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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别扭 嘴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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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特雷亚突然觉得高匹配度赠送的情绪感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戴维尔说话难听、语气不善,却真的一丁点情绪都没带出来。
一丁点都没有。
哨兵闭嘴归位,被指挥着战斗,用不上的脑子开始越想越多,本来只是值得大吵一架的情侣之间的用词用语问题,在德斯特雷亚飞速发散的思维里都快成了他们什么时候去预约取消结婚证了。
向导应该是不喜欢他的,或者说,是嫌他麻烦的。
也是。
戴维尔这种成年工作后才觉醒成了向导的人,看他们这些从小就是哨兵的人,大概也就是看到了一群被马戏团训练出来的猴子。
远远看戏还能看两眼,真养上一只就要摆摆手说大可不必了。
德斯特雷亚的思维越来越发散,被精神触手戳着躲开了一柄尖茅又被点名骂了一声才惊起一身冷汗,努力专注在差点把他捅个对穿的污染物身上。
向导这时候倒是又有情绪了,爆发了一瞬间的惊怒,他闻到了。
其实之前哪怕有一丝的不满顺着那句过于难听话一起递到面前,德斯特雷亚都能说服自己这是向导在对他反复无常交了权又想收回去的行为感到生气。
哨兵手上的勾枪终于抓到了一个机会顺着只张开了一点点的鳞片扎入了污染物的心脏里。
可戴维尔平平静静,就像那句话只是必须要说一样。
扣下第二个扳机,旋转收回的爪勾毁掉了这只污染物最后一点生存的可能。
就像他借着约会制造出来的巧合,在回家后提出越来越过分的要求挑明自己就是个麻烦一样。
戴维尔也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挑明他不能接受吧。
德斯特雷亚作为小队里战斗能力最好的一个哨兵,每次被安排的休整都只有一分钟,刚好够他按照命令换一个新的装备,提前预知一下接下来是要靠身法还是靠枪法。
也刚刚好,够他稍微屏蔽一下向导的精神触手,想清楚是不是真的要妥协。
对着高匹配度带来的生理吸引妥协。
老实说,德斯特雷亚有时候确实分不清他对向导的喜欢是因为那点匹配度还是因为向导一直在配合他。
哨兵一而再再而三的走神,连休整的半分钟都不肯放过。
戴维尔身前有着刚解放出来的新触手帮他处理污染物,多少多出来了一点精力关注一下自己家的哨兵,只可惜关注还不如不关注,他多出来的精力也没多到能拿去生气的份上。
戴维尔又喊了一声德斯特雷亚的名字,带着警告喊的。
也算有点作用吧。
戴维尔找到的“捷径”不是什么直线,是一条能灭掉最多的污染物、让他们等等带着伤患们出去的时候不至于被包饺子的路。
预期收获很高,代价自然也很大。
戴维尔没用多久就再没功夫关注自家哨兵了,停留在哨兵们的精神屏障上传递信息的精神触手又多了一件浅层梳理的工作。
高强度的体能消耗对其中两个经验不够丰富的哨兵来说是非常巨大的挑战,大到他们的精神域都跟着动荡。
戴维尔得努力帮他们稳着精神域才能保证这两个人不成为拖累。
而另外两个经验丰富的哨兵,德斯特雷亚和霍亚倒是体能优秀,但哪怕是废掉了自己的五感让精神域被迫更稳定的霍亚都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稳不住精神域了。
经历难得,戴维尔都没想过第一次任务就能见识到哨兵的脆弱。
没有一对一匹配到能干活的向导的哨兵,在人生路上还真是危险重重。
他或许该对德斯特雷亚更耐心一些。
污染物的密度已经在降低了,戴维尔没有强求小队里的哨兵们非得在这次的战斗中强行突破一下自我,带着他们换了个方向,朝着最顺路的第一位失踪人员赶去了。
戴维尔今天工作中的第二次不顺是他的精神触手送来的。
他确实是只要求留在那三人身上的精神触手在这些人有重伤或死亡的可能时预警,但他也真没想过,精神触手传来的状态稳定,是指被扯断了一只手臂陷入昏迷的状态。
霍亚看起来像是早就接过了小队里的后勤一职,在这位同伴被戴维尔标记出来后就从背包里掏出了简易的医疗设备摸过去。
这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怕不是隔上五公里都能让全队听到。
戴维尔现在又不需要大功率地用脑子,怎么可能猜不出来他想干什么。
只是一直承担着调和他和这些哨兵的德斯特雷亚似乎又走神了,完全不出声不说,连正常来说应该会有的情绪波动都没了。
戴维尔等了一会,还是只能自力更生。
前边还有两个状况不明的队员等着呢,哨兵小队就算被挑拨着不想听他指挥了也得等到从污染区里出去了再说。
“霍亚,报告情况。”
霍亚的咬肌抽抽了一下,还是忍下了这口气,按照意识情况受伤情况救治难度救治价值挨个报了一遍,等着这个魔鬼吐出那句“把人扔下”的话。
但戴维尔却点了另外一个哨兵的名字,给他指了位置,让他找过去把伤员背上,还顺便给他换了个比较安全的行进位置。
找到了第一位失踪队友,理所应当地又找到了第二个第三个。
德斯特雷亚是唯一一个没有背伤员的哨兵。
在戴维尔看来,这只是在让战力最高的一个人留出来备用,但在另外几位哨兵眼里,这就是这位篡了权的向导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他们都留在这里。
直到一路再没碰上污染物,出了污染区,又被污染区外的大雨从头浇到脚,这些人才慢慢反应过来戴维尔做了些什么。
“……谢谢。”“抱歉……”“对不起……”
除了倒霉昏迷的那一位哨兵,剩下几个人的道歉和道谢声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也就是戴维尔还没撤走精神触手才能在这点嗡嗡的动静里挑出来属于自家哨兵的那一声谢谢。
好像是带着一点情绪的,但戴维尔听不出来是什么。
检查区的驻官大概是损失惨重,顺着信号找来的后勤人员换成了军队的人。
戴维尔在领头人的肩章上扫了一眼才让他们在监测手环的见证下接走了作为任务目标的记录仪。
至于那三个伤员,戴维尔到底不是他们这个小队的小队长,自觉退开了一点,让德斯特雷亚交接去了。
驻扎在这些地方的军队的人是要进污染区的,就算他们只会被分配最低等级的两种任务也同样是要迈进污染区的。所以,这些可爱的人对他们的态度可比那些被议会“流放”过来的大官小官们强多了。
被安排来支援都不会找借口克扣,真按照小队人数带来了一人一辆的后勤车。
脱离了战斗环境、放松了所有精神触手甚至放松了脑子的戴维尔总算意识到了自己对着哨兵说了什么话。
一不小心就能让他恢复单身的话。
戴维尔资料库里的常识告诉他这不是可以通过哄人解决的问题,他的直觉也告诉他这不是可以躲过去的问题。
但是一点艺术加工没有的正常沟通,好像还是一条通往单身的死路。
刚装了一周左右的听话伴侣,刚给出来了确定的、他能配合自家哨兵需求的信号,现在再去找人说能做到归能做到但自己确实烦……戴维尔怀疑他们两个今天晚上就得步了倒霉哨兵的后尘,相逢在医疗中心。
戴维尔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再套上雨衣下来就听见怀特恢复了情报员的身份,对着两个负责记录的士兵一点点回忆着走出来的地图。
他有点头疼,没空注意怀特都添油加醋说了些什么了,目光直直盯着自家哨兵上的那辆车,惹得车边等着帮忙的士兵都多看了他几眼。
戴维尔有点想上去找人,又不太敢。
上去找人的理由倒是现成的,他有一阵没有闻到过德斯特雷亚的情绪气味了,哨兵的状态估计不怎么好。
但碰了面,清醒着碰了面,哨兵要是问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他能怎么回答?
戴维尔感觉自己的精神触手要作乱了,也不知道向导是不是也会有精神图景混乱的情况。
向导紧盯着另外一辆车不放,脸上的表情还变来变去,带队来支援的军官生怕在自己执勤的时候发生一些哨兵小队里大打出手的麻烦事,要了两份便携餐食就走了过来,正好挡在向导和他看着的那辆车之间。
“有事?”
“呃,”大概是第一天被分配来当后勤,这位军官的嘴皮子还没练利索,“需要餐点吗?向导先生。”
戴维尔错开两步,直接朝着德斯特雷亚在的那辆车大步走去,却又像是安抚着急的军官一样,声音不小地说了一句:“里面那位哨兵,德斯特雷亚,那是我的匹配哨兵。”
军官可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在场最危险的向导都这么说了,他怎么还敢阻拦,只能目睹着向导拉上了车门的把手,计算着万一打起来他们还有没有劝架的机会。
宣示主权的时候是挺有底气的,但戴维尔还是不敢上车。
可他也不敢赌自家的哨兵现在是不是正一边对抗着疲累一边回忆着自己在污染区里骂过的那些话生闷气。
戴维尔是真怕自己多等一会就要拥有一段失败的婚姻。
他跟哨兵明明还在磨合期。
除了一点小摩擦都很愉快的磨合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