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亭边过

35、解决 “前提是，

　　德斯特雷亚却没感觉出来有什么。

　　向导已经亲口说过了，他自然会把“不喜欢但接受”当成真的。

　　尤其是接下来的半个月戴维尔都是同一副非常遵守规则但一定要让他感受到自己不情愿的样，哨兵就更不会觉得有什么深意在里边了。

　　他甚至还想让向导试试按照白塔公布的教学计划去训练使用精神触手。

　　戴维尔也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这点杂乱又难言的情绪刚巧碰上时间恰好的依旧丰富的应聘哨兵简历，他家这位心大的哨兵就更察觉不出来什么了。

　　“怎么还有这么多？”向导的困惑也没有作假，“我是什么非常罕见的实验体吗？值得议会掏出来这么多的预算？”

　　“一定是议会吗？之前不还说是四家一起？”

　　德斯特雷亚一个个翻着简历，试图通过这点没什么用的前期工作先筛出去一些卧底。
　　虽说有向导在，这些人很难造成太大的麻烦，但他还是更想带着一个完整的小队去做任务。四人小队要真是够用，他根本不会发招募。

　　戴维尔自认没有隔空判断简历对面是好人还是坏人的能力，放哨兵一个人去忙，捡起新到的两把机械锁窝回了沙发里。
　　一边撒出去无聊的情绪一边回答他：“除了议会，谁家用积分能用成这样不花钱的样？”

　　一百多份哨兵的简历看得德斯特雷亚头晕眼花，没一会就让他放下通讯器也团去了沙发上，看着向导折腾那两个号称全世界最安全的机械锁。
　　他没反驳向导对议会的揣测，但也没表现出同意，只是安静了一会后又问向导有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前提是，合法的。”

　　被拉成细丝的精神触手成功捅开了第一把锁，跳跃着挤出来在哨兵面前绕成一朵玫瑰，带来了向导肯定的答复：“刚才申请列表里的第二位哨兵，放进来吧。如果顺利的话，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送人进来。”

　　德斯特雷亚重看了一次这位的简历，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怎么了？”

　　第二把锁开起来有点复杂，戴维尔不想动，抬了下腰让哨兵帮忙把他的通讯器摸出来。

　　德斯特雷亚伸手伸到一半又坐了回去，叫了fox出来，让它干活去。

　　“……”出息。

　　戴维尔摁住小狐狸撸了两把才允许它把通讯器叼走，控制住了没说出来那句满是挑衅的话。
　　还有的忍呢。

　　指挥着哨兵去看历史记录前，向导又催着他去找两本正经的、有用的资料回来。

　　“你要是真的没法从书名上看出来那本资料到底是精神触手的攻击教学还是治疗教学，就去找你的老师问问好吗？我相信科切夫人不会在这种事上为难你的。”

　　“但她会为难你，”哨兵接过通讯器，也揉了两把小狐狸才同意它回了精神图景，“你知道科切夫人有多久没收过学生了吗？不是她办公室里的那种，那些只是来实习的学生，只是在她手里挂个名。”

　　戴维尔可不觉得会有学院派愿意收一位二十多岁自学成才的成年人当学生。不过他没再反驳，让哨兵专心去看论坛里删了发发了删最后只剩下满屏隐晦词汇的帖子。

　　可惜，仗着年纪大多看了几年论坛的哨兵并不需要向导的帮助就能摸索出来那些指代词的意思。

　　戴维尔想装模做样当当老师做点有趣的事的计划又泡汤了。

　　哨兵在论坛里看了很久，搭在向导身边的情绪气息一会激动一会平静，两种复杂的味道互相冲击几次，居然冲出来了一种像是白开水一样味道的疑惑。

　　戴维尔很肯定这个新的情绪是疑惑。
　　但这个香型，似乎很值得记录一下。

　　向导递出来的情绪气息里多了一点“好玩”，德斯特雷亚一下子回神。
　　闭了下眼睛，拽住向导的一条精神触手，哨兵晃着通讯器问他：“你觉得是真的？”

　　“我哪知道真假，”戴维尔还在仔细分辨着那点神奇的白开水一样的味道，没听出来哨兵还有言外之意，理直气壮的，“议会是不是真搞出来了人造哨兵难道还会通知我吗？”

　　蹭在手上的情绪气息里多了一道热辣的气愤，向导蹭蹭手指，回神看着他的哨兵接着说：“我为什么要管它是不是真的，我只要能让它变成真的不就行了吗。”

　　“一个抹除了过去只敢在最低级的任务里打转的哨兵，被迫参与了一次s级任务就暴露了他只是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拥有了没用精神域的普通人。你觉得这消息议会压得住吗？
　　“议会不光得焦头烂额地出来回应他们下面挂着的异种机构到底在干些什么，还得捏着鼻子给我发点不会再透支普通人信任的功勋。”

　　向导的想法听起来相当诱人。

　　唯一的问题是：“你不会是想对哨兵的精神域做些什么吧？目前可没有不留痕迹的优秀技术。”

　　“等我做完就有了。”

　　德斯特雷亚可不放心，但他的向导这一次坚持要保密，不肯在进入污染区之前透露一个字。

　　霍亚打了第八个哈欠，还是没忍住打断了他老板翻来覆去就是没什么有用内容的叙述：“我不想知道也不好奇你们两个又在吵什么，你还想跟你的向导过下去呢，就去找塔里退休的哨兵做做心理咨询，不想过下去，就去找退休的向导。找我没用。”

　　向导的地图课快结束了，德斯特雷亚珍惜最后两句话的时间，八卦了一下：“你不是去匹配了？”

　　霍亚的脸上写满了脏话：“你觉得有哪个正常的向导看到我这个体型会接受匹配？谁找伴侣是为了没两天就丧偶的？”

　　能交差的话聊出来了。

　　德斯特雷亚开门进了训练室，刚好接到结束了教学的向导。

　　可惜备好的借口一点都没用上，向导完全不好奇他在外边跟霍亚都聊了些什么。
　　一句都不问。

　　哨兵好像又在生闷气。

　　戴维尔自觉现在有了极大的进步，都能捕捉到哨兵埋在一堆情绪下边若隐若现还只有薄薄一层的郁闷了。

　　只是哨兵好像也有了很大的进步，戴维尔先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后就连那一点不对劲的情绪都捕捉不到了。

　　哨兵像是自己调节好了，正正经经地拿着通讯器看资料，等着他一起出发。

　　也没什么好的理由再去问哨兵刚才想到什么了。向导扔掉空了的饮料瓶，同样专心在了任务上边。

　　S级的任务，刚才的拟真训练已经很不妙了，现在确实没什么时间浪费在别的事上。

　　哨兵的小队已经很多年没接过S级的任务了。

　　除了单兵作战的能力，就没有一项是合格的。

　　向导却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哪怕是拟真训练拿了个全队覆灭的结果也心满意足地让德斯特雷亚带着他们直接出发。

　　怀特有点想退出了。
　　一百个积分可不够买他的命的。

　　但是霍亚今天不知道抽什么疯，上了星舰就一直黏在他身后，连包间都选了同一个。

　　“你今天不用再去带新人了？”

　　“有什么好带的，把他们一分开谁还敢乱传消息。”

　　怀特给自己倒了杯清茶，像是闲聊：“戴维尔又想送出去三位？”

　　“也有可能是四位？”霍亚咬了一颗能量胶，对这包间里提供的水饮一点兴趣都没有。

　　星舰离港，怀特又问他：“你觉得他们两个会接吻吗？”

　　今天的航线有点丑，霍亚多看了两眼，打了个哈欠，懒得再绕弯子，交了一句实话：“人家两个挺恩爱的。你玩不过戴维尔的。听点劝，这次别帮倒忙，他说不定也就放你走了。”

　　“我能帮什么倒忙。之前那些哨兵是怎么被他清出去的我都看不出来。”

　　霍亚不说话了，把自己的通讯器放去了桌子上，盯着怀特也把通讯器放到了桌子上，笑一笑，闭上眼睛浅眠去了。

　　“霍亚。你好像一点不担心会死在这次任务里。”

　　“有向导的小队哪那么容易死人呢。”

　　怀特没机会去别的小队看一看，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

　　但这一次的危险任务，确实没有人死亡。

　　只有挂了彩的哨兵和向导，向导还有力气对着污染区外发神经的直播探险网红招呼了一声，让他们帮忙报警。

　　“这有一位假哨兵，可以请你们在议会的人赶来之前报个警吗？我可没在骗你们。”

　　能来污染区玩直播的小孩能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人呢。

　　怀特坐在军方的后勤车里，看着已经处理好了一身擦伤的小队长，德斯特雷亚，对着军方的媒体发表感慨：“我们并不知道小队里混入了一位除了有着精神域其余一切都跟普通人无异的假哨兵，所幸，我们还是把他活着带出来了。”

　　有了向导的哨兵可太麻烦了。
　　他大概是要跟他每个月的一百积分说再见了。

　　霍亚再没来找他。

　　但是向导找来了。

　　戴维尔不怎么想踏上别的哨兵的后勤车，在车门和车窗上犹豫了议会，还是敲了敲车窗。

　　怀特扭着身子，用没被包扎的右手降下了车窗。
　　接到了漂亮的向导送来的一句十分残忍的话：“这次的功勋应该是够换你离开了，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