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瞢遇礼》彦礼

75、期末 时间进程的

　　元旦节一过，高二上学期就快要正式进入收尾阶段了。
　　时间真的过的很快，一月份的两周一下就过去了，紧接而来的就是连着两周的学考和期末考。

　　学考前的最后一节班会，王祖涛站在讲台上不知道第几遍苦口婆心地说着学考的事情。
　　“考试前还是好好复习，虽然学考不比高考。但是还是要重视的。”他出在讲台上，手上拿着班上学生的准考证和考试通知单。
　　“对你们来说特别是这个政治，一定要好好背，好好准备。”
　　他说道这里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的卿礼颜低声一笑，王祖涛的话让他想起刚开学的时候，政治老师说的那句。
　　政治不是物理，他们再厉害也不能在考场上现场把马克思主义哲学理论体系从零推出来。
　　身旁的陆屿白注意到他的动作，偏过头低声问道：“又想到什么了，突然开始笑。”
　　卿礼颜看着他，“深思熟虑”了一番，低声道：“在想陆大白在考场上现推哲学发展体系会是什么样子。”

　　陆屿白闻言，无奈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在桌下碰了碰卿礼颜的手背，语气带着纵容的嗔怪：“这嘴怎么这么会打趣。”

　　话音刚落，讲台上王祖涛的声音再次响起，滔滔不绝地叮嘱着考试事宜：“物理就不说了，你们毕竟是理科生，底子在这儿，但也别轻敌，拿不到A就等着被严老师面谈吧。”

　　全班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哀嚎，教室里热闹又鲜活。

　　卿礼颜弯着眼笑够了，敛了眼底的戏谑，正垂眸拿起笔，打算低头赶堆积的作业，头顶忽然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班长、团支书，上来一下。”

　　王祖涛拿着一沓薄薄的纸张和卡片，抬眼看他们：“来发一下准考证和考试通知单。”

　　卿礼颜放下笔，走上讲台拿起东西就开始发，他和林浩扬一人发一种，没过片刻，全班人手一份，喧闹的教室再度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大多是对着准考证照片的自嘲与调侃。

　　赵宴清捏着自己的准考证，对着正反面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皱得死死的，小声哀嚎：“救命，这照片也太丑了！拍得我脸又方又呆，完全是黑历史！”

　　说着他眼疾手快，趁两人不备，一把抽走卿礼颜和陆屿白放在桌上的准考证，凑在一起反复对比，语气满是愤愤不平：“我靠，凭什么啊！”
　　“为什么你俩的证件照这么好看？”

　　赵宴清拿着两张证件照啧啧赞叹，眼底满是羡慕：“别人证件照都是颜值低谷，你俩倒好，直接颜值巅峰吊打全场。”

　　灯光下，证件照上的少年眉眼干净利落。
　　陆屿白的照片清隽沉稳，眉眼舒展，黑眸清浅温和，自带干净清爽的少年气，利落的眉眼冲淡了证件照的呆板，格外耐看。
　　而卿礼颜的照片更显温润精致，肤色清透，眼尾微垂，眉眼干净澄澈，哪怕是最朴素的证件照底色，也衬得眉目如画，清冷又温柔。

　　两人明明是最规整死板的证件照，却硬生生拍出了旁人比不上的清爽好看。

　　卿礼颜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吹捧与羡慕，指尖微伸，修长干净的手直接从赵宴清手里抽回两张准考证，捏在手里。

　　他垂眸随意扫了两眼自己和身侧陆屿白的照片，耳尖微热，嘴上却淡淡吐槽：“也就一般，正常水平。”

　　陆屿白侧头看着他，看着少年故作淡定、眼底却藏着浅浅笑意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赵宴清瘫在座位上，一脸不甘：“什么叫一般？这简直是不公平！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

　　卿礼颜懒得理他幼稚的哀嚎，把两张准考证收好，陆屿白问他今晚打不打算复习。
　　他思考了一下，摇头，道：“不想复习。”
　　“政治呢？”
　　“也不，该做的都做了。我只管考，其他的看天。”
　　陆屿白听着他顺其自然、半点不焦虑的语气，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盛满纵容的温柔。
　　窗外冬日的日光温柔稀薄，轻轻铺进教室，落满两人的课桌，把细碎的尘埃照得缓缓浮动。班会剩余的时间安静闲散，班里大半人都在低头翻书、默背知识点，唯独最后一隅安稳松弛。
　　很快放学铃声响起，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
　　两人收拾好书包，避开拥挤的人流，慢悠悠走出校门。傍晚风很轻，褪去了白日的微凉，街边小吃店冒着温热的烟火气，两人就近找了一家小店简单解决了晚饭。
　　一餐饭吃得安静又舒服，没有赶时间的仓促，期末考前难得的松弛惬意。

　　并肩走回卿礼颜家的单元楼下，晚风掠过衣角，天色彻底温柔暗下来。

　　卿礼颜脚步顿住，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开口：“你今晚复不复习学考？”

　　陆屿白垂眸看他，轻轻摇头：“不用。”

　　闻言，卿礼颜眼眸微微亮了几分，指尖悄悄蹭了下书包带子，顺势抬手指了指楼上，语气自然又带着一点小小的顺势而为：

　　“那，来给我讲讲化学？”

　　陆屿白眸光微弯，眼底漾开浅浅幽笑，故意俯身凑近些许，嗓音压低，带着打趣的意味：“怎么突然开始重视咱化学了？”

　　被他戳中小心思，卿礼颜耳尖微热，毫不犹豫白了他一眼，唇瓣轻动，声音压得小小的，嘴硬又认真：

　　“本来就很重视。”
　　他要是再不重视一点化学这科，恐怕期末考考完关秦连假都不让他了。

　　陆屿白看着他嘴硬逞强的模样，眼底笑意缱绻，低低吐出一句：“说不过你。”
　　“不过”

　　卿礼颜闻言一愣，仰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茫然，轻轻反问：“嗯？不过什么？”

　　楼道里的声控灯静静亮着，暖黄的光线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处，温柔又亲昵。

　　陆屿白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嗓音压得很低，带着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浅浅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你之前都要我我借宿费了。”

　　“那我现在给你补课，要点家教费，不过分吧？”

　　少年的话语带着恰到好处的狡黠，温柔又带着一点小小的计较，精准拿捏住之前的玩笑。

　　卿礼颜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脸颊微热，狠狠瞪了身前笑意盎然的人一眼，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只剩满满的羞赧与无奈。

　　他懒得跟陆屿白掰扯，抬手快速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家门，侧身迈步走了进去，故意不接他的话，装作完全没听见的样子。

　　陆屿白跟着进门，顺手带上门隔绝了楼道的晚风，换好鞋后径直走到书桌旁坐下，将书包摊开，利落从中抽出几本整整齐齐的笔记本。

　　卿礼颜原本正低头整理桌上的习题册，余光瞥见那几本本子，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去，眼底浮出几分疑惑。

　　他之前无数次借过陆屿白的化学笔记，向来只有两本，一本汇总必修全部知识点，另一本是他们正在上的选修。可今天摊开在桌面上的，却足足多了一本。

　　“怎么又多了一本？”卿礼颜轻声发问。

　　“嗯？”陆屿白抬眸看向他，眼神温和。

　　卿礼颜伸出纤细的指尖，隔空点了点桌面三本笔记本。两本是他们一贯用的白色活页本，唯独多出来的那本是干净的藏蓝色封皮。

　　他轻轻敲了敲蓝色笔记本的封面。

　　陆屿白顺着他的动作看去，了然一笑，随口解释：“嗷，这个是专门用来错题整理和思路分析的，这段时间攒的题型太多，单独分出来一本更清楚。”

　　卿礼颜闻言，干脆整个人懒懒趴在桌面上，下巴抵着小臂，侧眸看向身侧认真自律的少年，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打趣的感叹：“男朋友，你好卷啊。”

　　少年嗓音清浅慵懒，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模样乖巧又可爱。

　　陆屿白被他这句软软的夸奖逗得心头发软，抬手轻轻刮了一下他小巧的鼻尖，温柔回击：“比起连整本书都能背下来的你，我还是稍逊一筹。”

　　卿礼颜闻言弯了弯眼，没再接话，乖乖坐直身子，准备听他讲题。
　　暖黄的台灯铺满整张书桌，光线柔和，将两人的侧脸衬得格外温顺。化学这科卿礼颜基础比较差，所以之前几次陆屿白都在给他顺基础知识，虽然说高三会有一轮复习，但是陆屿白觉得到了那个时候基础和难题一起来，一般人不是很能接受。
　　虽然卿礼颜不是一般人。

　　他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梳理完所有重点，陆屿白随手翻开习题册，精准挑出几道综合性最强、最容易丢分的大题，推到卿礼颜面前：“试试这几道。”

　　卿礼颜提笔做题，基础概念、反应推断题都做得很顺利，下笔流畅，几乎没有卡顿。唯独碰到最后两道化学计算题时，笔尖骤然停住。
　　公式繁琐，数值绕人，步骤细碎又绕逻辑，他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越算越乱，脑袋都跟着发懵。
　　最后干脆微微垮下脸，笔尖轻轻戳着习题册上的数字，小声嘟囔抱怨：“这个烂计算怎么这么难。”

　　陆屿白看着他蔫蔫的模样，心头一软，抬手温柔顺了顺他柔软的发顶，指尖轻轻揉了揉。
　　后面他再带着卿礼颜做了几道题，就收到了陈佳怡女士的消息。
　　卿礼颜看他皱眉问，“怎么了？”
　　陆屿白从屏幕上抬头说：“我妈发消息说我公公在家里摔倒了，现在人被送到了医院，要去看看。”

　　卿礼颜听见这话瞬间敛了方才撒娇抱怨的模样，眼底染上几分担忧，连忙催促道：“啊，那你赶快下去吧，快去医院看看。”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点耽搁。陆屿白利落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塞进书包，动作干脆又急促，但是最后他把笔记本留下来了。

　　临走前，他还是没忘叮嘱身侧的少年，语气带着一贯的温柔稳妥：“我先过去了，你好好待在家里，笔记本留给你，不会的看。”
　　话音落，他抬手揉了揉卿礼颜的发顶，轻轻抓了一把他柔软的发丝，算作短暂的安抚。

　　没再多逗留，陆屿白背上书包，快步换好鞋，带上门匆匆离开。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方才书桌前温热的氛围骤然褪去，只剩下一盏暖黄台灯静静亮着。桌面上还摊开着没做完的化学习题，崭新的笔记本整齐摆放着，处处都残留着方才两人共处的痕迹。

　　卿礼颜坐在原位，望着紧闭的房门，心底微微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