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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死亡长廊(三) 。 ...
细碎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长廊里响起,混着几缕极浅的呼吸声。
已经第二次路过他们的房门。
三人停下脚步。
面前是近在咫尺的楼梯,身后则是晦暗不明的长廊。
王知鸢轻皱眉头,半张脸隐匿于黑暗之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眼前的场景,三人再熟悉不过。
孟书湘双手环胸站在王知鸢的身后,声音低哑,语气稀疏平常,“鬼打墙。”
何晨轻笑一声,“经历的副本多了,遇到这种事都不惊讶了。”
“话虽这么说。”孟书湘呢喃着,“一想到这个副本的等级,就没那么轻松了。”
孟书湘的话,让何晨瞬间长叹一声,“是啊。”
余光间,王知鸢瞥见悬挂在天空之上的弦月,正落下莹莹月华。
系统的话不断地在脑海中回响,让她对眼前的一切不由得谨慎了起来。
半晌,她缓缓开口,“先确认我们所在的走廊还是不是之前的那一条。”
如果还是之前的那条走廊,那么只需要打破循环。
如若不是,就必须要找出这条走廊的破绽。
后者变数丛生,危险莫测,远比单纯的循环更难应对。
何晨和孟书湘自然懂得王知鸢的意思。
可眼下,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与平常无异。
除了……
三人几乎同时看向眼前的房门,这是最简单的验证方式。
只需要查看房门后的状态,就可以确认他们所处的环境。
王知鸢离开房间时,并未锁门。
轻微的咔嚓声在静谧的空气中响起,王知鸢应声打开了她的房门。
无边的幽幽黑暗吞噬了房内的一切,隐约间还有点点黑烟想要从黑暗中冒出,企图染指从走廊里的光明。
王知鸢下意识就要关上房门,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随着一阵阴风吹过,那道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嘭!”
她厌恶地皱起眉,猛地关上房门。
指尖微微攥紧,烦躁的感觉席卷胸腔,沉甸甸地压在心里。
怎么是那个女人……
“老大?”孟书湘疑惑的声音唤回了王知鸢的神智,“怎么了?”
王知鸢松开手,掌心之下,已是深深的红痕。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她淡淡道,“可以确定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是幻境。”
“那么我们的目标就是寻找它的破绽了。”何晨稍松了一口气。
四处查看间,他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一幅油画上,脚步下意识放缓,眼底浮出一丝诧异。
他对这幅画很眼熟,大学专业课上反复赏析过几次。
看似毫无破绽的画作,细节处的违和感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喃喃自语,缓步上前,“这幅画……原来是这样吗?”
他这副全然投入、似要被画作吸走心神的模样,让孟书湘心头一紧,猛地出声:“何晨”
何晨脚步一顿,茫然的回头,“怎么了?”
见何晨眼神清明、神志未乱,孟书湘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轻喘一口气,心有余悸道:“没事。我以为你和星柚一样,被画蛊惑了。”
何晨恍然大悟,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画布,指尖轻轻指向画作,“我只是觉得这幅画有问题。”
“有问题?”孟书湘不解。
颇有年代的油画上,倒映着墙壁上的莹莹烛光,目光所及之处,看起来与平常的油画并无二异。
“是这里。”何晨的手指向画作的左下角,“这个婴儿车旁的花,本应该是十八世纪英式葬礼花:康乃馨,此刻变成了像百合却又不是百合的花朵。”
红色的花朵静静地蜷缩在画作的左下角,没见过这幅画原来模样的人,很容易将它们忽略。
“我在专业课上赏析过这幅画,所以稍微有点儿印象。”何晨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还以为学艺术在闯副本的时候没什么用呢,没想到在这里发挥了作用。”
“只是,如果要预告死亡的话,为什么会选择这幅画呢?”何晨的手指向了花朵上方,坐在婴儿车上的孩子,“这幅画更多表达的是对逝去孩子的怀念啊!”
孟书湘闻声,瞳孔骤然收紧,呼吸猛地一窒。
片刻之后,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掩去眼底的失态,勉强出声:“这种东西应该都是随机的吧。”
注意力都在画作上的王知鸢和何晨,并没有察觉到孟书湘的异样。
何晨的话提醒了王知鸢,她看着眼前的画作——四个孩子穿着洛可可风格的绸缎衣裙,面带笑容的看着前方,画面最右侧,一只猫伏在椅背上,虎视眈眈盯住笼中的金丝雀。
眨眼间,画作上的猫动了一下,眼睛倏然盯向了何晨。
王知鸢顿感不妙,大喊着,“何晨!”
何晨尚且来不及反应,身形已被王知鸢拽向身侧。
可终究慢了一瞬。
一道漆黑残影骤然破画而出,凄厉刺骨的猫唳瞬间撕裂长廊死寂。寒光般的利爪横扫而过,伴随着细碎刺耳的皮肉撕裂声,狠狠剖开王知鸢左手小臂。
温热的鲜血瞬间渗出。
巨大的冲力让两人重心彻底失衡,双双踉跄跌翻在地。剧痛骤然炸开,王知鸢牙关咬紧,勉强压住了嘴边的痛苦。
另一侧的孟书湘本能侧身闪避黑影,脚下却猛地一空,整个人重重摔落,刺骨的钝痛顺着四肢蔓延全身。
何晨抬眼望去,只见王知鸢小臂横亘着四道狰狞平行爪痕,血肉翻涌,猩红不断溢出、顺着小臂流下。
他瞳孔骤缩,声音绷紧:“老大!”
王知鸢抬头,示意何晨噤声。
三人还没从黑猫的突袭中回过神,一簇簇不知名花朵倏然自油画里涌出,转瞬淹没了他们的脚踝。
王知鸢身影紧绷,用力甩开缠在脚踝的花枝,挺身站起。
孟书湘与何晨反应同样迅速,几乎在王知鸢起身的同一刹那双双站起。
三人不断向后退去。
花朵还在不断冒出,一点点挤压着几人仅存的安全空间。
剧烈的动作不断撕扯着王知鸢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涌出,一滴滴砸在木质地板上。
离血液最近的花朵,在接触到血液的一刹那,枝蔓陡然从画里长出,铺天盖地朝着他们涌去。
余光间,她在一堆花朵的后面,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不及细看,王知鸢抓着孟书湘和何晨就往楼梯所在的方向跑去。
逼仄的走廊里,已满是花朵和枝蔓,留在这里只会被它们吞噬。
他们的脚步并未停歇,蠕动声在身后不断响起,风声穿过耳后,
看着他们逃亡的背影,顾二六蹲下身,抱起正在花朵旁舔爪的豆豆。
顾二六轻弹了一下豆豆的脑袋,“怎么这么调皮,突然跑出来。”
豆豆蜷缩在顾二六的怀里,抬头,轻叫了一声算是回应,低下头又继续舔着自己的爪子。
花朵和枝蔓在靠近顾二六的瞬间,停止了蔓延。
她站起身,透过烛光,看向眼前的画作。
“怎么会是这幅画?”她蹙起眉,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的画作上。
过了一会儿,她扬声开口,“西莉亚、卢西恩?”
“怎么了,姐姐?”
西莉亚和卢西恩的身影同时浮现在画作上。
“你们两个控制画作的产生了吗?”
西莉亚和卢西恩对视了一眼,“没有。”
“那怎么出现的会是这幅画?”
卢西恩和西莉亚跳出画作,站在顾二六的身边。
卢西恩歪了歪头,小小的脑袋里似乎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幅画。
“我和西莉亚都是按照流程走的呀,没有插手。”
西莉亚指尖轻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就说他们怎么突然在说早逝孩童的事,原来是这幅画啊。”
“这幅画,之前有出现过吗?”
卢西恩摇了摇头,“没有。”
顾二六垂眸,心下了然,她摸了摸豆豆的脑袋,温热的触感在掌心蔓延,“看来,有人对孩子有执念。”
“还挺少见的。”
三人不知跑了多久,身后枝蔓蠕动的窸窣声响才慢慢消散,只剩下粗重的脚步声与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直到确认身后再无异动,三人才放缓脚步。
熟悉的长廊再次出现在眼前,他们竟又回到了这条看似毫无危险的走廊。
“老大,你的手臂。” 何晨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悸,目光死死盯住王知鸢的小臂。
蜿蜒的血痕从身后的黑暗一路拖曳而来,暗红色印记顺着木地板的纹路,一直延伸到他们脚边。
孟书湘扫过地面刺目的血痕,心头蓦地一紧,刚开口想要出言关切,话头便被王知鸢径直打断。
“这些血迹不知道会不会引来那些东西,趁着现在还算安静,我们尽快解决眼前的幻境,离开这里。”
王知鸢的唇色已然有些苍白,她垂眸扫了眼手臂,细碎的痛感一阵阵往上钻,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外层勉强凝出的薄痂不断被奔跑时的动作撕裂。
她微微放低胳膊,尽量避免牵动伤口,心思却早已落在周围,打算继续搜寻破局的新线索。
“老大,先别管这么多,先把伤口包扎一下。”孟书湘拦着王知鸢正欲转身的动作,眼神示意何晨一起劝王知鸢。
何晨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拦住王知鸢。
“不用浪费时间。”王知鸢说着就要绕开两人。
何晨站在王知鸢的身侧,挡着王知鸢的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老大,如果你失血过多了,我们都走不远!” 说着,不等王知鸢的回答,何晨强硬的托起王知鸢的左手小臂。
孟书湘见此,快速撕下自己外套内衬的两块棉布,动作温柔地按压在渗血的创口上,一圈圈稳妥地缠绕包扎。
布料摩擦撕裂的皮肉,尖锐细碎的刺痛顺着往上窜,王知鸢睫毛不住轻颤,咬紧后槽牙,将到嘴边的抽气硬生生咽回去,安静任由她处理伤口。
棉布很快缠好,却仍有温热的血色一点点浸透布料。
王知鸢并不在意,她缓缓放下手,脑海中止不住想起刚刚他们逃亡时,看到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右手指尖轻轻摩挲,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们刚刚有在那堆花朵中,看到什么身影吗?”
这章提到的画作是威廉·贺加斯的《格雷厄姆的孩子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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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死亡长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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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会进行短暂的修文,大体剧情不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