,沈盈先将两层绒布对齐,填入蓬松的棉花,再细细缝合袜身与袜底。她的针脚细密整齐,指尖灵活翻飞,火光落在她的指尖,温柔得不像话。萧何看着她专注的模样,也拿起针线,想要学着缝制,只是他常年握笔执剑,手指力道偏大,针线在他手中格外笨拙,要么缝歪了针脚,要么扎到手指,惹得沈盈连忙握住他的手。
      “殿下别缝了,仔细扎到手,这些细活我来就好。” 沈盈捧着他的手指,轻轻吹了吹,眼底满是心疼,暖炉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娇俏动人。
      萧何却摇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固执地说道:“我想亲手为你缝一双棉袜,就像你祖母当年为你做的那样,让你往后每一日,都能穿着我缝的袜子,暖到心底。”
      沈盈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泛红,便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教他缝合针脚,指尖与他的指尖相贴,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萧何学得认真,虽然针脚依旧歪歪扭扭,却每一针都格外用心,缝错了便拆开重缝,不厌其烦,只为给她一双合脚柔软的棉袜。
      寒夜漫漫,风雪在外,暖炉在内,两人依偎着缝制棉袜,偶尔轻声交谈,说着细碎的往事。萧何说起自己年少时在宫中,寒夜独自批阅奏折,宫人不敢多言,只有冰冷的烛火相伴,从未有过这样围炉缝衣的温情;沈盈便握紧他的手,说往后每一个寒夜,都陪着他围炉而坐,闲话家常,再不孤单。
      缝好袜身,沈盈又在袜底缝上一层软绒,防滑又保暖,萧何则帮她将袜口翻折,绣上一朵小小的兰花。整整一个寒夜,两人各缝制了一双棉袜,沈盈缝的针脚细密精致,柔软合脚;萧何缝的虽略显粗糙,却满是沉甸甸的心意。
      沈盈将萧何缝的棉袜套在脚上,大小正好,柔软温暖,暖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这是我穿过最暖和的棉袜,一辈子都舍不得脱。”
      萧何穿上沈盈缝的棉袜,将她拥入怀中,靠在软榻上,炉上的枣茶依旧温热。他低头吻着她的发顶,听着窗外的风雪声,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只觉得此生足矣。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奢华繁复的物件,只有寒夜围炉的温情,一针一线的心意,细碎的旧事,温柔的相伴。这般平凡的寒夜日常,却藏着最细腻动人的爱意,岁岁年年,风雪无阻,彼此相依,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
      深冬的风裹着细雪,在东宫的檐角打着旋儿,窗棂上的冰花又厚了一层,枝桠上的积雪被风拂落,簌簌落下轻响。暖阁内的银丝炭烧得温和,没有半分烟气,只散着匀净的暖意,案头的白瓷炉里焚着淡淡的百合香,青烟柔婉,缠上垂落的纱帘,将整间屋子烘得绵软温存。
      沈盈今日翻出了冬日里最鲜的野菱角,壳薄肉嫩,是江南快马送来的时鲜,她便拉着刚歇下公务的萧何,在暖阁中央支起小炭炉,温上一壶加了梅子的黄酒,再将菱角埋在炭火余烬里慢慢煨烤,要在这寒天里,守着一炉暖火,消磨一整个闲适的午后。
      萧何换下了常服,只着一身烟色暗纹软绸中单,长发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支玉簪固定,少了储君的威仪,多了几分温润闲适。他坐在沈盈身侧的锦墩上,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腰,一手拿着铁钳,慢悠悠拨弄着炉中的炭火,将菱角埋得更匀实一些,生怕哪一颗烤焦了,让她尝不到鲜美的滋味。
      沈盈靠在他肩头,指尖把玩着腰间垂落的流苏,鼻尖萦绕着炭火的暖香、黄酒的醇香,还有菱角渐渐透出的清甜,眉眼弯成了浅浅的月牙。她抬眼看向身侧的人,暖炉的火光映在萧何的侧脸,轮廓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连平日里凌厉的眉峰,都在此刻变得温顺柔软。
      “殿下慢些拨火,菱角要文火慢煨才粉糯,火太急了容易外焦里生。” 沈盈伸出指尖,轻轻按住他握钳的手,声音软糯轻柔,像融化的蜜糖,“这黄酒我加了青梅和桂圆,温到微烫时喝,正好驱寒,配着粉糯的菱角,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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