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亭边过

62、再一次 四选一

　　“哈喽！”
　　“听得到吗？！”

　　走神的两个人被试图模仿出人类语气的直播球吓了个半死。

　　戴维尔可不知道他特意昧下来的战利品还有通话的功能。
　　一个连接收信息都做不到的改造装备，竟然还留下了能接入通话的后门。
　　他可能要重新审视一下怀特和议会的关系了。

　　向导和他的哨兵都没藏好脸上的诧异，憋了一肚子气的霍亚总算感觉自己报复回去了那么一丁点，又“喂”了两声才通知这两人自己是来发布任务的。

　　“白塔送来的任务。如果你们愿意帮忙找一些特定的实验参与人，你们这次闯出来的祸将会由白塔承担全部责任。”

　　诡异的机械声没有自报家门，但德斯特雷亚还是听出来了：“霍亚？”

　　“对，是我，你们的冤大头后勤。”

　　两个倒霉老板总在这时候相当默契，偏头笑一声都能靠到一起去。

　　霍亚关了麦骂了两声，清清嗓子重新打开白塔专程送来的话筒，又问了一次：“所以两位是否愿意达成这次交易呢？”

　　“不愿意，”戴维尔拉了哨兵一下，还把直播球掉了个方向保证他们两个不会被拍进去，“你们白塔做生意没什么诚信。”

　　没了直播球拍着，德斯特雷亚都把困惑写到脸上了。戴维尔指指直播球，哪怕不太好意思也还是又一次摸去了哨兵的精神域里，就当没看到被自己的几条精神触手追着跑的小狐狸，留下一句：“这个直播球是暗区的人改造过的，能被送到现场还能被送到我的手边，你猜怀特出了几分力？”

　　德斯特雷亚又陷入了低落，这次不用小狐狸告状也不需要翻译，向导自己就能闻到湿淋淋的气息。

　　忙着去哄自家哨兵的向导早就忘了还有个霍亚在另一边等解释，沉默的五分钟过去，霍亚只能自己接戏演下去：“……见好就收吧小老板，你们还真准备让议会下台吗？”

　　哨兵猛地抬头，倒没忘了最好在精神域里跟他家向导交流：“白塔……和议会？”

　　戴维尔点点头，半提醒半警告地回答霍亚：“我可还没找到这个实验室或者实验区跟议会有什么往来。听起来，你们知道这是哪？”

　　他家向导把直播球换了个方向可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德斯特雷亚没发出声音，但脸上的表情可一点都没控制，困惑懊恼还有恍然大悟轮番上阵。
　　也不知道要是以后的生命足够漫长，他还要听到多少次自己的判断出了错。明明阵营争端的课程他还拿了优秀。科切夫人可真能放水。

　　又是一次沉默，不过这次只有两分钟，而且霍亚主动改了口，像是刚才的不愉快完全没有发生。
　　他礼貌又正式地自报了家门，询问两位能不能解释一下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什么情况。

　　“从通讯有效和你们两个相当放松的状态来看，应该不是污染区？”

　　霍亚的提示够明显了，可惜戴维尔不领情：“是不是污染区不好说，非要说的话，可能是人类文明的污染区吧。”

　　带不动。
　　霍亚忍着没撂挑子，用词十分规范地请戴维尔说清楚为什么会认为这里是污染区。
　　“请描述你的所见所闻，并提供你认为这里是污染区的绝对证据。”

　　戴维尔油盐不进：“我可没说这里是污染区，我只说，我判断不出来这里是不是污染区。你非要要一个答案的话，我只能说它不符合现有资料里污染区的任何一个分型。”

　　霍亚好像摔了根笔。

　　直播球恢复了安静。

　　戴维尔等了十分钟，把镜头转了回来，拉着他家哨兵转身往下一个目的地走。

　　哨兵也没问他家向导要去哪，只问了一个好奇了许久的问题：“真的会有研究院把这些乱七八糟不好见人的实验都放到一栋建筑里吗？这好像有点太危险了？”

　　没钱还想搞事的那些人只能这么做，但议会，可能单纯是不想花太多的钱。

　　“这地方，被爆出来一个还是被爆出来全部，又或者有点风声还是证据确凿，都只有一个结果，放弃这里换个地方。那还有什么好分开的。能把那些资料分开房间放都算是他们得方便一下自己。”

　　向导不会把议会两个字说出来，但话里话外都在说议会的吝啬。
　　德斯特雷亚笑了一声，安安静静跟着走了一会。

　　规律重复的墙壁地板灯带有了不同颜色材质形状的房门做间隔，不会再提供多少恐怖氛围，但可以让人无聊。

　　哨兵数完第十六条灯带，问向导：“你的精神体什么情况？”

　　德斯特雷亚一直以为向导说他是被他自己的精神体吞进去的是为了安抚他，直到戴维尔真听懂了小狐狸的告状。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震惊，让他得了次警告的第二把机械锁根本就是因为吓傻了才不小心握到手里的。

　　哨兵问得简单，戴维尔也不打算当众承认自己的精神体吞了一个污染区，干脆把这个问题扭成了他的精神体怎么找到的，反问哨兵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小狐狸脚下踩着的火云。

　　哨兵那些不太美好的回忆一个不落地全被唤醒了。
　　他在戴维尔的手上捏了一会，也不回答，只问他：“所以，真的不是你的视觉出了什么问题？”

　　戴维尔回答得直接：“我的精神本来就没问题。”

　　向导又问他家哨兵是不是一觉醒就有了精神体。

　　“对。”

　　向导点点头，平平静静的声线里混上了一些腥臭难闻的、非常恶劣的情绪：“那你肯定不会碰上告诉你精神体就是那些猫猫狗狗之类的动物的无良医生了。”

　　“精神体当然是动物，”哨兵就算是科班出身也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还试图纠正向导，“至少，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哨兵或者向导上报过他的精神体是植物。”

　　霍亚都听不下去了，拍了两下手边的麦，自觉提醒过了就加入了这场对话。
　　“精神体确实还没有植物，但是，老板，如果你还记得你的生理课只拿了及格分的话，那你应该也还记得你扣分的那些部分全都是关于幻想种精神体的部分。”

　　“抱歉，不记得了。”
　　哨兵说谎的时候不光有情绪气息指着他写着这个人正在尴尬，还有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自在的动作帮着作证。

　　戴维尔好笑，可他刚盯着哨兵的眼睛看了半秒，他家哨兵就泄了气，又说了一句：“我只记得当时的教官问我是不是有阅读障碍了。”

　　“他问的确实不对，”霍亚的声音欠欠的，“他应该问你是不是有认知障碍。”

　　德斯特雷亚生气的时候也很好玩。
　　一句重话不说，只拉着向导发誓他肯定不会再把霍亚放回小队里。

　　戴维尔自然是站在他家哨兵这一边：“白塔都不会放到公开资料里的东西，有多罕见显而易见了，不去浪费时间记它当然没什么问题。”

　　霍亚又被恶心走了。
　　这回是杯子磕在桌面上的声音。

　　戴维尔带着他家哨兵拐了个弯绕回刚才的走廊，又把话题扯了回去：“说回小狐狸，我就是看到它脚下踩着的东西不太一样才想到精神体可能不止有普通动物的。带你跑了那么多污染区也是为了让小狐狸能再发育一次，让你亲眼见见。”

　　哨兵的嘴巴开开合合，不太好意思接下去，吞吞吐吐好一会又问向导那怎么现在才找到他的精神体。

　　“可能今天刚好猜对了？”戴维尔又带着哨兵拐回了这条走廊，“幻想种那么多，只猜了半年就猜到它已经很幸运了。”

　　其实不是。
　　幻想种再多，能有什么东西都能吃的能力的也就那么几种，再加上他的东方血统，戴维尔早就怀疑他的精神体是饕餮了。
　　只不过他对着资料库里的饕餮介绍描画过很多次都没能让精神体跳出来。

　　这一次会有精神体出来干活全靠当时戴维尔想死遁离开的念头有点强，而他的精神体又对这个难得能吞掉主人的机会非常感兴趣……

　　实话说起来太丢人，向导又一次选择了含混过去。

　　可他的哨兵好像也真没听出来，还附和说东方文化里的幻想种确实更难找一些。

　　第四次踏上这条走廊，戴维尔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纸条。
　　可算不用跟哨兵没话找话继续在这绕圈了。

　　德斯特雷亚也是一脸解脱了的样，捏住了直播球，催向导去看看纸条上写了什么。任凭直播球里传来霍亚叽里呱啦的声音也不挪开一丁点指头的位置。

　　“算是好消息？”
　　戴维尔没有念出来，拿到哨兵面前让他自己看。

　　那是议会里某一个派别的人送进来的纸条，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处理方式，请戴维尔放心地公开他认为还需要公开的东西。

　　“这算是好消息？这不是威胁吗？”

　　戴维尔掏出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物证袋，把纸条小心收进去。

　　直播球还没有被哨兵放出来，向导自己动手，捏着哨兵的食指挪开一点，故意道：“它能出现在这里，已经是好消息了。”

　　霍亚的通讯权限大概被收回了。

　　这次传来的居然是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白塔管理人的声音。

　　“我是威廉。尊敬的戴维尔向导，还请您说明您的下一个目的地。”

　　用词用句，还有表达能力，都非常符合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