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拔刀相助 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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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衍低沉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卫岑耳旁炸开。
她瞬间转头朝门口望去，只见裴行衍与李蕴等一行人立在门外，也不知他们是何时赶过来的。
还有她方才与张怡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裴行衍等人有没有听到，或是听到了多少。
就在她还在思量如何回应裴行衍的话，裴行衍身后的李蕴，再也忍不住满眼的担忧与怒火，直直越过裴行衍，朝坐在桌前的林秋楠疾步而来。
卫岑不知道的是，那个在林秋楠被张怡派人“请”上雅间时，趁机脱身去报信的小丫头，没多久就寻到了李蕴。
巧的是，裴行衍也在。
于是两个人便带着人急匆匆赶来，只是裴行衍没想到卫岑正在雅间里与张怡唇枪舌战，只为了护着裙畔上血迹斑斑的林秋楠。
李蕴看见林秋楠受伤，早就心急如焚。只不过裴行衍抬手拦住。裴行衍听到李妙婕尖锐刻薄的话，十分想知道在卫岑会如何面对这些金枝玉叶的折辱。
卫岑的反应，没有让裴行衍失望。
他与李蕴立在门口，静静听着卫岑仅凭几句话，就将那两个贵女问得哑口无言。当然了，卫岑反驳李妙婕等人的话，也让裴行衍重新认识了一次卫岑。
原来，她不仅讨厌自己这种霸道偏执的人，也平等地讨厌每一个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蛮横无理的人。
卫岑见李蕴既然已经赶来，那张怡等人便再不能肆意妄为。
她面容平静地望着仍立在门口的裴行衍，讥道：“料子已经选好了。只是这边的雅间热闹得很，我特意过来瞧瞧看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只是没想到遇到路见不平的事，忍不住拔刀相助一把。”
青木青池等人为了保护她与林秋楠，拔了腰间的佩剑与张怡的人动手，也算得上是拔刀相助。
裴行衍面露笑意，不露痕迹地看了一眼守在卫岑身旁的青木青池，朝卫岑伸出手，道：“走吧，热闹看完了，该走了。”
他这话刚落音，卫岑还未来得及说“不”，就听到雅间里响起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她扭头朝林秋楠望去，却见林秋楠颤抖在半空中的手，而李蕴则捂着脸，头偏向一侧。
“李蕴，若是阿鱼今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林秋楠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蕴闻言松开捂着脸的手，摸了摸有些疼的嘴角。见指腹沾着血丝，舔了舔嘴角，毫不在意道：“我是阿鱼的爹爹。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用你说，我自然会替她报仇雪恨，轮不到你做鬼。”
他说完这话，也不怕林秋楠在当着众人的面扇他一巴掌，弯腰抱起林秋楠，就径直朝门口走。
张怡见状，急忙起身喊道：“李蕴！你凭什么带林氏离开？”
李蕴闻言停下脚步，抱着林秋楠头也不回道：“凭什么？就凭我是她夫君。”
张怡眼里闪着泪花，气急败坏道：“她一个犯官女眷，也配唤你一声夫君？那我呢？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她自小便与李蕴定下了婚事。
眼见着两人的婚期越来越近，却得知未婚夫不仅背着人在外面养了外室，有了孩子。甚至，此事在被她闹腾出来后，他不仅不认错，还放出话来，说宁愿被打死，也不肯弃了林氏母女。
如今张怡亲耳听见李蕴自称林氏的夫君，如何能不气急败坏？
李蕴道：“我那日就说过了，只要张娘子愿意，安国公府与侍郎府的婚事随时可以解除。无论张娘子开出什么条件，安国公府会补偿张娘子。可是，这不是张娘子能随意折腾秋楠的底气。”
“既然张娘子如此容不下她们，那我明日就遣人到你们府上退还庚帖，退了这门婚事。”
“你当真要这般绝情？要为了她们与我恩断义绝？”张怡一听李蕴又提起退婚的事，这才有些后怕起来。
她想起那日李蕴则为了护着林氏母女死活不肯松口，而被安国公让人将他按在地上狠狠鞭笞的场景，心中又恨又悔。
只是张怡此刻再悔，李蕴也铁了心要与她解除这门婚事。他没空与张怡掰扯，现下要紧的事，是尽快带怀中人离开治伤。
还有阿鱼。
虽然已经从覃嬷嬷口中得知阿鱼回了梨花巷的宅子，但他还是惦记着阿鱼有没有如何。
今日明明是阴沉沉的天气，却在快要日落时，给天边的云镀上一层绚丽夺目的霞光。
那霞光随风照在镂空雕花的窗棂上，从窗棂缝隙里洒下一缕缕光影。而裴行衍则站在光影里，静静等着卫岑。
李蕴疾步抱着受伤的林秋楠越过裴行衍而去，卫岑也在李妙婕闪着不甘的目光里，一点点挪动着脚步，朝裴行衍走去。
光影落在裴行衍身上的玄色大氅上，衬得他越发面容俊美无铸。而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慢吞吞走近他的素服女子，再也容不下旁的颜色。
“都选了哪些料子？要不要再挑一些？”裴行衍自顾自地牵着卫岑衣袖下，不知何时攥紧的手，根本不在乎卫岑冷冰冰的神情，“要是你都喜欢，我就——”
“裴行衍，你都听到了？”卫岑仰头望着面不改色的裴行衍，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裴行衍问道：“听到什么？”
卫岑看着裴行衍一副明知故问的神情，冷冷道：“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
“……好。我带你走。”
裴行衍将卫岑攥紧的手，一点点打开，随即以十指相扣的亲密举动，牵着卫岑也跟着李蕴他们下了楼。
只是刚下了楼，裴行衍看着一脸惶恐迎上来的掌柜与伙计，伸手就夺过身后青木手里拿着的帷帽。
那帷帽，是青木跟着下楼前，特意从先前卫岑待过的雅间里寻回的。
裴行衍将帷帽往卫岑头上一戴，朝掌柜的道：“今日送到雅间里的料子，待会都让人送到秦王府，会有人付钱。”
掌柜本来正忐忑不安，一听裴行衍的话，心里瞬间乐开了花。又怕惹了这位爷不悦，立即点头哈腰奉承道：“某这就去让人去……不，某这就遵照王爷的意思，亲自将娘子过目的锦缎绢罗送到王府！”
裴行衍没再理会他，径直牵着卫岑，出门登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外的一声轻吁声，马车渐渐动了起来。
卫岑想抽回被裴行衍紧紧握着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越发被他紧握住，根本无法挣脱。
裴行衍将另外一只手覆在卫岑冰凉的手背，沉声道：“乱动什么？你这手这么冰，我替你捂一会就好了。”
说完，竟像真的是要给卫岑暖手，裴行衍又抓着她另外一只手，将她的双手塞进自己怀里。
卫岑极不适应裴行衍的亲密举动。
按照她脑子的想法，裴行衍既然听了那些她驳斥张怡与李妙婕的话，肯定会大发雷霆。而不该像现在这样，忙着替自己暖手。
裴行衍哪里不知道卫岑对自己的抗拒？
她虽看似已经认命，愿意留在他身边。可她的眼里，除了冷漠，就是视而不见。
哪怕就是两人夜里行床笫之欢时，她也只是瞪着一双眼睛，茫然地望着头上的床帐，不肯多瞧他一眼。只有在她被自己折腾得狠了些，她才会流露出一点哀求的神色，才像个活人。
“……裴行衍，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卫岑没再挣扎，任由裴行衍将她的双手塞进怀里暖着，人却像只失了色彩的木偶。
她想，若是有朝一日裴行衍娶了正妃入府，自己的日子，怕也不会比林娘子强到哪里去。
卫岑想到这里，越发坚定了要尽快安顿好碧月去处的想法。不是她忘了碧霞，而是她早就知道碧霞一心想与裴行衍为妾，她没必要自作多情。
裴行衍听闻卫岑突然其来的一句感概，失笑道：“……我也以为这世间实在不公！”
明明他赢了裴行璟，顺利辅佐皇帝继位，还继承了王位，可他却无法让身侧之人多瞧自己一眼。
想来在她眼里，像自己与李蕴这种人，只怕多瞧一眼，她也嫌脏。
卫岑缓缓抬头望着裴行衍眼中的笑意，见他笑得实在扭曲，不由开口道：“不想笑就别笑。你已经是秦王，除了宫里那位，没别的人需要你强颜欢笑。”
裴行衍脸上笑容一僵，随即一把将卫岑拉入怀中，哑声道：“阿橙，到底还是你最了解我。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
“……”
见卫岑不肯开口，裴行衍一手抬起她的下颌，逼得她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睛，倏然低下头重重吻上了那双嫣红饱满的唇。
也不知吻了多久，裴行衍才意犹未尽地拉开两人的距离，微微喘着气：“阿橙，别怕。我不会让旁人折磨你。”
卫岑推开裴行衍的怀抱，抬袖擦了擦嘴角，“除了你，没人会折磨我。”
“是吗？”裴行衍反问道。
说完，他又像是有些庆幸般自言自语道：“那就好。”
等到最后一丝夕阳湮西边的山脊下，漆黑的夜空中，又渐渐飘起雪花。
卫岑被裴行衍抱在怀里跳下马车时，却发现这里并不是秦王府，而是在一处幽静的宅院门前。
宅院门前左右分别坐着两只雄壮飒爽的石狮子，她借着宅院大门檐下亮起的灯笼，看清了宅院的牌匾上写着“林宅”二字。
林宅？
卫岑一脸疑惑地望着身边的裴行衍，却听裴行衍沉声道：“走吧，这里就是林娘子的落脚处。你不想进去瞧瞧她和阿鱼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