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套路编剧指南》青栀未晚

29、我在等（顾晏×林述） 【时间线：

　　【时间线：主线结局后六个月】

　　S-0347世界，傍晚六点。

　　“我在等”书店的灯还亮着。

　　这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下班的人已经回家，吃晚饭的人还在餐厅，逛书店的人要等到七点以后才来。顾晏喜欢这个时间段，因为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需要他应付的社交。

　　他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他在看窗外。

　　窗外的街道是老城区的那种——不宽，两边种着法国梧桐，秋天的时候叶子会变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现在是初秋，叶子刚开始变色，绿中带黄，黄中带绿，像是一幅还没画完的水彩画。

　　有人在敲窗户。

　　顾晏转过头。

　　林述站在窗外，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外卖，一个装着书——他每次来都会带一本书，说是“给书店补充库存”，但顾晏知道他只是想找一个进门的理由。

　　顾晏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你来了。”

　　“我来了。”林述走进来，把外卖袋放在收银台上，“给你带了晚饭。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沈知舟说你最近不好好吃饭。”

　　顾晏看了一眼外卖袋，没有接话。

　　沈知舟确实说过这话。不止说过，还特意给林述发了消息，说“顾晏最近又回到一天一顿饭的状态了，你管管他”。

　　但顾晏不好好吃饭的原因，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不好好吃饭，是因为“吃饭”这件事不在剧本里。剧本只写了他什么时候该冷酷、什么时候该强势、什么时候该对沈知舟发脾气，从来没有写他什么时候该吃饭。所以他不吃。

　　现在不好好吃饭，是因为他经常忘记。不是刻意不吃，是想不起来——他在看书、在想事情、在发呆，时间就过去了。

　　“你在想什么？”林述把饭菜摆好，在收银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顾晏想了想，说：“在想你什么时候来。”

　　“骗人。”林述笑了，“你在想事情的时候，眉毛会皱起来，左边比右边高。你刚才的眉毛是平的，说明你没有在想事情，你只是在发呆。”

　　顾晏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的笑容，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在研究我。”他说。

　　“从第一天就在研究你。”林述递给他一双筷子，“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晏接过筷子，开始吃饭。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味食物的味道。林述注意到，他现在的吃饭方式和六个月前完全不同——六个月前，顾晏吃饭是“完成任务”，快速、高效、面无表情。现在，他会慢慢嚼，会停下来看看菜的颜色，偶尔还会说一句“今天的排骨有点咸”。

　　这些变化，是林述一点点看着发生的。

　　六个月前，共振场刚刚稳定，所有世界都在转型。顾晏作为第一颗种子，承受了最大的共振压力，共振结束后他昏迷了三天。林述守了他三天，寸步不离。

　　顾晏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你还在。”

　　第二句话是：“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林述当时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想——顾晏说的“回来”，是什么意思？是“从共振场回来”，还是“从现实世界回来”？还是更早的、更远的、他们都没有意识到的“回来”？

　　后来他问了顾晏。

　　顾晏沉默了很久，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等了你很久。比三个月长，比三年长，比一辈子长。好像从我存在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你了。”

　　林述没有追问。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有些答案不需要问题。

　　“林述。”顾晏放下筷子，看着他。

　　“嗯？”

　　“你今天带的那本书，是什么？”

　　林述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他。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

　　《我在等》

　　“这是沈知舟设计的。”林述说，“你们书店的摄影集。他把书店的照片整理了一下，配上了一些文字，做成了这本小册子。他说想印一些放在书店里卖，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顾晏翻开书。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书店门口的梧桐树，秋天的叶子落了一地，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这棵树比我早来很多年。它看过很多人路过，也看过很多人停留。”

　　第二页是书店的招牌——“我在等”三个字，是沈知舟手写的，字体清秀，像是风吹过的水面。下面写着：

　　“这个名字不是我取的。是一个人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另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随口说的。”

　　第三页是书店内部——木质的书架，暖黄色的灯光，窗边的沙发，沙发上有一个人在看书的背影。下面写着：

　　“这个人每天都会来。他不买书，只是坐着。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发呆，有时候看着窗外，像是在等谁。”

　　顾晏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这个人是沈知舟？”他问。

　　“是他自己。”林述说，“他不好意思放自己的正面，就放了一个背影。”

　　顾晏继续往后翻。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每一页都是一张照片，每一页都有一段文字。照片拍的是书店的角落——书架上的绿植、窗台上的灰尘、收银台上的一支笔、地板上的阳光。文字写的是书店里的日常——今天的客人、今天的天气、今天的心情。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顾晏的手彻底停住了。

　　最后一页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

　　“我等到了。你呢？”

　　顾晏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述。”他说。

　　“嗯。”

　　“你在等什么？”

　　林述想了想，说：“在等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你刚才问我的问题——‘你什么时候来’。我没有回答。”

　　顾晏看着他。

　　“现在回答。”林述说，“我什么时候来，取决于你什么时候等。你一直等，我就一直来。”

　　顾晏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不是“几乎看不出来”的上扬，是真正的、明显的、让人想拍下来的上扬。

　　“那我一直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