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我是杀手》叁幺二

70、合作 为何？

　　而此时另一间房内，萧策正安安静静坐着，等着白胜雪答话，半点也不着急。

　　白胜雪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你既然已经查出了萧鸣和玄冥阁勾结在一起，你直接带兵铲除了玄冥阁就是了，何必要找我合作？”

　　萧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你难道不想为你的师父报仇吗？你和我合作，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我刚刚说过，我不会彻底铲除玄冥阁，这话绝对不是妄言。”

　　“我师父的大仇，我自然会亲手去报。只是萧策，你我都清楚，你找我合作，说白了就是想利用我去扰乱玄冥阁的内部，对不对？”她直直望进萧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底，一字一句说道，“你想借我拔出萧鸣在上京城安排的玄冥阁的人，牵制住萧鸣的一部分力量。”

　　萧策低笑出声，他袍角绣着的暗银流云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是，霍姑娘果然聪慧过人。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你的好师弟‘骨扇阎罗’，已经悄悄进了上京，他这次去，就是等着我的性命，只要我一进京城，他大概率就要动手。”

　　“你只要帮我把上京城里藏着的玄冥阁的人尽数挖出来，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伤害玄冥阁的人。只是有一点，它确实也不能再以杀手组织的身份存在下去了。”

　　听得萧策的话，白胜雪沉默了片刻，忽然微微勾了勾唇角，只是眼角并未带笑，反倒淬了几分冷意：“萧策，你倒是打得一手好如意算盘。让我挖出自家同门的藏身之处，换你一句轻飘飘的‘不杀’承诺？你当我是什么人？”

　　萧策十分坦然，语气诚恳：“我知道，你自幼便在玄冥阁长大，感情非同小可。可是你扪心自问，这些年，萧鸣靠着玄冥阁的杀手，在京城铲除异己，谋害忠良，哪一件事不是你的好师弟骨扇阎罗亲手安排的？玄冥阁早就不只与江湖打交道了。”

　　萧策见白胜雪脸上的神色松动了几分，乘胜追击，继续说道：“何况，我也不需要你把你的同门交到我手里，我只要你想办法把他们全部引出上京就行了，用不着你动手杀他们，也用不着你出卖他们，你只要帮我把他们调开就行。”

　　白胜雪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有放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过了好半晌，她才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指尖，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可以帮你引开上京的所有玄冥阁弟子，但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你绝对不能派兵剿灭玄冥阁，不管之后玄冥阁的众人去了哪里落脚，你都不能再派追兵追杀他们。第二，‘骨扇阎罗’必须交给我亲手处置。”

　　萧策听完这两个条件，随即再度低笑起来，这一次的笑意里少了几分客套的疏离，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成交。那我们上京见。”

　　白胜雪点头，留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开：“萧策，你若是违背了今天的约定，哪怕我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一定会取了你的性命。”

　　“好，若我违背，就等着姑娘前来。”萧策应道。

　　二人这才离了房间。

　　霍凌云见白胜雪回来，立即脚下带风地就迎了上去：“怎么了？庆王和你说什么？”

　　蒋落梅也连忙往前凑了半步：“是啊师姐，那萧策和你说什么了？”

　　只有李君朝着门口走去，悄悄离开，毕竟他留在这里不便。

　　白胜雪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满脸写着担忧的两个人，摇了摇头：“没事，不必担心。”说着，她将视线落在蒋落梅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只是我今日没法带你一起离开了。”

　　蒋落梅听到这话，脸上倒没露出多少失望或不满，她反而大大咧咧地一摆手，无所谓地笑了笑：“这有什么关系啊，留下就留下呗。说起来那个萧策对我还真算客气，你也知道，他就是把我软禁在院子里，除了不让我离开，平日里要什么给什么，山珍海味从没断过，伺候很是周到。若非如此，我早就给他下毒了，哪能让他安安稳稳待到现在。”

　　蒋落梅这番随意的话出口，白胜雪像是忽然被点醒了什么，她眼神一动，往前微微倾身，开口问出的话带着几分肯定：“落梅，我问你，当年傅天行是不是找你拿过一种能让人内力全失的药？”

　　这话一出，蒋落梅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她皱着眉低下头，仔细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那时候他来找我，说是用在刺杀对象身上，想要点能制住对方内力的药，我那时候没多想就给他了。”

　　说到这里，她猛地抬起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不会啊……师姐，他该不会是把这个药用到你身上了吧？你……你是不是都想起来当初的事了？”

　　白胜雪看着她震惊的样子，轻轻颔首：“隐隐约约有想起。那瓶药……你现在还有吗？”

　　蒋落梅没有丝毫犹豫，连忙抬手伸进自己袖口摸索，不一会儿就摸出三个巴掌大的青瓷小瓶，接着就把其中一个递到白胜雪面前：“这一瓶就是，不过得想办法让对方亲口吃下去才管用。”

　　白胜雪伸出接过瓷瓶，又看向她手里剩下两个小瓶子，随口问道：“剩下这两瓶又是什么？”

　　“一瓶是我配的独家迷药，药性比寻常迷药猛得多，能让人整整昏睡一天一夜，怎么叫都醒不来；另一瓶是这个迷药的解药。”蒋落梅如实回答，一点隐瞒都没有。

　　白胜雪听完，抬起眼看向蒋落梅，语气带着一点商量：“这两瓶药，也可以给我吗？”

　　“那当然可以啊，给你不是应该的吗！”蒋落梅听完连忙把剩下两个瓷瓶也一起塞到白胜雪张开的手心里，语气满是懊恼和愧疚，“师姐，我要是早知道师兄拿这个药是对付你，就算死我也不会给他的！”

　　霍凌云附和着，咬着牙骂了一句：“卑鄙！”

　　白胜雪被他们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逗笑了，劝道：“行了，别骂了。”

　　说着，她将三个瓷瓶放进自己袖袋里收好，看向依旧满脸愧疚的蒋落梅，语气放得格外温柔：“这事怎能怪你呢，你又不知情。”

　　蒋落梅咬着下唇，听到这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带着点发颤：“师姐，当年是你在乱葬岗把快要死的他捡回来，是你跪着求师父发善心，说他可怜收他当弟子。他怎么就能对你下这么狠的毒手啊！等这事了了，我非得揪着他去你面前，让他给你磕一万个响头谢罪！”

　　白胜雪听完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她拍了拍蒋落梅的肩膀：“这是我和傅天行之间的恩怨，你不要卷进来，知道吗？”她顿了顿，看着蒋落梅泛红的眼睛，还是问出了那句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落梅，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和傅天行走到不得不翻脸动手的地步，你……选谁？”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蒋落梅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她怔怔地看着白胜雪，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想都没想就开口回答，没有半分犹豫：“那还用说吗？自然是选你啊师姐。这个世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只有你，没人能比得过你。是你吧我从我那个狠心舅婆的虐待下救下；是你求师父收我为徒；是你一直照顾我……这些事我一天都没忘过。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像你这样对我好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站在你这边。”

　　白胜雪听完这番话，脸上露出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对过往的感慨：“我接下来要去上京办事，找傅天行做个了断，你留在这，万事小心，等我解决了那边的事，就回来接你。”

　　蒋落梅听罢抬头，眼里满是惊愕，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别的话，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哑着嗓子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霍凌云，瞪了他一眼，语带威胁：“霍凌云，好好照顾师姐。更不准拖师姐后腿！否则不收银子我也杀了你。”

　　霍凌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你肯定没机会了，之前我算过命，那算命先生说我能长命百岁，我肯定能把胜雪照顾得舒舒服服。”

　　白胜雪站在旁边，听完两人这一番斗嘴，侧过脸斜斜瞥了霍凌云一眼，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浅弧度，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不斗嘴。

　　白胜雪和霍凌云到了上京城后，便租了间不起眼的小院，院落收拾得干净利落，转过两条街便是热闹的集市，算得上是闹中取静。

　　两人安顿下来后，白胜雪平日里除了忙自己的那些事，便是逮着霍凌云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