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生[gl]》逼格亩

12、第 12 章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试图用睡眠来摆脱这份尴尬与紧张。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毫无睡意。
　　身边的戚旧观，也依旧没有睡着。
　　两人躺在同一张大床上，中间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像隔着万水千山。
　　她们之间，有着被遗忘的过往，有着藏在心底的羁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此刻，却只能在这狭小的卧室里，维持着最尴尬、最疏离的距离。
　　这份距离，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人紧紧隔开。
　　秦仰生的心底，满是无奈与困惑。
　　她不明白，戚旧观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处处关照她，给她机会，给她特殊的对待，却又在这样的时刻，刻意保持距离，刻意回避。
　　明明两人之间，有着那么多的暧昧与拉扯，却又始终停留在最尴尬的边界，不敢向前一步。
　　而戚旧观，靠在床的另一侧，闭着眼睛，心底却翻江倒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秦仰生的紧张、尴尬、局促，还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多想靠近她，多想伸手轻轻抱住她，多想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多想弥补这些年的所有亏欠。
　　可她不能。
　　她怕，怕自己的靠近，会打乱她的生活，会让她再次陷入痛苦，会让她因为自己，承受更多的非议与压力。
　　她只能克制着自己。
　　*
　　长夜在极致的拘谨与沉默中缓缓流逝，窗外天色刚泛起鱼肚白，秦仰生便倏地睁开了眼睛。
　　身边的位置依旧平稳，戚旧观维持着侧卧的姿势，背对着她，身形线条在薄被下显得格外清瘦，呼吸均匀绵长，似乎还在浅眠。
　　秦仰生大气都不敢喘，浑身肌肉依旧紧绷着，昨夜几乎一夜未眠。她全程蜷缩在床的最边缘，半个身子都几乎悬空，生怕稍有动作就会惊扰到身旁之人，更怕不经意间的肢体触碰，让本就尴尬的氛围雪上加霜。
　　跟领导出差
　　实在太可怕了…
　　直到确认戚旧观还未醒，她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动身体，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慢慢挪到床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连拖鞋都尽量不发出摩擦声响。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才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却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洒在戚旧观的侧脸，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凌厉与淡漠，少了总裁的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起来安静又温顺。
　　秦仰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收回目光，脸颊泛起一丝淡红，快步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
　　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才稍稍驱散了她一夜的疲惫与窘迫。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淡淡的青黑，忍不住轻轻叹气。
　　不过是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却比熬了一整夜加班还要疲惫，全程都在高度紧张中度过，连呼吸都要刻意放缓。
　　她快速洗漱完毕，换好提前准备好的职业装，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时，戚旧观也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微微垂着眼，神色平静，看不出昨晚的尴尬，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仰生还是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戚总，您醒了。”
　　“嗯。”戚旧观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依旧沉稳，“准备一下，半小时后楼下餐厅用早餐，九点准时出发去合作方公司。”
　　“好，我知道了。”秦仰生连忙应声，站在一旁，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戚旧观起身，拿起自己的衣物，径直走进卫生间，关门声落下，秦仰生才彻底放松下来，瘫坐在沙发上，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将房间简单收拾了一番，努力忽略卧室里那张还带着两人余温的大床，把所有心绪都压在心底，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今天的工作上。
　　此次出差对接的是邻市最大的文旅投资项目，涉及金额庞大，合作方极为重视，全程都由戚旧观亲自牵头，容不得半点马虎。秦仰生作为随行协助人员，主要负责项目资料整理、会议记录、数据对接等工作，看似琐碎，却至关重要，容不得丝毫失误。
　　半小时后，两人先后下楼，抵达酒店自助餐厅。
　　随行的同事们已经陆续到场，看到戚旧观和秦仰生一起出现，众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变得微妙起来，却没人敢多言，纷纷起身恭敬问好。
　　戚旧观点头示意，神色淡漠，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秦仰生则刻意错开，选了一个离她稍远的位置，快速取了早餐，低头安静用餐，全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早餐过后，一行人乘车前往合作方公司。
　　合作方公司位于市中心写字楼，排场十足，高层领导亲自下楼迎接，态度恭敬又热情。戚旧观下车后，瞬间切换成职场状态，周身气场凌厉，神情淡漠从容，言语得体却不失锋芒，举手投足间皆是商界精英的沉稳与魄力，与昨夜酒店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秦仰生跟在团队后方，手里抱着厚厚的项目资料，全程专注严谨，紧紧跟着众人的步伐，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不再去想那些尴尬的私事。
　　对接会议在大型会议室召开，双方团队悉数到场，氛围严肃正式。
　　合作方先是详细阐述了项目规划、文旅布局、市场前景等内容，随后便进入核心条款商讨、风险评估、投资分成等关键环节，双方你来我往，言辞精准，气氛紧张而激烈。
　　戚旧观始终坐在主位，神色平静，认真聆听对方发言，偶尔低头翻阅资料，在关键问题上，总能一针见血地提出疑问，逻辑清晰，考量周全，既守住了公司的利益底线，又给对方留足了体面，牢牢掌控着会议的节奏。
　　秦仰生坐在角落，快速做着会议记录，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滑动，将双方的发言、核心争议点、达成的初步共识一一记录下来，同时还要随时准备好对应的项目数据、补充资料，方便戚旧观随时调取。
　　她不敢有丝毫分心，全程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更怕出现失误，拖了团队的后腿。
　　此前在公司里，她大多只是处理基础工作，从未参与过如此高规格、高压力的项目对接会议，起初还有些紧张，可随着会议推进，看着戚旧观从容不迫的模样，她心底的慌乱渐渐平复，反而被这份专业严谨的职场氛围感染，愈发专注投入。
　　偶尔，戚旧观会抬眸看向她，目光平静，示意她调取对应的资料，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工作交流，这也让秦仰生彻底放下心无，完全沉浸在工作之中。
　　会议从上午九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中途只休息了十分钟，双方才就核心条款达成初步共识，约定后续细化方案后再签约。
　　结束会议时，众人都已疲惫不堪，饥肠辘辘。
　　合作方设宴款待，戚旧观婉言拒绝，只带着团队返回酒店，简单吃过工作餐后，便立刻召集随行人员开会，梳理上午的会议内容，部署下午的工作，核对所有对接细节，确保后续工作万无一失。
　　秦仰生将上午的会议记录整理打印出来，分发给众人，字迹工整清晰，内容详尽全面，重点标注一目了然，连戚旧观都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会议记录做得很细致，后续把双方达成的共识整理成正式文件，下班前发给我审核。”戚旧观的声音平静，带着职场的专业与严谨。
　　“是，戚总，我保证按时完成。”秦仰生连忙应声，语气坚定。
　　下午的工作依旧忙碌，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紧绷着神经，秦仰生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全身心投入到文件整理工作中，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全然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事情。
　　戚旧观则在一旁处理公司总部的日常事务，同时对接合作方后续事宜，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和键盘敲击的声音，氛围平和，竟没有了昨夜的尴尬与局促，多了几分难得的默契。
　　她偶尔抬眸，看向坐在书桌前专注工作的秦仰生，女孩坐姿端正，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看起来安静又认真。
　　看着她一丝不苟的模样，戚旧观的眼底总会悄然泛起一丝柔和，却又很快收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她很喜欢这样的时刻，没有旁人的议论与窥探，没有上下级的刻意疏离，只是安静地共处一室，各自忙碌，岁月静好，仿佛回到了年少时那段简单纯粹的时光。
　　直到傍晚六点，秦仰生才终于完成了所有文件整理，仔细核对无误后，发送给了戚旧观。
　　“戚总，文件已经整理好了，您看一下。”
　　戚旧观打开文件，快速浏览一遍，内容严谨，条理清晰，没有丝毫疏漏，她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很好，没有问题，今天的工作先到这里，休息吧。”
　　忙碌了一整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秦仰生瞬间觉得疲惫袭来，浑身酸软，轻轻应了一声，便坐在沙发上，揉着发酸的肩膀，不再说话。
　　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让她彻底忘却了昨夜的尴尬，也让她明白，在戚旧观心里，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私下的拘谨与窘迫，在工作面前，都显得不值一提。
　　夜幕渐渐降临，城市灯火璀璨，透过酒店的落地窗，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喧嚣又繁华。
　　忙碌了一整天，随行的同事们各自回房休息，酒店房间里，再次只剩下秦仰生和戚旧观两人，白日里被工作冲淡的尴尬，随着夜色的加深，再次悄然弥漫开来。
　　经过白天一整天的相处，两人之间的氛围稍稍缓和了一些，不再像昨夜那般手足无措，却依旧带着难言的局促。
　　秦仰生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却无心翻看，时不时抬眸看向坐在对面处理剩余工作的戚旧观，心里暗暗发愁，又到了夜晚，又要面对同床共枕的尴尬，她甚至有些怀念白天忙碌的工作时光。
　　戚旧观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局促，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开口，语气平静：“我去洗漱，你可以先休息。”
　　说完，她便拿起睡衣，走进了卫生间。
　　水流声响起，秦仰生才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满脸无奈。
　　她真的不知道，这样尴尬的夜晚，还要持续多久。此次出差一共一周，如今才刚刚过去两天，还有整整五天的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努力平复心底的局促。
　　其实她心里清楚，戚旧观一直在刻意照顾她的情绪，全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言行举止恭敬又疏离，没有丝毫逾越，可即便如此，孤女寡女共处一室，同睡一张床，依旧让她这个向来内敛敏感的人，倍感窘迫。
　　更何况，她们之间，还有着那段说不清道不明、被遗忘的过往。
　　没过多久，戚旧观洗漱完毕，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睡衣，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滴着水珠，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温柔，脸上没有妆容，素颜的模样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疏离，看起来格外温婉。
　　秦仰生转头看了一眼，连忙移开目光，脸颊微微发烫，拿起自己的睡衣，快步走进卫生间，不敢再多看。
　　她快速洗漱完毕，刻意放慢了动作，等出来时，戚旧观正坐在床边，用干发巾轻轻擦拭着头发，侧脸柔和，灯光落在她的身上，暖意融融。
　　听到动静，戚旧观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擦拭着头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干发巾摩擦发丝的轻微声响，氛围微妙又平和。
　　秦仰生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犹豫了半天，才慢慢走到床边，却不敢坐下，只是站在一旁，低着头，神色局促。
　　戚旧观擦完头发，将干发巾放在一旁，抬眸看向她，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白天工作很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对接项目细节。”
　　她的语气很平和，没有丝毫异样，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刻意淡化了同床共枕的尴尬。
　　秦仰生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她慢慢走到床的另一侧，依旧是昨夜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躺下，背对着戚旧观，全身肌肉再次紧绷起来，全程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随意动弹。
　　经过一夜的磨合，她虽然依旧尴尬，却比昨夜放松了些许，不再像之前那般浑身僵硬，只是依旧不敢转身，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戚旧观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昏暗的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冲淡了几分尴尬与局促。
　　她也慢慢躺下，躺在床的另一侧，与秦仰生之间依旧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互不触碰，互不打扰。
　　夜色渐深，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秦仰生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白天工作时戚旧观凌厉专业的模样，一会儿是她刚才素颜温柔的模样，一会儿又想起那段模糊不清的年少记忆，心绪纷乱，辗转难眠。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清冽干净，萦绕在鼻尖，让她莫名觉得安心，这份安心，与记忆深处那份熟悉的安全感，慢慢重叠在一起。
　　她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年少时那个陪在她身边，给她温暖与安心的人，真的是戚旧观吗？
　　如果是，她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戚旧观始终不肯承认？
　　如果不是，那这份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又该如何解释？
　　无数的疑问在心底盘旋，让她愈发困惑，却又不敢开口询问，只能默默藏在心底。
　　身边的戚旧观，同样没有入睡。
　　她睁着眼睛，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心底思绪翻涌。
　　她能感受到秦仰生的拘谨与不安，也知道自己的存在，让她倍感窘迫，可她却不想换房间，不想打破此刻的平静。
　　这样安静的陪伴，这样近距离的相处，是她盼了整整六年的时光。
　　六年前，她不告而别，错过了她的成长，错过了她的岁月，如今好不容易重逢，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躺在她身边，哪怕彼此之间隔着距离，哪怕全程沉默尴尬，她也觉得满心欢喜。
　　她多想转身，靠近她，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告诉她年少时的陪伴，告诉她这六年的思念，告诉她所有的苦衷与愧疚，可她不能。
　　她只能这样，默默陪在她身边，守住这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
　　夜越来越深，疲惫渐渐袭来，秦仰生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睡意一点点涌上，连日的疲惫加上白天高强度的工作，让她再也撑不住，不知不觉间，缓缓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她不再像清醒时那般拘谨，潜意识里朝着熟悉的、安心的气息靠近，一点点挪动身体，慢慢靠近了身旁的温暖。
　　戚旧观感受到身边人的动静，身体瞬间僵住，不敢动弹。
　　感受到身旁人渐渐靠近，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肩头，感受到她下意识地朝着自己依偎过来，戚旧观的心跳骤然加速，全身紧绷，眼底满是隐忍与温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感受到她安稳的呼吸，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依赖，时隔六年，再次清晰浮现。
　　戚旧观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只是微微侧过头，借着昏暗的夜灯光线，静静看着她熟睡的脸庞，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满是藏不住的宠溺与思念。
　　睡梦中的秦仰生，眉头舒展，神情安稳，没有了白日里的拘谨与局促，像一只找到了归宿的小猫，安静地依偎在她的身边，无比依赖。
　　戚旧观轻轻抬手，想要轻轻抚摸她的发丝，指尖在半空中停顿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收回，压下心底所有的悸动与情愫。
　　她只能这样，静静陪着她，守护着她一夜的安稳。
　　窗外的夜色静谧，月光透过窗帘，洒下淡淡的清辉，房间里暖灯柔和，两人相拥而眠，跨越了六年的时光，重拾了年少时的依赖与安心。
　　白日里奔波忙碌，是上下级，是合作伙伴；夜晚同榻而眠，是藏着过往与思念的故人，是心底放不下的牵挂。
　　而此刻，夜色正浓
　　月光也刚刚好，只照在我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