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盼我死》手工贺卡

54、无关紧要 裴玉珠说完

　　裴玉珠说完后微微喘了几下，感觉胸间的气息没那么急促后，便一脸狡黠道：“听说李四娘子脾性娇纵，而曾五娘子性情温和，端庄秀丽。要换作是我，我也乐意娶曾五娘子这样的女子入门！”

　　卫岑听完这话低头略想了想，便知道裴行衍为何不肯娶李四娘子，而是与曾家定下婚事。

　　“我与李四娘子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她是安国公府的小娘子，脾气娇纵些倒不打紧，只是她……”

　　只是那位李四娘子帮着张娘子诱林娘子出门一事，到底让卫岑对她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卫岑没再继续说下去，见裴玉珠等着下文的模样，复又抱起桌案上的琵琶，另寻了几个浅薄的乐理问题，向裴玉珠请教，不再聊裴行衍娶亲之事。

　　晚间，卫岑用过晚膳倚在炕上看怪志野书时，裴行衍才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进了西偏房。

　　仗着自己已经在认字习字，卫岑托清幽让外院的婆子，在书坊里特意寻了些杂书来看。

　　裴行衍站在门口时，就抬手止住了丫头们的问安。他放轻脚步行至炕前立着，见卫岑岿然不动地翻动着手里的书，不由使坏将拳头抵在唇边，重重咳了两声。

　　卫岑乍然耳旁的咳嗽声响，猛然抬头望向炕边，却在这时，她手里的看了一小半的书，倏然被人抽走。

　　见是裴行衍一手抓着自己的书，一边朝自己扬起的唇角，卫岑不满道：“还给我！”

　　裴行衍闻言，将手里的书藏在身后，乐道：“叫人。”

　　“王爷这是喝了酒？”卫岑很快就闻到裴行衍身上的酒气，几乎皱着眉头道，“裴行衍，你把我的书还给我！”

　　“嘿！阿橙，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让你叫人，你就这叫我的名字，你就不怕我恼羞成怒，将你的——”

　　卫岑气愤道：“——裴行衍！”

　　裴行衍见卫岑似乎真动了气，赶紧将藏在身后的书还给卫岑，温声道：“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还给你了吗？”

　　“今日公务一处理完，我就想早一点回来陪你用膳。可陛下非要留我在宫里喝几杯酒，我推辞不过，便略饮了几盏，并没有多喝。”他说完这话，便凑近卫岑在炕沿上坐下，等着卫岑问他皇帝为什么要留他喝酒。

　　可卫岑一拿到了书，便缩到窗台边，继续翻动着书，看都没有多看裴行衍一眼。

　　裴行衍见卫岑根本不为所动，自顾端起炕桌上只饮了一半的茶水，仰头喝完，才自言自语道：“阿橙，我已经同云州刺史曾家的五娘子定下婚事。陛下说要替我庆贺一番，才非要留我喝酒。还说等过几日，就会给我与曾五娘子赐婚，算是送给我的新婚贺礼。”

　　他这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皇帝知道裴行衍与曾家定下婚事不假，要给他与曾五娘子赐婚也是真的。

　　只是裴行衍没告诉卫岑，等到宫里传来他与曾家赐婚的圣旨时，她也会被皇帝册为他的侧妃。

　　卫岑翻过一页，头也不抬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陛下知道王爷定下婚事，一定很是替王爷高兴。他留王爷喝几杯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裴行衍见卫岑听到自己定下婚事，还能平静地给自己道贺，瞬间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前一拉，阴沉着脸色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说完，转头又去看清荷与清幽等人。

　　卫岑推了推裴行衍铁钳似的大掌，惊呼吸气道：“放开我！裴行衍，你弄疼我！”

　　耳边传来卫岑的呼痛声，裴行衍才惊醒般松开了卫岑的手。

　　卫岑揉了揉被捏疼的小臂，皱眉厌恶道：“不是王爷自己说起与曾五娘子定亲的事吗？”

　　“不对！你这模样，分明就是在我说之前就知道了这事。你休想骗我！”裴行衍红着眼角，几乎吼完最后一句话。

　　“是谁？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裴行衍毫不罢休道，“我明明让她们——”

　　“裴行衍！”

　　卫岑厉声打断裴行衍的话，见裴行衍撒酒疯一般的神情，又不得不放轻声音，道：“这是天大的喜事。我早一日知道还是晚一日知道，根本无关紧要。你别这样撒酒疯，行不行？”

　　“无关紧要？”

　　裴行衍狠狠吸了口气，将卫岑根本无动于衷的模样深深印在脑海，咬牙切齿道：“你……你竟一点也不在意吗？”

　　“王爷与曾五娘子定下婚事，不仅陛下替您高兴，我也替王爷您高兴。王爷觉得我是该哭，还是闹，才算是在意？”

　　卫岑经裴行衍这么一闹，彻底没了看书的心情。

　　她捡起方才落在炕上的书，仔细合好放在炕桌上，才抬头又朝裴行衍问道：“王爷以后娶了正妃，会转头弃了我吗？”

　　“不！不会！”裴行衍毫不思索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卫岑叹了口气，反问道：“那王爷到底为什么动这么大的气？”

　　就凭她的身份，也配闹腾？

　　若是她真的因为裴行衍定婚一事闹起来，先不说裴行衍会怎么看待自己的蠢样子，只怕宝荣堂里的那位，就会头一个要了自己的小命。

　　所以这事她闹，不行。不闹，裴行衍又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卫岑都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了。

　　裴行衍被卫岑问得一愣，倏然不悦道：“别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弃了你？”

　　从他眼中入了她这个人，到哪怕是他已经得到了她。他们之间，从来都只有卫岑不要他的份。

　　卫岑道：“既然王爷不会因为有了正妃就弃了我，那我为什么要闹呢？”

　　“你……”

　　“……还是，王爷希望我像个市井泼妇一样，为了这事闹死闹活的吗？”

　　裴行衍一瞬间被卫岑问得哑口无言。

　　那句“我倒是希望你会为了我与别的女人定婚的事，闹得要死要活”的话，彻底没机会说出口。

　　卫岑说完话，主动起身靠近坐在炕沿上发怔的裴行衍。

　　他身上的熏香气息，混着随着呼吸呼出的的淡淡酒香，倒也不是让人难以接受。只是闻多裴行衍身上的酒气，卫岑也觉得自己有些手脚发酸，头晕沉沉的。

　　她将头靠在裴行衍的肩头上，让自己几乎半倚在他胸膛上。只需抬眼，便能看见裴行衍滚动的喉结。

　　“我喜欢平平静静，安安稳稳的生活。不愿意过着每日与别人争风吃醋的日子。裴行衍，你会因为娶了正妃，就会冷落我，以后再也不来西偏房吗？你会保护好我吗？要是你没法保证会保护好我，那麻烦你现在就放了我吧。”

　　裴行衍听完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低吼着抱着卫岑紧紧靠在他怀里，“休想！你这辈子休想离开我！”

　　卫岑不语，只是顺从地依偎在裴行衍怀里，任他将自己抱疼。

　　随着阵阵爆竹声响起，终于到了除夕这日。

　　今年府上喜事多，下人们都得了丰厚的赏钱，个个走起路来都带着风，眉开眼笑的。

　　卫岑也给伺候在她身边的丫头婆子，赏了不少银裸子。以清荷清幽为首的丫头们，越发对卫岑这个主子殷切热络。

　　虽说王爷已经与云州刺史曾家定下婚事，可这年节下，王爷让人送到西偏房的绫罗绸缎，珍珠宝石，玉器古玩，简直让一众下人看傻了眼。

　　卫岑这几日只对看些杂书有兴趣，饶是裴行衍让人送了那么多东西到西偏房里，她也是只是吩咐清荷她们将东西都入册收入库房里。

　　除了裴行衍送东西，春和郡主裴玉珠也让人送了不少钗环脂粉来。卫岑也都一一让人去曦月院回话，谢过裴玉珠。

　　年节里，裴行衍虽不用起早贪黑进宫议事，可如雪花似的请柬，也几乎让他忙得没空在西偏房里与卫岑厮混。

　　除夕这日，裴行衍在宝荣堂里待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冒着大雪回到沧澜院时，就听宋嬷嬷说卫岑晚膳用了些酒糟圆子，就早早上榻歇息了。

　　只是歇下前，让人在西偏房的外间留了两盏灯。

　　裴行衍披着肩头落满雪花的大氅，眉眼温柔地望着西偏房外间的暗黄光影，心头忽生出就让时光停留在这一刻的荒唐念头。

　　入了正月，裴行衍几乎每日都要外出赴宴。

　　而卫岑千盼万盼，终于在正月十四这日午后，让清荷将她这几个月里攒下的月例银子，都摆在暖阁的桌子上，认真清点了一番。

　　碧月离开前，卫岑除了抓了一把珍珠给她，又悄悄包了二十两银子，让她带走。

　　除了这笔钱，卫岑几乎没有花任何钱。毕竟有裴行衍在，她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零嘴点心，皆是从他的份例里出，无需动用她一丝一毫。

　　望着桌案上数额不小的银钱，卫岑抓起两个海棠样式的银裸子，塞到清荷手里，“听说你叔叔在账房里当差？我如今想将这些银子，都换成十两或者五两面额的银票，既轻巧又方便日后花用。你可愿意替我跑一趟？”

　　清荷想推辞卫岑递来的银裸子，可卫岑却按着她的手，不肯收回，她只好顺着卫岑的意思收下了钱。

　　“姨娘这也太客气了！”清荷将银裸子往袖子里一揣，“不过就是替您跑个腿，您还给奴婢这么多赏钱。别说这会外间下雪，哪怕是正在下刀子，奴婢也一定会办好姨娘交代的事。”

　　卫岑见清幽等人向清荷投来的羡慕眼光，微微一笑，道：“你们平日里伺候我，起早贪黑辛苦得很。这里还有几两碎银，你拿去换成铜子。留半吊给我明天晚上出门游玩时买小玩意儿。其余的，都散给清幽她们，也免得她们说我只赏你，不赏她们。”

　　清幽等人见自己也有赏银，连忙笑道：“姨娘赏清荷，原是清荷替姨娘跑腿办差，奴婢们不敢眼红。况且年节下，奴婢们已经得了姨娘和王爷的赏赐，实在不敢生出攀比贪婪之意。”

　　“……都拿着吧，这些都是你们该得的。”卫岑合上装钱的匣子，将匣子往清荷面前一推，“天色不早了，你快去快回。”

　　清荷会意，抱着沉甸甸的钱匣子朝卫岑屈了屈膝，就退出了暖阁，自去账房替卫岑办事。

　　而清幽等人则按照卫岑的话，取来些打珠络的线。

　　今日已经十四，再熬最后一夜，她就可以彻底摆脱裴行衍，摆脱这牢笼。

　　卫岑手上打珠络的动作不停，脑子里却全想的是明晚自己脱身之后，该怎么出城，何时出城。

　　说不定一旦自己脱身，裴行衍就会派人追捕。她必须在裴行衍察觉她逃脱之前，出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