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北，又登热搜了》白汀默默

17、第 17 章 小孩一下子

　　小孩一下子耳朵尖红到脖颈。
　　“哥哥……”
　　我没放过他：“点头或者摇头。”
　　王橹杰不看我，但微微点了头。
　　纸张被他的指尖攥出几道浅浅褶皱，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落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耳尖那片红一路蔓延到下颌。休息区人来人往，旁边还有其他剧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我们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隔着一张桌子，悄悄对峙。
　　我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我身子微微往前倾，压低音量，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够听见：“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橹杰的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依旧不肯抬眼，视线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剧本上，声音闷闷的：“说不清楚。慢慢就变成这样了。”
　　剧组的喧闹隔在一层薄薄的空气外面，周遭的人声好像都被隔远。戏里我们是生死相托的好兄弟，要在镜头面前演尽并肩与别离，可戏外，这份藏不住的心意，就这么摊开在两张剧本之间。
　　窗外的天光落进来，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我沉默几秒，桌下的手悄悄伸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浑身微僵，没有躲开，手背的温度烫得惊人。
　　“王橹杰，”我叫他全名，“现在在剧组，很多话我们不能明着讲。”
　　他的眼神暗下去一点，指尖微微蜷缩。
　　“但是，”我话锋一转，目光定定看着他，“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场记的声音远远传过来，穿透休息区的嘈杂：“两位老师，准备试戏！各部门就位！”
　　王橹杰猛地收回手，飞快敛好脸上的情绪，把那点慌乱和悸动尽数压下去，重新拿起剧本，可耳尖的红迟迟褪不下去。
　　我合上手里的本子，心底五味杂陈。
　　试的是那场生离死别的戏份。
　　戏里，我会死在他面前，他要背着我的尸体，独自走完整条归途。
　　而戏外，刚刚才捅破一层窗户纸，少年直白滚烫的心意就摆在我面前。
　　场记板“啪”一声清脆打响。
　　我顺着走位，跌坐在冰冷斑驳的断墙之下，身上的道具伤口不断渗出血红，诅咒消散之后，角色生命力飞速流逝。
　　王橹杰饰演的角色疯了一样朝我奔过来，膝盖重重磕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他扑过来半托住我的身体。
　　他嗓音沙哑。
　　“再坚持一下，我们已经解开诅咒了。”
　　我望着他眼底真实翻涌上来的难过，顺着角色，气息一点点虚下去，嘴角扯出一抹释然的笑。
　　“别管我了……带着大家好好活下去。”
　　我感受到他托住我后背的手掌，克制地微微发抖。
　　我的视线缓缓涣散，眼皮沉重地垂落，脑袋轻轻歪向一旁，进入角色死亡的状态。
　　现场安静下来，只余下风吹过的声响。
　　王橹杰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抱着我，久久没有行动。
　　隔着衣服布料，我能清晰感受到他肩膀细微的颤抖。
　　几乎贴在我耳畔，一声极轻极轻的低语，混在风声里，不属于剧本。
　　“穆祉丞，不要留在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