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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短暂的相聚 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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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权志龙终于要回首尔了。
不是因为行程结束了,是因为在贤的声带复查。在贤没有告诉他复查的日期,是永裴说的。永裴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在贤下周去医院复查声带,谁有空陪他?”
权志龙秒回:“我。”
胜铉说:“你不是在东京吗?”
权志龙说:“我回去。”
他推掉了两天的行程,改签了机票,从东京飞回首尔。飞机降落的时候,首尔的天空是灰色的,像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权志龙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觉得这座城市变小了。以前觉得首尔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人的梦想。现在觉得首尔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一个人。
他推开宿舍的门。
在贤坐在折叠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没有在看。他在发呆。听到门响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权志龙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惊喜,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我在等你,但你终于来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志龙哥。”
“嗯。”
“你怎么回来了?”
“陪你去医院。”
“我自己可以去。”
“我知道。但我还是来了。”
在贤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不是在东京吗?”
“推了。”
“行程呢?”
“推了。”
“你的粉丝会失望。”
“她们会理解的。”
“你不用这样。”
权志龙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林在贤,你听好了。我以前觉得行程比人重要。觉得工作比感情重要。觉得队长应该坚强,不应该为了一个人放弃一切。然后你差点死了。好几次。我不想再错过了。”
在贤的眼泪涌了出来。
“志龙哥,你这样我会更想你的。”
“那就想。”
“你走了之后怎么办?”
“等我回来。”
“你总是让我等。”
“你也总是让我等。扯平了。”
在贤笑了。哭着笑。那是他最擅长的表情——眼泪在脸上,笑容也在脸上。两种相反的东西,同时出现在他脸上,看起来很奇怪,但很美。
权志龙伸出手,擦掉了他的眼泪。
“走,去医院。”
“你先让我缓一下。”
“缓什么?”
“缓一下想哭的心情。你突然出现,我心脏受不了。”
权志龙笑了。
“林在贤,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
“你说过很多次了。”
“因为这句话永远不会过时。”
两个人一起去了医院。复查结果很好,声带恢复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再休息一周就可以正常唱歌了。在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他急着唱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不辜负那些等他写OST的导演了。
从医院出来,权志龙说:“请你吃饭。”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拉面。”
“你不是不能吃辣的吗?”
“不辣的拉面。你不是在东京吃的拉面吗?我也想吃。”
权志龙看着他,笑了。
“走吧。”
他们去了一家很小的拉面店,在麻浦区的一条巷子里。店面不大,只有几张桌子,墙上贴满了手写的菜单。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叔,看到权志龙和在贤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煮了两碗拉面,端上来,然后回到厨房里。
在贤吃了一口,觉得很好吃。不是因为拉面本身有多好吃,是因为权志龙坐在他对面。是因为他终于不是一个人吃饭了。是因为这个场景,他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
“志龙哥。”
“嗯。”
“你在东京的时候,一个人吃饭吗?”
“大部分时候是。有时候和工作人员一起吃。”
“一个人吃饭是什么感觉?”
权志龙想了想。
“就是吃饭的感觉。没有特别的感觉。”
“我有,”在贤说,“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我觉得我在吃饲料。不是吃饭,是往身体里填东西。为了活下去而吃。不是为了享受而吃。”
权志龙放下筷子,看着他。
“那你现在呢?”
“现在,”在贤又吃了一口面,“现在我在吃饭。”
权志龙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吃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碗拉面的热气。热气模糊了他们的脸,但模糊不了他们的眼神。那种眼神,是十四年的等待、错过、冷战、和解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不是爱情,不是友情,不是亲情。是一种无法命名的、比所有这些都更深的东西。
吃完饭,权志龙送在贤回宿舍。两个人站在宿舍门口,谁都没有进去。
“志龙哥,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八点。”
“那我送不了你。我起不来。”
“你不用送。”
“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不知道。可能下个月,可能更久。”
在贤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
又是这三个字。权志龙听着这三个字,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在贤。”
“嗯。”
“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你说的。”
“我说的。”
权志龙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在贤!”
“嗯?”
“你写的那些OST,我全都听了。《你在的地方》《冬天过后》《再见,我的爱》《像初雪一样》《我不爱你》《如果你也听说》——全部。每一首都听了无数遍。”
他顿了顿。
“因为那些歌里,有你。而有你的地方,就是我想回去的地方。”
然后他走了。
在贤站在宿舍门口,看着权志龙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风吹过来,很冷。但他没有发抖。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天色从灰变成了黑,久到路灯亮了,久到他的手脚都凉了。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宿舍。
折叠床还在。手表还在。秀雅还在。权志龙不在。但权志龙说的那些话,在他的耳朵里回响。他的耳朵太好了,好到他不会忘记任何一个音节。
“有你的地方,就是我想回去的地方。”
在贤坐在折叠床上,把那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三遍。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权志龙发了一条消息。
“志龙哥。”
“嗯。”
“我也是。”
“也是什么?”
“有你的地方,也是我想回去的地方。”
消息发出去了。显示已读。
权志龙没有回复。但他在出租车里哭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但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递了一包纸巾过去。
权志龙接过纸巾,擦了眼泪。
“谢谢,”他说。
司机点了点头,继续开车。
首尔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一盏一盏的路灯,像是一条金色的河。权志龙看着那些光,想起了在贤说过的话——“我跑了八年了,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他在心里回答:停下来吧。别跑了。我在这里。
但在贤听不到。因为在贤在宿舍里,他在出租车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几十分钟的车程,是几个月的等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明明很近却很远”。
权志龙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
“林在贤,”他在心里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