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亭边过

40、错位 新的招揽

　　“对一下位置避免碰面吗？”

　　向导的声音里都是调笑，状态显然要比他好得多。德斯特雷亚松了口气，不敢站起来放松的小狐狸也抖了抖耳朵。

　　被毛茸茸蹭了两下，戴维尔收拾了一下飘忽的心绪，默认哨兵那不再适合分心，不吵他了。

　　新的街道有点阴森。
　　两边的居民楼像是被油烟泡了三年，脏、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滴下来点不明物质的感觉格外强烈。
　　还有一些若隐若现的腥臭味配上忽明忽暗的光线和挨着矮楼的地面上一圈圈难言的焦痕……

　　哪怕现在走着的大路上看起来干干净净，戴维尔挺难找到一个适合下脚的位置。

　　或许霍亚能回来一趟？再帮他换条路吧。

　　交个投名状怎么也不该交到鬼片现场才是。
　　以前那些进去就是打架的污染区不也挺合适的吗。
　　大家想要的难道不都是一个能打的向导吗？

　　戴维尔可能出什么事了。
　　这是转过两个街角总算找到了他家向导的德斯特雷亚的第一反应。

　　不再逗着他说话，脸色也臭，还有若隐若现的烦躁的情绪气息和精神域里突然活跃起来的精神触手。
　　怎么看都像是遇到了麻烦的样子。

　　当然，第二反应是怀疑一下远处的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向导。不过有着能作弊的情绪气息，这点怀疑都没能维持半秒。

　　那些人要是有能力连仍旧不明缘由的情绪气息都能模拟出来，也不用苟活在这个污染区里了。

　　德斯特雷亚想跟他的向导一起做任务。他们之前可没分开过，现在这个带走“污染物”的任务也是他们一起接下来的。本来也该一起做的。

　　只是他有一个习惯多思多想的向导。
　　这位向导还不打算把鸡蛋都放到一个篮子里。

　　德斯特雷亚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他不想违背诺言打扰向导的计划，但他也不太情愿放自己向导一个人去面对麻烦。看不到的时候还好说，真看到了，太难忍了。

　　纠结的哨兵停在了路口，看着路过的向导连一点眼神都没分给他，自觉遵守承诺换了一条路走。

　　被fox压着的精神触手又扭动了两下。哨兵不能表现出来太多的异样，忍着腰腹间的痒意慢慢赶路。

　　白塔的资料或许该更新了，把向导的精神触手纳入精神图景也不怎么安全。

　　融化的楼房，崩塌的楼房，压扁的楼房，还有扭曲的楼房。

　　戴维尔出色的眼力能让他捕捉到这些本该有着差别的楼房中异常固定的一些东西，比如从右边数第二个门洞的三楼的窗口勾着一只一阵风就能吹掉的臭袜子。
　　再比如左上角，第二第三个窗户中间的排水管上，夹着的一小段印花的碎布。
　　还有，一楼，最右边的窗口里，一个带着棒球帽一直冲他挥手的人。

　　鬼片场景的路线确实让人心烦，有些楼为什么会被炸开好像也有了合适的理由。

　　向导依然选择只走视觉里出现的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直到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位在路口等着的他的哨兵。

　　哦，不是他的哨兵。

　　这些污染物强大的情报网居然还没有发现他的哨兵是没有被做标记的。

　　戴维尔有点意外。

　　就当是这里的主人等不及，派来了一个指路的工具，向导一声不吭，甩着精神触手抽了上去。

　　没用。

　　已经破碎的精神域并不会再一次碎裂，可以按照主人的意识随时变动的致命点也不会轻易被碰到。

　　这些生活在污染区里的哨兵向导确实要比原本的污染物更麻烦一点。

　　戴维尔放弃了没什么用的精神力，换回了许久不用的冷兵器。

　　他已经挺久没对人形物动过手了，希望他的哨兵真有着不错的身手。

　　“戴维尔？”
　　声音来自没有情绪气息的污染物，向导没有停手的意思，刀尖直逼哨兵的脖子。

　　有了情绪气息的德斯特雷亚仰身躲过已经抵上皮肤的刀刃，换回了没有情绪气息的污染物又叫了一声：“戴维尔！”

　　果然如此。

　　向导并不打算在这种不安全的地方锻炼自家哨兵的近身搏斗能力，看起来仍然是招招奔着要害去的，但真换成德斯特雷亚来抵御根本不算困难。

　　但是这只不知道是不是也刚上岗了没多久的污染物好像过早地丢掉了自己的脑子，看不明白，想不明白，只会在每次换回来的时候叫魂一样大叫几声“戴维尔”。

　　听得多了，向导难免会怀疑是不是另一边的哨兵真的在这么呼喊，还是挑着不那么危险的时刻送了一声“专心”过去。

　　精神触手又被小狐狸蹭了几下。

　　戴维尔重新握紧了匕首，依旧朝着面前“哨兵”的要害攻去。

　　砍刺撩划，最常见的用法用在最意外的角度上也足够把这位污染物逼着一步步靠近路两旁那些向导都懒得多看一眼的麻烦建筑了。

　　时不时被换过来的德斯特雷亚也明白了向导的意思，“逃”往左边建筑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污染物换回来的时候刚好离这栋扭曲成s样的建筑只剩下一拳的距离。

　　戴维尔握着匕首往它的眼睛上一划，这位污染物总算是挨到了建筑物的墙面。

　　它果然没再出来，满眼难以置信地又叫了声戴维尔，一点点从墙面融到了建筑里。

　　这场面略显恶心，向导往后退了半步，有点后悔刚才没有数着时间补充能量了。希望耽误了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的晚餐不至于也有什么利息要付。

　　精神触手被爪垫拍了两下，戴维尔不受控地抖了一下肩膀。

　　明白这是他家哨兵那里已经安全，向导也就开口报了平安，还有心思逗哨兵：“配合的不错嘛。什么时候偷偷练的，嗯？”

　　德斯特雷亚清掉只被污染了一个的水囊，也有心思陪着向导拌嘴了：“我还有机会偷练吗？从你也能去训练了开始，我们两个分开的时间加到一起能有三个小时吗？”

　　那还是能有的，戴维尔还没有拉着人一起上厕所的爱好。

　　哨兵又问他的向导有没有来得及吃晚餐，戴维尔既不想说谎又不想让哨兵一直惦记这些没用的事，哼哼敷衍了过去。

　　时间这东西，浪费着浪费着就没有了。

　　向导不过是操纵着精神触手跟小狐狸玩了玩，又随口跟哨兵聊了聊用精神触手触碰别的东西和被精神体触碰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再说说这一路上无聊无趣和恶心，一个小时就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咬了两颗能量胶，戴维尔叹息一声，跟哨兵分享自己接下来的行程：“我现在面前有一栋扭成了s样的楼，每一个角度都是s样。刚才的污染物跑到里边去了，我得追过去看看。帮忙许愿一下吧，德斯特雷亚，希望我的进入方式不会像它一样那么恶心。”

　　“那很巧了。”

　　德斯特雷亚看着面前这栋各个角度都拧成了s样的大楼，打起点精神，让他的向导换一个许愿内容：“如果你说的很恶心的进入方式是融进去的话，那得许愿我们两个都不会以这么恶心的方式换地图了。”

　　向导笑了一声，跟着自家哨兵一起在他的精神域里许下了修改后的愿望。

　　向导的精神触手扑腾了一下，又送来一句话：“那我们是不是快见面了？我很期待～”

　　德斯特雷亚沉下脸，指挥着小狐狸把那段已经没用的精神触手丢了出去。

　　麻烦的任务。

　　果然这些监管不到暗区还是清理掉比较好。

　　戴维尔没听到哨兵那边的声音也没再有异样的体验，默认哨兵又有了麻烦。他也不再打扰，捏着鼻子找了个看起来像门洞的地方，歪着身子走了进去。

　　最安全的做法当然是当时就跟着污染物一起从污染物消失的地方莫进来。
　　反正都迟了一个小时，也没有必要强迫自己钻狗洞了，没看右边那位挥手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吗。

　　戴维尔很确信这里的空间规则伤不到他，这是他刚解出来的第十条精神触手告诉他的。

　　这条刚上任的精神触手告诉他的还有：“来楼顶聊聊？”

　　真是个麻烦的污染区。

　　向导没把散在外边的精神触手收回来，顺着完全没被扭曲的阶梯爬了五层，推开通往天台的门，跟一位，大概是他任务目标的污染物面对面了。

　　“是污染物吗？你好像没让自己被感染？”

　　带着棒球帽的女人做了一个挥手的姿势，跟刚才窗户里的样子对上了九成，她问戴维尔：“你说这个？我是真想叫你进来谈谈的，可惜你好像没那么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们就这么招揽新人吗？”

　　“这里不需要招揽新人。活不下去的哨兵向导那么多，每天偷渡进来的都够我头疼的了。”

　　“那你还想跟我聊什么？”

　　带着棒球帽的女人嘿嘿一笑，说：“招揽你啊。”

　　被一个足够危险的向导盯着看，她也难得正经起来，说了点听起来还像是人话的话：“我们是不缺新人，但想把议会毁掉，能打的哨兵向导还是很缺的。我总不能带着外边那点苟延残喘勉强有个人形的哨兵向导去跟议会对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