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那么那么多的人 地下室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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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一过，时间往后挪一天。
今天是7月10日。
他们准备坐几小时火车回到自己的城市。
城际车把他们放下来时，吴忧蹲在路边吐，车里异味太大，他早就受不了了。
但他们非要这么折磨自己才能感受到世界真正存在。
凌晨的火车站里依然有很多人，吴忧抱着相机说想给樊崎拍一段。
“你只用往前走就行了。”他指挥着。
樊崎跟着他的指示走，听到后面没有声音后，他回头看，看见吴忧举着相机一动不动。
“接下来呢？”他问。
吴忧摇摇头，“你只管走就好了。”
“那你呢？你怎么不跟我走？”
“大哥，视频里要展示你走的过程啊……”吴忧偏过头，不再从镜头里看他。
于是他只是走，到大门口时吴忧叫住他，给他看了刚才的片子。
什么都录进去了，包括对话还有吴忧偏头时没拿稳的抖动。
路灯很明亮，凌晨的火车站并不吓人，他们站在路灯底下，等待着待会进入火车站。
走进门时，樊崎想起来那个橘子，当时坐火车，唯一鲜亮的颜色就是它。
下雨了。
还是那么阴沉沉的。
现在手里没有橘子，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坐在吴忧的对面，面前是桌子，他往窗外看。
黑漆漆的。
不止，他看见车窗上映着的吴忧，他低着头像在打瞌睡，侧脸完整地映在玻璃上，他似乎从来没这么认真地观察过一个人，现在这样看还蛮有新意的。
车窗照出来的人像模糊又清晰，隐隐约约分散成几个吴忧。
樊崎在想自己是不是散光了。
吴忧抬起头来看着樊崎，樊崎透过车玻璃看他。
下一秒月亮就会掉下来……
今晚在下雨，没有月亮。
安静地度过几个小时，他们重新站在这座城市的大地上，无所谓风，无所谓雨。
它们只会打在躯体上，不会打在灵魂上，樊崎说：“你还清醒吗，这里在下雨。”
吴忧点点头，他们打车去了地下室。
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大晴天，但今天有局部降雨。
他们将一整天待在地下室。
——
今天是7月10日。
他们一起去了吴忧的地下室。
里面的电影没有再播放，墙上的照片还是那几张，他们又一次被关在这间地下室里，好像再也出不去。
“以后你想怎么办？”吴忧给樊崎拿了一瓶冰可乐，上面的气泡还在噼里啪啦爆.炸。
樊崎背靠着沙发，沙发后面就是墙，这里没有窗子，他们只能待在这个封闭空间里。
更远的过去，也是这样封闭的环境，他们在妈妈的身体里。
妈妈把他们生下来，妈妈赋予他们生命。
离开了妈妈的身体，他们才总算成为物质的存在。
“不知道，再投个简历吧。”樊崎喝口可乐，里面的气很足，以后他可能变成气球飞到天上去，“你呢？”樊崎问。
“我要把这个短片剪出来，发出去。”
“行啊，我不说你侵.犯我的肖像权了，我大大方方地给你用。”樊崎放下可乐，闭上双眼。
再次陷入黑暗，世界消失了。
只有这样才不会看见怪物，虽然怪物来自于哪里已经不重要了。
或许离开地下室后他会变成另一个物质的存在。
吴忧坐在他旁边剪片子，他就盯着看，两人都没有吃午饭，一直坐在沙发上。
选取的片子中夹着几张照片，吴忧觉得那几张拍得太好了，他说要洗出来挂在那面墙上。
樊崎将被挂在这个空间当中永远存在。
他再次睁开眼，看见视频里各种各样的人，他记得很多，有些只是单纯看了一眼，但是印象深刻。
人总是单纯地活在世界上，他人眼里的自己被赋予了他人给的意义价值。
视频里那几个路人，樊崎印象很深刻。
有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士，她笑起来很大方漂亮。
有一个带着特别厚眼镜的老先生，他站的很直，拐杖衬得他像一个大贵族。
有一个比较胖的小男孩，跑过来的时候撞到了他，抬起头对他说对不起时，两只眼睛亮亮的。
……
世界上有那么那么多的人。
樊崎还是困，他倒在吴忧的床上睡着了，直到晚饭时间，他被饿醒了，醒来就看见吴忧坐在他旁边给他看相机。
那边的电脑上正在播放剪辑好的片子。
各种各样的画面交叉在一起，樊崎看着觉得很好笑，里面的他笑起来两边的肉会往上挤，看起来很滑稽。
别人看见这个片子会想什么？
“哎，你为什么要这么剪？”樊崎问吴忧，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吴忧把视频拍摄的顺序打乱了，很多场景不一样。
开头就是他剥橘子，鲜明的颜色出现在屏幕上，橘子皮打开，里面是饱满的果肉，下一个画面是他一手拿着橘子皮，一手拿着果肉，镜头往上移，他看见自己在无奈地笑。
接下来就是他坐在水里，正准备往下躺，但没躺下去，视频里的他指着远处隐隐约约青翠的山说：“空间的四面有一面是青翠的山。”
后面是他在洞穴里用手电照洞壁，两边的洞壁被后期完之后更像一张嘴，他在洞穴的口中，接着是吴忧用手电照着他的画面。上面是他投在洞穴里硕大的影子，影子的形状和他一模一样，如同另一个他。
再之后，他蹲在海边抽烟，烟雾飘起来，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樊崎看着，觉得吴忧拍摄技术不行，后期能力倒还可以，他拍了拍吴忧的肩膀。
跟他说一起去吃一顿饭，他请客。
这么多天来，他们俩还没互相请过客，此时吴忧关上地下室的门，他们一起去一家家常菜馆子。
老板娘和蔼可亲，她笑起来很好看脸上有两团高原红。
她热情地推荐招牌菜，两人都点了一点，放在桌子上满满一桌，他知道吴忧可以吃完。
因为填饱肚子就不会在这个世界里被颠倒过来，只需要这几道菜而已。
吴忧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吃得很香，樊崎看出来他应该很喜欢那盘煎豆腐，因为很快就见底了。
两人在饭馆里吃着东西，外面还在下雨，依然是细细密密地打在他们心坎上。
夏季就是这样的多变，天气是这样，人也是，人的想法会突然变化，一瞬间就会翻天覆地。
樊崎吃好了，他杵着下巴看旁边的玻璃，玻璃里依然看得见吴忧。
他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今天是他们认识的第十天，在这个杂乱的夏天，他在天台遇到了吴忧。
如果当时吴忧不在的话，他现在身在何方。
他是否还有物质的存在呢。
世界里没有如果，不然如果世界坍塌，他马上也会坠落，届时他真的会看见太阳掉下来，月亮也掉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那么那么多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