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回环之时》等我补刀

2、回到过去 好黑，这里

　　好黑，这里是？
　　几乎动不了。

　　“呃啊……”
　　张开口，却是奇怪的婴儿叫声。
　　我愣了一下。

　　这是……发生了什么？我变成了一个婴儿？

　　那边，有光和脚步声……

　　“咦？谁把孩子扔在这里，太没有公德心了。”
　　周围被照亮了，我看见了一个英气十足的年轻女人，让我再度想起了姐姐……长得真像，但绝对不是。

　　“好乖的孩子。”
　　那人把我抱在怀里，身上有着淡淡的硝烟味，不怎么好闻。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又把我晃了几下，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但，这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让我想哭……不知道缘由的……怎么回事？
　　我仔细地观察着，但记忆里怎么样都是查无此人。

　　不过，突然间，我就没有这种“闲情雅致”了。
　　好晕，好难受……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
　　真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

　　在经历了一阵颠簸过后，也可能是婴儿体弱，在七晕八素中，我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刺痛了，周围明亮得过分，眯起眼，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了遍布的黑色石头，以及鲜血……
　　抱着我的女人坐上了一辆车。
　　是一辆装甲车。

　　“我叫季嫚，他是沈钺，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你的监护人了，我们会保护你的，听懂了吗？”
　　那个女人抱着我，就这么坐在了副驾驶上，连安全带也不系。她指了一下驾驶位上的男性，就这么告知我，声音是难掩的疲惫。

　　“哼，我和这么小的孩子说什么……”
　　我忽然听见了一声轻笑，女人……哦不，应该称之为季嫚，她低下头看着我，喃喃自语着，并用手拍了拍我的背——
　　那是不算轻的力道，婴儿的身体是如此敏感又脆弱，我发现我的身体哭出了声，“哇哇”的，很洪亮。
　　作为一个成年人，这很羞耻，很丢脸，但我还无法控制我的新身体……可也只能这样了，反正任谁都想不到一个婴儿的身体里装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不过这遮挡视线的眼泪真是令人讨厌。

　　“喂，沈钺，她怎么哭了？怎么办……”
　　季嫚的声音忽然慌张起来。

　　而我只感到身体严重抖动了一下，不，不止是抖动，用滑动来形容更为确切一点——严重怀疑，这个粗枝大叶的家伙差点让我滚下去。

　　“你是不是又没控制好力量？婴儿可经不住你折腾。”
　　那个叫“沈钺”的男性这么说着，如此善解人意，简直说出了我的心声。

　　“有吗？”
　　女声疑惑地反驳。

　　明明就有吧！
　　我吐槽着，只可惜婴儿只能发出“啊咿咿呀呀”的简单声音。

　　紧接着，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又有什么粗粝的东西正在刮蹭我的眼下与脸颊。
　　痛啊！太不注意了！是不是都破皮了？我只是个婴儿啊！

　　“咿咿呀呀”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我的怨念是注定无法传达了。
　　好在现在我的视野还算清晰。

　　“这小孩还挺好看的，还没有名字吧……喂，沈钺，你说她叫什么好？”
　　季嫚的脸离我很近，可以看到她眼尾如姐姐一般的泪痣，那英气的眉眼轮廓也是如此熟悉……让我一阵恍惚。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穿越了？转生了？为什么这个家伙和姐姐这么像？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眼熟，旁边那个也是，我应该认识吗？太奇怪了。
　　我总不能成为异世界姐姐的孩子吧！不对，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可这种熟悉与怀念……那种心底发出的“哭”的信号……到底是为什么？还有那个沈钺也是……莫非是传说中的“雏鸟情节”？

　　思考间，还没想出答案，也可能是受限于婴儿的大脑……我感到困意。
　　只是倏尔对上这人的眼神，让我的思绪戛然而止，困意也忽然被“吓”跑了。

　　此刻，她正盯着我，眼中的光辉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是温柔与怜惜，带着疲惫的目光，又轻又软，带着十足的暖意……
　　要被净化了……甚至让我为之前的嫌弃而歉疚。

　　这，就是“母亲”的感觉吗？

　　“嘿嘿，好好玩……”
　　忽然间，我听见了恶劣的傻笑，脸颊一阵阵拉扯感。
　　有什么破灭了——
　　果然，之前的是错觉吧！呵呵。
　　原来是自我感动。

　　“你自己决定，不过，还是带着一些寓意的好，不要取一些适合猫猫狗狗的名字！”沈钺淡淡地说。

　　“知道了——”
　　声音被拉得很长。
　　让我顿感不妙。

　　放开我的脸！
　　我叫季安安！
　　不要给我取乱七八糟的名字！
　　我“咿咿呀呀”地抗议着，多么想要传达自己的想法，却受困于婴儿的身体，徒劳无功着。

　　“咦？你也迫不及待地想要我取名字了？”
　　“等等，我想想……”

　　没有，根本没有！
　　可恶的自以为是！

　　脸上的力度在一瞬间变得很大，让我不由自主地“咿呀”叫出了声。
　　在怒火下，我得到了强化，抬起头，用尽全力打向为非作歹的手……
　　可，结果是——
　　痛啊！
　　太不公平了，我的手！

　　“嗯？”
　　“都红了？”
　　“对不起！”
　　季嫚终于松开了揪着我脸的罪恶之手，不知道她是看到了我的脸还是手……总之，她呆愣了一下，向我道歉。不过，在她的眼里，我倒是没有看到多少歉意……而且这个语气……很难相信，一个人是怎么做到连道歉都宛如挑衅。
　　“不对，我为什么要向婴儿道歉？”她又喃喃自语起来。

　　她的手腕上连一点红印子都没有，而我的手……已经要肿成猪蹄了。
　　对此，我沉默了……
　　所以，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此外，这种无语又愤怒……最后转化为无奈与无力的感觉……好熟悉。
　　记忆中姐姐的模样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不对，不对，姐姐明明是一个很温柔的家伙……可是，我却几乎记不起那些宝贵的回忆。
　　我感到害怕。
　　遗忘吗？
　　是因为转生？
　　还是拜现在这婴儿的大脑所赐？
　　无法处理复杂信息、思维变得简单、思想变得幼稚……

　　这时，季嫚打断了我这“婴儿的沉思”。
　　我只听见她说：
　　“我姓季，在这个时代，安稳、安乐就是最好的愿望了……叫季安？不对……像个男孩的名字……那就……呃……叫季安安？”
　　“就叫你季安安了！怎么样，喜欢吗？”

　　我呆住了。
　　季安安？
　　我的名字。
　　巧合吗？
　　巧合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不相信会有这种“巧合”。
　　所以，仔细地打量起这两人的眉眼，除了“熟悉”、“亲切”、“依赖”的感觉以外，一无所获。

　　背上的拍打逐渐转为拍抚，季嫚轻轻哼唱着不着调的无名歌曲，好像有着不知名的魔力……四周慢慢变得模糊，身体很轻盈，被包裹着，温软，就好像漂浮在温泉上，也像是躺在云端，好舒服……不想动，就要陷下去了……

　　生理上的反应，是难以用精神抵抗的。
　　我甚至停止了思考，就被婴儿的身体强制“关机”了……甚至都没意识到“入睡”一事。
　　而现在，或者说……是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在记忆还算完整。
　　不过，后面承接了太多朦胧的东西——
　　完全没有印象，只剩下一种安心而美好的舒适感。

　　奇怪，季嫚和沈钺去哪里了？
　　我这又是？
　　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上的束缚感，低下头就看见了将我紧紧束缚在座位上的三条皮带……
　　等等，座位？我的手……变大了？
　　不对，是长大了。
　　已经脱离婴儿范畴了，算是……儿童？

　　环顾四周。
　　皮座椅，皮沙发，矮餐桌……大概六七平方米的样子。
　　视线范围里没有人。

　　但这个窗户？
　　飞机吗？
　　我用力地打开遮光板。

　　果然，云，看不见地面。

　　——刺痛。
　　尖锐的，从太阳穴穿透我的大脑。
　　猛地袭来。

　　“嗡”——
　　耳鸣声炸开。
　　视野里的一切都开始重影、晃动。

　　发生了什么？

　　“小朋友，请不要打开遮光板哦。”

　　“啪”。
　　遮光板被猛地按回原位。
　　该死的痛感消失了。

　　我僵硬地抬起头。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年轻女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温柔感，那是与季嫚截然不同的类型。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家伙，而且她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光是被看着，就心里发毛。
　　难道我被绑架了？

　　思考间，这家伙就坐在了我的身边，就像是在监视、看管我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静观其变”与“静待良机”才是明智之举。

　　但……结果是……
　　“醒醒！”
　　“算了……”

　　好累……完全不想睁开眼睛……就这样被抱着吧。
　　孩童的身体给予了我这样的信号。
　　我再次陷入昏沉。

　　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出现——
　　直到我被放在了地上——

　　“傅姨！”

　　睁开眼，我看见了扑进那名年轻女性怀里的……姐姐？
　　姐……姐？！
　　即使她看上去完全是小孩子的样子，即使我几近将她遗忘。
　　但我知道，这就是她，那种感觉，不会错的——我们曾一起生活了十一年。

　　她哭泣着。
　　过了很久，她才离开那人的怀抱，四周张望着，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充满了疑惑，但很快就移开了。
　　她问那名女性：“傅姨，爸、妈呢？”

　　“他们还无法回来。”
　　“这是他们给你的。”
　　那名女性摸了摸姐姐的头，这么回答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交到姐姐的手上。

　　“知珩，她就交给你了，再见。”
　　我被推到了姐姐的面前。
　　那名年轻的女性笑着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姐姐呆了一下，她忽然伸出手，好像要拉住那人的衣角，好像要阻止那人的离开……但她最后还是顿住了。

　　“一路平安。”她说。
　　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她压抑着哽咽，声音中带着粘连。
　　在路灯的作用下，泪珠是那么刺眼，我的心也随着她低落着。

　　天色很暗，街道上没有行人，也没有来往的车辆，很安静，让我莫名有些紧张。
　　姐姐站在我的面前，她拆开了那封信，我不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总之，她哭得很难过，那是怎么也抹不去的泪水。

　　我低下头，盯着路面石砖的裂缝。
　　心里乱糟糟的。
　　对于姐姐，我忽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就像是“近乡情怯”……
　　而季嫚、沈钺和“傅姨”……更是我曾经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存在。
　　或者说，是一直被遗忘的存在，因为身体的年龄，因为经过的时间，最后连那种朦胧的感情都被遗忘……

　　“季安安……安安？”

　　良久，我听见了姐姐的声音。
　　从面前传来，却与那遥远记忆中的声音重合，让我恍惚。
　　抬头看向她，我点点头，“嗯”地应声。

　　“安安，我是沈知珩，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了！”
　　她的眼眶很红，还有些肿，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明明那么难过，却笑着对我说。

　　忽然间，她神色慌张起来。
　　“你怎么哭了？我可没有欺负你啊！”
　　“不要哭啊……”
　　她手舞足蹈地用手指刮蹭着我的脸颊，看上去甚至有些慌乱。

　　我，哭了吗？
　　不，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