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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恩爱 唤我一声。 ...

  •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高声道:“怎么没发现!第二日清早,刘万贯想着去地窖看看他的银子,打开门一瞧,当时就腿肚子转筋,‘咕咚’一声栽在地上,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说书先生说着模仿着那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表情,惹得台下哄堂大笑。

      待大家笑声止住,说书先生继续道:“那贪官搜刮了这么多年攒下的满窖民脂民膏,一块银子都没剩下!刘万贯当时就疯了,把扬州府的官差全都叫来搜,城门口贴满了告示,搜了整整半个月,连根一鞭雪的衣角都没摸着,更别说抓人了。”

      “却说乱葬岗旁边躲着的那些逃荒百姓,头天晚上还饿得眼发花,躺在床上等着饿死,第二天一早开门一瞧,门槛上整整齐齐码着五两银子,够一家子吃大半年的粮食;城里那个活不下去,卖了女儿换粮的张婆婆,早上醒过来,就见枕边放着一锭黄灿灿的金子,分量正好够把女儿从人牙子手里赎回来;连桥洞下躺着起不来床的病汉子,睁眼一看,破碗里都凭空多了一串铜钱,够去药铺抓三副治病的汤药。”

      “就这么着,扬州城里城外的穷老百姓们夜里坐在墙根乘凉,常看见月亮底下,有白衣人影轻轻飘飘地在屋顶走,大家都知道那就是一鞭雪,可哪个都不做声。官府来问,哪家得了来路不明的银子,老百姓全都闭着嘴,只说是天上神佛显灵,可怜咱们穷苦人,派神仙来救咱们出火海,半字都不提起一鞭雪!这官府去哪抓人啊?”

      话音落,说书先生抬手,醒木再狠狠一拍,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更响。

      满茶馆的茶客轰然叫好:“好!干得漂亮!这贪得无厌的贪官就该遭这么一劫!”

      说书先生笑着端起桌上凉了大半的茶碗,掀开盖子吹了吹浮起来的茶叶,目光扫过看客,瞥见房柱旁斜斜靠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一身素白衣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正安安静静看着自己。

      说书先生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又拿起醒木“啪”得一拍,高声道:“列位看官,这一片雪的故事可还没完,今天暂且先到这。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台下的听客正听得心头痒痒,被这话一勾,登时哄闹起来,纷纷拍着桌子喊:“先生且讲完这一段再歇!”

      眼见那姑娘已经转身出了茶馆,说书先生哪里肯留,笑着冲台下团团作揖,一边说自己嗓子哑了,要回去润润嗓子,明天早早就来;一边飞快地把醒木、折扇往包袱里一收,赶紧追了出去。

      “等等我呀,胜雪!”说书先生追在白胜雪身后,远远就喊了一声。

      白胜雪脚步没停,却悄悄放慢了些看着已经追上来的霍凌云,笑道:“你现在说书倒是越发夸张了,那刘万贯明明是听了玄冥阁出了追杀令,知道我要取他性命,自己害怕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才偷偷把贪来的银子全拿出来分给了百姓,哪里是你说的,被我偷光了全分出去?”

      霍凌云跟她并肩顺着长街慢慢走:“说书自然是要夸张些才吸引人,不然哪能留住听客,赚得到茶钱呀。”

      霍凌云不以为意,笑嘻嘻地继续说:“何况,玄冥阁出的追杀令不就是你出的追杀令吗?‘一鞭雪’是你,玄冥阁阁主也是你,我把这事放你身上,怎么算都不算错。”

      白胜雪斜斜睨他一眼,眼尾带着淡淡的笑意:“罢了,随你怎么说吧。”

      霍凌云偏过头看她:“你今日怎么得空特意来这儿接我了?往日你总说玄冥阁事务冗杂,抽不开身,今天倒是稀罕。”

      白胜雪微微偏过头,眼尾带着一点促狭:“怎么?我来接你,你还不乐意了?不想让我来?”

      霍凌云赶紧摆着手笑:“怎么会?我求之不得呢,盼你盼得眼睛都快穿了。”

      白胜雪慢悠悠地往前走,风卷起她鬓边的碎发,她抬手拨了拨:“落梅给我传了信,说在上京待得有些闷了,打算动身来江南寻我。我想着,不如带她去石桥瞧瞧,你觉得如何?”

      霍凌云一听这话,眼睛当时就亮了亮,亮过之后又有点蔫,皱着眉头说:“回石桥当然好啊,只是她不能自己先去吗?或者让唐双陪着她来不就行了?就咱们两个人回石桥,互相陪伴的多好,为什么非要带上她?”

      白胜雪弯着眼睛瞥他,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霍凌云,你少吃些没用的醋。蒋落梅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而且,唐双最近杀贪官杀上瘾了,行踪不定,谁知道他在哪。”

      霍凌云脸上露出一点不自在的神色,抬脚轻轻踹开路边滚着的一颗小石子:“你好不容易闲下来,能和我一同回石桥,过过咱们俩的日子,却还要带上蒋落梅,这多不方便……”

      他嘀嘀咕咕,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白胜雪听见。

      “不方便什么?”白胜雪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笑意,逗着他。

      霍凌云的耳尖唰地一下就热了,泛出淡淡的红,他喉结滚了半天,才别扭地挤出一句话:“当然不方便了!咱们俩成亲到现在,都快三个月了,你都还没好好喊过我一声‘相公’!”

      白胜雪本来揣着逗弄他的心思,没想到他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愣了一下,跟着颊边就慢慢泛起了薄红,她抬手往霍凌云胳膊上轻轻肘击了一下:“我还不习惯。”

      霍凌云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指腹轻轻蹭过她腕间细腻光滑的皮肤:“不习惯,多喊两次不就惯了?对不对?要不你现在喊我一声听听,我就不吃醋了,也不闹了,落梅来就来,我半句意见都没有。”

      白胜雪挣了两下,被他攥得紧紧的,根本挣不开,她索性偏过头,不看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喉间忍不住漫出低低的笑意,闷闷地说了两个字:“不喊。”

      霍凌云见她害羞,心里更是发痒,故意松开她的手腕,大步往前走去,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股子故意装出来的气闷:“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你那个师妹,她说去哪你就陪着去哪,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算了算了,你去等你的师妹吧,我去找铁牛,前几天铁牛才给我寄了信,说他在边军里立了功,当上伍长了,我去边军找他喝酒庆祝,省得在这儿碍眼。”

      白胜雪看着他故意挺得笔直,却又微微透着点别扭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喊了两声霍凌云的名字,他假装没听见,脚步不停,仍旧往前走。

      白胜雪没办法,只好快步追上去:“霍凌云。”

      霍凌云的脚步立刻就顿住了,他转过身,故意绷着一张脸,皱着眉头说:“怎么了?我说的不对?要不等你们到了石桥,我干脆让老许把蒋落梅关到县衙大牢里去,省得她跟着咱们碍事,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

      白胜雪听了,顿时哭笑不得:“别闹了。”

      霍凌云腮帮子鼓了鼓,双手抱在胸前,梗着脖子偏过头,故意不看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哼。”

      白胜雪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珠转了转,莞尔一笑。

      她微微踮起脚,身上淡淡的冷香飘过来,温热的气息轻轻擦着霍凌云的耳畔扫过去,霍凌云想听的的两个字,就这么轻轻落在了他的耳里:“相公。”

      这两个字太轻,又太软,像是羽毛,轻轻扫过霍凌云的心尖,他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站在原地。

      过了好几息,霍凌云才猛地回神,他伸手想去握白胜雪的手:“你……你刚才喊我什么?我……我方才没听清,你……你再喊一遍,行不行?”

      白胜雪喊完那一声,早就转过了身,往前走去,闻言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淡淡的:“没听见就算了。”

      霍凌云哪里肯放,三两步就追了上去,拦在她身前,不肯让她走:“不行不行,你必须再喊一声,我方才确实没听清,刚才风大,我没听清楚。”

      白胜雪不理他,绕过他,自顾自地接着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脸上的红还没褪下去。霍凌云干脆也不要脸了,站在原地,清了清嗓子,高声喊了起来:“娘子!等等我!娘子!娘子!”

      这几声“娘子”喊得又响又亮,连不远处路边茶摊歇脚的行人,都纷纷转过脸来,好奇地往这边看。

      白胜雪这下脚步猛地就停住了,耳根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她慌忙回过头,瞪了霍凌云一眼:“霍凌云!”

      霍凌云半点都不怯,反倒大跨步追到她身侧,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亮着眼睛凑到她跟前,低声说:“怎么了?咱们是拜过堂成过亲的,你本来就是我霍凌云的娘子,我叫你几声娘子怎么了。”

      白胜雪扫了一眼四周,那些偷偷打量过来的目光,让她更加不自在,她伸手,轻轻拽了拽霍凌云的衣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你小声点!”

      霍凌云见她服软,心里更是高兴,顺着她就往下说,把声音放低了些,却还是带着一股子笑意:“好,我小声点。那你要是不愿意叫我相公,叫我凌云也行啊,怎么每次都连名带姓地喊我霍凌云,生分不生分?”

      说着,语调还带上了几分委屈。

      白胜雪才不惯着他这点臭毛病,她脚尖一点,干脆施展轻功,身子往前掠了出去,快步离开。

      霍凌云哪里肯落下,赶紧提气,紧紧跟在她身后,一边追,一边还不忘低声喊着:“娘子,等等我!娘子……你等等我呀……”

      长街两边看热闹的行人,瞧见这夫妻俩一前一后,快步往长街尽头跑去,女的在前,男的在后,都忍不住笑了,纷纷感慨道:“年轻就是好啊,你看这小两口,跑起来都这么快。”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街角,可霍凌云那一声声清亮,又带着几分黏黏糊糊的“娘子”,却久久都没有散去。

      ——本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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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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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