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我是杀手》叁幺二

22、抢彩 生死勿论！

　　霍凌云咬花生的动作猛地停住，他蓦地抬起眼，日光照下的阴影正好落在他高耸的眉骨上，将他的面色遮了一半：“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是金爷透露的消息？可是不对啊，如果金爷真和你的仇人是一伙的，他当初见到你的时候，直接把你交出去不就好了？而且，他也不像是认识你的样子。”

　　“的确，你说的也有道理。”霍瑶闻言没有反驳，只低声道，“不过多小心一点总没有错，对了，我们现在身上还剩多少银子？”

　　霍凌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抬头回道：“拢共还剩二十两，应当是够的。”

　　霍瑶点了点头，算了算花费：“够是肯定够的，不过接下来这一路，还是得省着点花才好。”

　　正说着，茶馆外面忽然一阵喧哗，原本坐在茶馆里喝茶闲聊的好些客人，都嚷嚷着往茶馆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喊：“开始了！开台了！快出去占位置去！”

　　霍瑶和霍凌云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泛起了疑惑，齐齐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的方向瞧过去。

　　店里的店小二提着抹布擦着他们旁边的桌子，看见他俩这副好奇的模样，笑着搭话：“二位看着就像是外乡来的吧？今天是我们镇上佘夫人的生辰，佘夫人的相公沈老爷，那是我们全镇数得着的首富，每年今天都要给佘夫人办整整一天的生日宴，还花钱请了城里最有名的戏班子在街口搭台唱戏，整条街的人都凑过去看热闹呢！”

　　霍瑶转头看着外面越聚越多、挤得水泄不通的百姓，淡淡开口道：“镇上首富给妻子办生辰，办得这么大张旗鼓人尽皆知，倒真是不多见。”

　　店小二擦桌子的手没停，眼睛一直瞟着门口那队还没走完的送贺礼队伍，一队又一队的礼盒全都用红绸缠着，络绎不绝地往沈府抬。

　　他啧啧两声，接话道：“你们外地人不知道，这沈老爷和佘夫人那可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要我说啊，女人这一辈子，还是得嫁个像沈老爷这样有情有义又有钱的好男人，你看看，过个生辰都有这么多来送贺礼的，多风光。”

　　霍瑶听完这番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调侃道：“小二哥要是这么羡慕，不如干脆入赘个富家千金当女婿，实在不行，也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我朝如今好男风的达官贵人也不少。”

　　店小二哪想到这个看着清冷的姑娘会说出这么一番打趣的话，脸瞬间臊得慌，手下更用力地擦着桌子，几下擦干净后将抹布往肩上一搭，赶紧岔开了话题：“哎对了，晚些时候还有个抢彩球的比赛呢，二位要是没事可以去凑凑热闹，赢了就能拿足足一百两银子的彩头呢！”

　　霍凌云瞬间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追问道：“一百两？这么大的彩头？”

　　店小二也笑着往他们这边走了几步，补充道：“这还不止呢，每年沈老爷除了一百两银子，佘夫人还会额外加一个彩头，每年的彩头都不一样，去看了才知道。”

　　“那你怎么不跟着去碰碰运气？”霍瑶抬眼，笑着反问店小二。

　　小二闻言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抢到啊，那彩球抢起来凶险得很，每年都有抢不到还被挤伤的，二位去了看过就知道了。”

　　说话间，外面街面忽然一阵更大的骚动，远远地就听见清脆的马蹄声哒哒碎响，随后就看见一队穿着整整齐齐青缎马褂的沈家家丁走在前面开路，一群人簇拥着一辆装饰得极为精致的八宝软轿，慢悠悠地从茶馆门口走了过去。

　　轿子里半张珠翠环绕的妇人脸，眼角虽然能看见淡淡的细纹，可气色却红润饱满，透着一股子被好好供养着的福气，她眼神温和宽厚地看着街边凑热闹的百姓。

　　“瞧见没，那轿子里面坐的就是佘夫人，”店小二站在门口，对着那队仪仗啧啧赞叹，“说起来这两个人也是一段佳话，沈老爷和佘夫人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过去，沈老爷就娶了佘夫人一个，连个妾室都没纳，感情一直好得不得了，真是羡煞旁人。”

　　走在轿子旁的家丁，脸上个个都带着喜气，一边走一边往路边撒红纸包着的糖块，撒得路边全是，引得路边跟着跑的一群孩童哄抢，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

　　霍凌云望着那队吹吹打打的仪仗慢慢走远，热闹的丝竹声也越飘越远，他忽然回过头，对着霍瑶笑着劝道：“反正我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着去凑凑热闹，沾沾喜气，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把那一百两银子赢回来。”

　　霍瑶放下手里的茶碗，起身轻轻掸了掸衣摆上沾着的花生碎屑，看着霍凌云一脸期待的样子，应道：“好，那咱们就去凑凑热闹。”

　　二人结清了茶钱，便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沈府而去。

　　走到沈府近前，只见沈府那两扇刷着朱砂红漆的气派大门前，早已张灯结彩，大红宫灯一排排挂在门楣两侧，映得满门喜气洋洋。

　　一尊三丈高的竹架就稳稳立在大门左侧，丈许宽的架子直插云天，顶端拴着个碗口大的五色彩球，被风扯得一荡一荡。

　　那竹架是用几十年的老毛竹一根一根拼扎出来的，选的都是竹身挺拔的好料子，拼扎搭建成架，瞧着愈发险峻挺拔，匠人还特意在竹节处磨出了浅浅的糙痕，就是方便攀爬的人借力。

　　可即便是扎得再稳，风一吹，整架竹子还是会轻轻晃悠两下，引得底下踮脚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

　　竹架的另一边，搭了个半亩见方的平整木台，台上错落搁着十几块扎得紧紧的竹排，每一块竹排都只架在半尺高的青麻石墩上，没做半点固定，人踩上去，竹排立马就会随着重心晃荡，稍不注意便会从竹排掉落。

　　沈府的管家走到竹架跟前站定，拿着铜锣“哐哐”敲了两声，高声喊起了规矩：“诸位听好了！此次抢彩，和往年沈府的规矩一样，只要是真心相爱的有情人，都可以报名参加！”

　　“规矩也简单：女子站在竹排那一端等着，男子从咱们这一头，爬到竹架顶端，摘下顶上挂着的彩球，摘到球翻过竹架之后，踩着竹排把彩球交到情人手里就算数，中途要是掉下去了，那就得回到起点重新来过。谁先先把彩球送到，就算赢！今年咱们沈府除了即刻奉上一百两现银之外，还有佘夫人亲自赠送的一对和田羊脂白玉鸳鸯扣，作为额外彩头！”

　　管家说完，一拍手，立马就有家丁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摆着那对鸳鸯扣，玉质温润通透，一雌一雄两个扣儿纹理刚好对上，严丝合缝能牢牢嵌在一起。

　　站在人群里的霍凌云一眼就瞧见了那对鸳鸯扣，他悄悄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扫了身侧戴面纱的霍瑶一眼，心里瞬间动了心思，凑到她耳边低声嘀咕：“要是咱们能拿下这一百两现银，接下来这一路的盘缠都不愁了。”

　　霍瑶只是眼皮轻轻抬了抬，顺着他的目光瞟了一眼那鸳鸯扣，没接话，面纱下的嘴唇抿成淡淡的弧度，看不出是什么心思。

　　倒是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一惊一乍的呼喊：“霍成泥？”

　　霍凌云皱着眉循声转过头去，竟然是李玉明，惊道：“你怎么会在这？”

　　李玉明怀里搂着一个穿水红纱裙的美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滴溜溜往霍凌云身后瞟，目光落在霍瑶的面纱上，不怀好意地笑：“这是瑶妹妹吧？怎么好好的戴着面纱？”

　　霍凌云当即迈开一步，身形一横，牢牢挡在了霍瑶身前：“这和李公子无关吧？”

　　“哎，这怎么能说无关呢？”李玉明也不生气，反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怀中美人身后的脸蛋，那力道惹得怀里的美人娇嗔着往他怀里缩了缩，他才慢悠悠摸着美人的头发开口，“说起来，当初差点我怀里抱着的人，就是瑶妹妹了，我关心下瑶妹妹也是应当的。”

　　霍瑶站在霍凌云身后，伸手扯了扯霍凌云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霍凌云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霍瑶抬眼扫了扫李玉明身后跟着的两个护院，声音隔着面纱传出来，隐约透着威胁：“李公子，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怎么，这次带的护院，够保护你安安稳稳回去？”

　　李玉明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挂不住了，干笑两声，气得青一阵白一阵。

　　他怀里的美人瞧着气氛不对，赶紧柔柔地扯了扯李玉明的手背，眼尾那点胭脂红痕勾得人心里发痒，软着声音撒娇：“爷，你跟这些个泥腿子计较什么呀，平白掉了身份~你往那边瞧，那白玉鸳鸯扣多好看呀，奴看着都喜欢呢。”

　　李玉明被美人这柔若无骨的小手一勾，半边身子骨头都酥了，当即就挺直了腰板，恶狠狠地往霍瑶这边瞪了一眼，放了狠话：“放心，爷这就给你赢回来！不就是爬个竹架踩个竹排吗，有什么难的。”

　　他这边话音刚落，管家那边又开口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语气也冷了几分：“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竹塔高耸，看着就险，攀爬的时候难免有个闪失摔跤，所有报名参加的人，都得提前签好生死状，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咱们沈府一概不负责，生死勿论！有意的，都可以拉着自家有情人，过来这边登记了。”

　　霍凌云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向李玉明，他倒要看看，这个养尊处优的李家少爷敢不敢报这个名。

　　果然，李玉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怀里的琴戈也赶紧抬起头，仰着脖子望了望那直插云天的三丈竹架，心里也犯了怵，她哪里敢让李玉明冒这种险，当即转了转眼珠子，柔着声音改了口：“爷，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不可，咱们回头去珠宝铺买一对更好的就是了，不用冒这个险。”

　　霍凌云哪里肯放过这个挤兑他的机会，当即白了李玉明一眼，嗤笑一声，也不管霍瑶答不答应，伸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拉着人就往登记的台子挤过去。

　　霍瑶被他拉着，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只温热有力的手，也不挣扎，由着他拉着自己。

　　李玉明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挤进去的背影，气得腮帮子都鼓了，咬着牙，也攥着琴戈的手，跟着往登记处挤了过去，嘴里还嘀嘀咕咕：“我就不信了，我还赢不了你个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