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喜耀

1、第 1 章 南霖一踏上

　　南霖刚踏上小岛，头一回差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眼前的小岛太梦幻了。
　　这里和晚晚口中的小岛太像太像，湛蓝的天，只飘在小岛上方的帽子云，半围着村落的葱葱树林……
　　“还要有一个房子是建在海湾上边的，下面就可以停我们的小船啦。”洛晚晚开心的说着，“那里那里！小木头，那里真的有一个建在海湾上的房子诶。”
　　洛晚晚指着远处湾底上露出一角的房子，离村落有些远，但很僻静。
　　南霖安静的看着这画一样的场景，细腻的海风吹在他的脸上，吹动着他的额发，正午的太阳打在他的脸上，落下两个刚好遮住眼睛的阴影。
　　“Hei, wastad, o ble wyt ti'n dod, wyt ti wedi colli dy ffordd?（嘿，小伙，你是从哪里来的，迷路了吗？）”一个身材较为矮小，皮肤黝黑的人从远处的小渡口朝着南霖走来。
　　南霖愣了愣，威尔士语？但又不像，语调更偏向于古威尔士语。南霖对于这种语言不是很熟练。
　　男人在南霖不远处停下，手中的鱼叉在沙滩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Hei, wyt ti'n deall beth dw i'n ei ddweud? Dihiryn.（嘿，听得懂我讲话吗？外来人。）”
　　“Dw i’n ei ddeall, ond dw i ddim yn rhugl yn yr iaith yma.（听得懂，但是我不太熟练这种语言。）”南霖艰难的说着，怪异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滑稽。
　　正午的太阳太过毒辣，照的南霖脸颊泛红。
　　“O, anaml iawn y bydda i'n dod o hyd i ddieithryn sy'n siarad ein hiaith ni, a bydd rhaid i mi dy orfodi di i fynd i ynys arall.（喔哦，很少碰到会说我们语言的外乡人，如果你不会说，我就要强制把你送到另一个岛了。）”男人朝南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Dere 'mlaen, a' i ? ti at bennaeth y llwyth. Ti'n edrych fel bo ti isio aros yma'n iawn.（来吧，带你去我们族长那里，你看起来好像很想留在这儿。）”
　　南霖默默的跟着，一路上前方的男人和许多人打着招呼。
　　火热的太阳烤的地面表层微微开裂，小道两旁多为水泥建的房子，房子前都立着一块石板，或好或坏，但都刻着一些符号，为小岛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大家都悄悄打量着男人带回来的人，几个女孩小声快速的说着什么，显得有些兴奋。南霖立体冷峻的五官，纤长的身形，泛着温润的白的皮肤都与普遍矮壮的威尔士人格格不入。
　　“Pennaeth, dw i wedi dod ? dieithryn 'ma.（族长，我带了一个外乡人过来。）”男人对着站在一座石屋门前的老人说。
　　老人身着一件纯白亚麻长衫，袖子卷到小臂，腰间捆着一根麻绳。他赤脚站在微裂的地面上，干裂的足纹还沾着些许沙土。老人朝他们微微点头，转身进了石屋。
　　男人带着南霖跟上。
　　石屋外层抹着一层石灰，石灰层布满了圆形螺纹，像是指纹印。房顶的石板瓦微微泛着金属光泽，显得这座石屋高贵且神秘。石屋的院子门口也有一块石板，不过比南霖见过的石板都要大，色泽也要更好，符号密密麻麻，但南霖没看太清就跨步进去了。
　　入门左侧有一块带着天然孔洞的石头，透过孔洞能看到屋子一侧的墙壁有一面抹上去的黏土，散着杂乱的裂痕，屋子中间有一个浅圆形石砌火塘，上面吊着只铁三角架，有一只脚被磨得特别细。
　　“Mae'r t?n yn dweud y daw gwestai pell i aros yma'n barhaol.（火塘说会有远客来常驻。）”老人坐在主位，身体微微前倾，没有靠着墙壁，主位旁放着一根雕有鸟纹的橡木杖。
　　南霖看着这位脸上布满海风痕迹的老人，开口问：“Ydw i'n cael aros yma?（那我被允许留在这里吗？）”
　　族长起身走到火塘前，拨开灰烬，炭火的光猛地一亮又消失，像是火塘在回答。
　　“Mae'r t?n wedi dweud ‘ie’.（火塘说了‘是’。）”
　　族长回到主位对着入门就沉默的男人说：“Haf, dwg o i chwilio am d? i aros ynddo.（Haf，带他去找个房子住吧。）”
　　“Ia, bennaeth.（好的，族长。）”
　　村落旁生长着大片大片的冬青树，很奇怪，一个夏季较长且气候温和的地方，生长最多的居然是一个带冬字的物种。
　　Haf带着南霖穿过这片冬青林，眼前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一望无际的碧蓝海闪着粼粼微光，延绵到远处与垂下的天空相连，海天一色，远处的海面上偶尔分布着一些自带帽子的小岛，显得这座小岛不再那么孤独。而不远处的海崖，截出了这一幅只属于天空与大海的画。
　　“哇塞，南霖！这里好漂亮啊。”洛晚晚张开双手往前跑，“拥抱海风！”
　　看着洛晚晚跑向悬崖边，南霖焦急的向前喊了一声：“晚晚小心！”
　　“Beth？（什么？）”Haf扭头看向南霖，脸上带着惊讶。
　　南霖沉默了一下：“Mae’n ddrwg gen i, dim byd. Awn ni ymlaen.（抱歉，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那平静的样子，仿佛刚刚那一声只是Haf的错觉。
　　走过一段悬崖边的小路，南霖在海滩边看见的那座房子矗立在前方。
　　这是一个一层的小屋，房子是水泥材料，房顶盖着石板瓦，在阳光下泛着独属于山岩的光泽，房子前有一大块空地，长满了灰绿色的杂草，其间点缀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房子后方就是大片的冬青树，为其打下大片阴影。
　　“Dyma d? fy mab i, y mab a aeth i’r byd arall. Mae wedi bod yn wag ers talwm. Os nad yw hynny’n broblem i ti, cei di aros yno.（这是我儿子生前住的房子，已经闲置很久了，如果你不介意就住那里吧）”Haf看着这座房子，眼神有些暗淡。
　　“Diolch yn fawr.（非常感谢）”南霖有些惊讶，本以为Haf会随便找一个房子给他，没有想到会让他住进这栋房子。
　　“Anaml iawn y mae’r t?n yn s?n am ddieithryn. Ti ydy’r cynta ers blynyddoedd.（火塘很少提到外乡人。你是几年来的第一个。）”Haf朝着房子另一边走去，“Cer i daclo’r t? yn gynta. Yn nes ymlaen, a’ i ? ti i brynu pethau angenrheidiol.（你先去收拾房子吧。晚点，我带你去买些必需品。）”
　　“Iawn, diolch.（好的，谢谢。）”
　　南霖走进房子，发现这栋屋子的门框左侧也有一块带着天然孔洞的石板。跨过门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到顶的棕色收纳柜，柜子镂空的部分积了一层灰，但不厚。客厅右边靠墙放着一套米白色的沙发，角落有一个浅棕榻榻米。左边则是一个巨大的壁炉，入门看会被柜子挡着，看起来很久没有使用过了，壁炉的旁边有一扇门。而南霖眼前的这面墙有一扇巨大的窗户，窗外是摇曳的冬青树。沙发的另一侧也有扇门，应该就是卧室了。
　　南霖看着客厅的东西，好像是不久前才被打理过，看着很是干净，壁炉倒是好像很久没有用过了。
　　洛晚晚站在门口那块石板旁边透过孔洞向外看：“好像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门口都有一块带小洞的石板诶。”
　　南霖看着门边，手指紧了紧，转身走进了壁炉旁边那扇门。
　　门里是个厨房，基本的生活工具都有。南霖找了几块抹布接了盆水，开始擦着屋子里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Haf的喊声在外面响起，“Fachgen, mae’n bryd cychwyn.（小伙子，该出发了。）”
　　一直到天色渐晚，南霖才拎着一大包东西跟着Haf回来。
　　“Mae'r ystafell wely honno’n ddiogel i ti aros ynddi. Dw i wedi clirio popeth i ffwrdd.（那间卧室你可以放心住，东西我都收完了。）”Haf突然出声，“O heno ymlaen, paid ? gadael i’r t?n ddiffodd.（从今晚开始，别让火灭了。）”
　　浓浓的夜色裹着海风吹来，南霖搬了张椅子在门口坐着，远处的小岛已经看不见，只有微弱的光亮着，但又不确定，夜幕中的星星也是这样闪着，夜色中分不清远处闪的是火光还是星星了。
　　洛晚晚站在屋檐下，海风吹动着她的裙摆，“可惜今天没有看到日落呀。”
　　南霖静静的看着海面，手心摊开感受着海风的温度，“明天就能看到了。”
　　被黑色笼罩的世界里，只有海风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