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口的话（权志龙同人文）》文学鱼头

40、和解 从仁川

　　从仁川回到首尔之后，在贤和权志龙之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是突然变得很亲密，不是每天都腻在一起，而是——他们都停止了奔跑。以前，两个人之间总是隔着一层东西。那层东西叫“自尊”，叫“害怕”，叫“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现在那层东西被撕掉了，在贤的厌食症是撕掉它的那双手——虽然那双手差点要了他的命。
　　在贤开始在宿舍里做饭。
　　不是因为他会做饭，而是因为权志龙说“你要是再不吃东西我就把你绑在椅子上喂你”。他信了。权志龙说得出做得到。
　　他做的是最简单的食物——泡面加鸡蛋，米饭配泡菜，偶尔煎一块鸡胸肉。他的手艺很一般，但权志龙每次都吃完了。
　　“不好吃，”权志龙说，但筷子没有停。
　　“那你还吃。”
　　“因为你做的。”
　　在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志龙哥，你以前不说这种话的。”
　　“我以前不说的话多了。”
　　权志龙也开始写歌。不是在贤不在的时候偷偷写，而是当着在贤的面写。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在贤坐在旁边看书。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但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在贤，你帮我听听这段。”
　　权志龙把笔记本递过来。在贤看了一眼，是一段歌词。
　　“你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一个人等了另一个人八年。”
　　在贤看着那段歌词，眼眶红了。
　　“志龙哥，你写得太直白了。”
　　“直白不好吗？”
　　“好。”
　　“那就好。”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汉江边。夏天的汉江很安静，水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在贤看着那些光，想起了仁川的海。
　　“志龙哥。”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当年……为什么没有来医院？”
　　权志龙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在贤问的是哪一次——2014年的车祸。在贤一个人在病房里躺了七天，没有一个人来看他。这个问题，在贤憋了三年。从2014年到2017年，从车祸到厌食症，从首尔到伦敦。他一直没有问，因为他怕听到答案。但现在他想知道了。不是因为他不怕了，是因为他觉得，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都能接受了。
　　权志龙看着汉江的水，水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在贤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看到你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怕我会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怕我问了之后，你说的答案是我不想听的。怕我去了之后，就再也离不开你了。”
　　在贤愣住了。
　　“那时候我们已经冷战了。我对自己说，我不去，是因为我在生气。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不是在生气。我是在害怕。害怕你知道我去过医院之后，会觉得‘权志龙还是在乎我的’，然后你会继续瞒着我，继续一个人扛着。我害怕成为你继续隐瞒的理由。”
　　他顿了顿。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自私。但那时候的我，就是这样想的。我以为我不去，你就会意识到‘权志龙不在乎我了’，然后你就会主动来找我，告诉我所有的事情。我把自尊放在了你前面。我错了。”
　　在贤的眼泪涌了出来。
　　“志龙哥，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病房里躺了七天。七天。我以为你们都不要我了。”
　　权志龙的眼眶也红了。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
　　“那说什么？”
　　“说你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权志龙转过头看着他，月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星星。
　　“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你保证？”
　　“我保证。”
　　“你保证的事从来没做到过。”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两个人对视着，同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下来。在贤没有说派对的事。不是因为他不想说，是因为他觉得——那个盒子，还没有到打开的时候。权志龙刚刚回来，他们刚刚和好，他不想用那些声音破坏这一刻。这一刻太珍贵了。珍贵到他舍不得让任何脏的东西碰它。
　　他把派对的事，又锁回了盒子里。
　　“志龙哥，”他说，“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来。不管我们是不是在吵架，不管你是不是在生气，不管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去对她更好’——你都要来。”
　　“好。”
　　“你保证？”
　　“我保证。”
　　在贤看着他，笑了。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像风一样。权志龙不知道的是，那个笑容底下，藏着一个还没有说出口的秘密。那个秘密，在贤打算一直藏着。藏到它自己腐烂，藏到它不再疼，藏到他忘记。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是不会腐烂的。它们只是等。等他脆弱的时候，再涌出来。
　　那天晚上，两个人回到宿舍。在贤躺在床上，权志龙睡在旁边的地板上——折叠床太小了，睡不下两个人。在贤说“你睡床”，权志龙说“你瘦，你睡床”。两个人争了很久，最后在贤睡了床，权志龙睡了地板。
　　“志龙哥。”
　　“嗯。”
　　“地板硬吗？”
　　“硬。”
　　“那你上来。”
　　“床太小了。”
　　“挤一挤。”
　　权志龙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爬起来，躺到了在贤旁边。折叠床发出吱呀一声，像是在抗议。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在贤的耳朵太好了，好到他听到了权志龙的心跳。稳定的、有力的、一下一下的。
　　“志龙哥。”
　　“嗯。”
　　“你的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那是因为你在我旁边。”
　　权志龙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在贤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放在两个人身体之间。折叠床吱呀吱呀地响，像是在唱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在贤闭上眼睛，觉得这一刻，他可以忘掉所有的声音。派对上那些声音，深夜里的那些声音，让他吃不下饭的那些声音——全部被权志龙的心跳声盖住了。
　　他没有告诉权志龙派对的事。他决定不告诉任何人。那个秘密，他一个人扛就够了。他不想让权志龙也扛。权志龙已经扛了太多了——扛着BIGBANG，扛着粉丝的期待，扛着公司的压力，扛着“权志龙”这个名字的重量。在贤不想让他再扛自己的秘密。
　　“志龙哥。”
　　“嗯。”
　　“睡吧。”
　　“好。”
　　“晚安。”
　　“晚安。”
　　两个人闭上眼睛。折叠床还在吱呀吱呀地响。但谁都没有再说话。在贤听着权志龙的心跳声，慢慢睡着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因为在这一刻，他觉得，也许那个盒子可以永远关着。也许那些声音可以永远不回来。也许他可以就这样，和权志龙一起，慢慢变老。
　　他不知道的是，盒子关不紧。那些声音，总有一天会回来。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至少这一刻，他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