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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将军带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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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人在哪了吗?”
马车疾驰过京城东郊的野路,路边黄沙扬起。
“回将军,自宫变后那人便踪迹全无,守城的却说并未见到出城,想必是还在京中藏匿着。”
话音未落,只听前头车夫惊呼一声,忽而提手勒紧了缰绳,马车瞬间失衡,一个转向冲进了林子,险些侧翻过去。车内一阵翻转,路边霎时掀起一片黄沙。
“怎么回事!”常遂忙掀开车帘探出头查看。
车夫亦是吃了一惊,还未完全控住受惊的马匹就转过头来回话:“前头突然闯出来个人,险些被马蹄压死了。”
宁珵远稳了稳身子,掀开车帘望去,确见一个人影往林子深处跑去。
“去追。”
片刻不到,常遂架着一个人回到车马处。
“将军,是个女子。”
那女子双手被反扣着,低垂着眼睛不敢抬头看他。一身破破烂烂的粗麻衣,皮肤却白嫩得不似常年在外奔波该有的模样。
“为何冲撞车马?”
她抬头,脸颊侧面一道深深的殷红鞭痕惹人注目,眉眼却柔得让人不得不生出怜惜。
“无意冲撞大人车架,还请放我回家。”
“此处寂静,百米之外就能听见马蹄,你怎会无意冲撞?”
那女子忽而秀眉不展,一双杏眼蒙了层水雾一般望向锁着她双腕的常遂,两颗泪珠划过面颊,也划过那道瘆人的鞭痕:
“小女子实在不得已,还请大人放过。”
她半弯着胸脯,想要俯身磕头身子却被牢牢地扣住,像是一缕拂柳。而弯腰的时候恰好肩上麻衣略松,锁骨之下半片胸脯被站在一旁的常遂看了个清楚,当然也落在了对面宁珵远的眼里。
这举动做得实在自然,看不出半点刻意,只叫人觉得是个衣不蔽体的可怜女子,心头怜爱顿生。
“放了她。”
常遂没料到将军竟会要他将人放了,而他看来这女子在这荒郊野岭莫名冲撞了车架,举止实在可疑,定要抓回刑房好好审个究竟才好。难不成将军为美色所动,竟要视而不见?
“将军…”
“我说放了她。”
常遂无奈,松手放开女子双腕。正欲再劝说几句,就见身侧跪着的女子弱不禁风地倒在了地上,双眼紧合,睫毛覆着一动不动,脸色也骤然煞白起来。
“将军,我什么也没干啊!怎么晕过去了!”
伸手探她鼻息时,常遂猛地收回手指:“这人呼吸又冷又虚,快断气了一样。”
宁珵远仍坐在车上,连脚步似也懒得挪动一下,他皱眉看向地上躺着的女子,心中有些被算计了一般的不忿。
“将她挪到路边,别挡着路。”
常遂一听更是惊诧:“这…这荒郊野岭的,若是有野兽,就算她醒了怕也是要被吃了。”
“来路不明,多是祸患。”
“要不送到周公子府上吧,小的看他甚是会照拂女子。”
他自然也看出了这人身上疑点颇多,却并不愿与一个陌生的女人有过多牵扯。更何况周淮令是即将成婚的人,这时候送个女人去他府上定是不妥。
常遂走到车窗旁,低声耳语道:“将军,在下看这女子也是古怪得很,若是什么人派来的,倒不如带回府中探个究竟。”
宁珵远并未置可否,他也疑心其中有诈,如此贸然出现的一个陌生女子,指不定是哪一方想要安插个细作,再不济就是刺杀。若真有鬼他倒不怕带回府中细细查问,可若是这女子只是个避难的家奴或是青楼里逃出来的,就这样被甩在路边,被野兽叼走都算是最好的下场了。
“罢了,带回府安置在外院,等她醒后叫人盯着,一言一行均要记录在册报给我。”
那头平川阁里翠玉惊声大呼着传入内院:“夫人!可不得了了!将军驼回来个女人!”
满院子虽没有外人,却也都听得她惊雷一般的尖叫。
“什么女人?”慕知言正在习字,却没把翠玉的话放在心上,只平静地回她。
“将军巡营回来救了个女子,像是逃难的家仆。下头传话的说看着腰肢细软的很,拂柳一般搭在马背上,长相更是绝色。”
“他亲自带回来的?”
“那倒不是,下头人看着将军是坐在车架里,常遂将人驼回来的。”
“安置在哪了?”
“外院的暖阁,将军没去,却特意派了人照顾着。”
握在指间的笔一顿,一粒墨点晕染开来,倒是毁了一副好字。
“将军将人安置了就去书房议事了,夫人可要去看看?”
“不去。”
慕知言倒不担心府里会出什么岔子,以宁珵远的个性,断不会被这种把戏诱骗。将人带回府里也定是另有目的:“晚上我要去晚市,替我收拾着吧。”
自上回去探望夏昀之后,她便想通了一般再不和夏侯爷一哭二闹三上吊,不仅答应了婚事还主动要去挑选出嫁的行头,今日便是去陪夏昀逛晚市的铺子。
翠玉只得帮着收拾车马,却还是有些担心:“将军刚回来夫人就要出门,夫人真不去问问?”
“若有要事他自会与我说。”
出门时慕知言只带了两个丫鬟,命人去书房禀了就预备着出府,偏在经过外院时看见一个人影依着门栏,远远地一头乌黑的齐腰长发散着,桂花头油的香随着晚风飘在院子里。
停下脚步,慕知言歪着脑袋去瞧。那女子半坐在栏杆上,手持一柄木梳精心地打理着那一头缎子般的乌发,她身上裙衫半湿着,而肩头披着的,正是自己那件兔裘坎肩。
“这不是夫人的衣服吗?怎得她也有一件?”
“这就是将军白日里带回来的女子?”银铃有些警惕。
似是察觉有人站在身后相望,那女子直起身来,腰肢轻轻一扭转过身,远远地向这处行了个礼,这番才看清她的容貌。当真是世间罕见的倾城美色,皮相骨相无一不恰到好处。一双眼生得温润婉转,长睫轻垂,眼底漾开浅浅柔光,看得人心头一动。
“倒不像是逃难的,一副勾栏做派。”翠玉嘟囔着。
慕知言先前对将军去青楼一事本就有些些耿耿于怀,后来便也忘却了这一茬。翠玉今日这一提,不知怎得心底倒升起一丝酸意。
难不成他真喜欢那样做派的女子?
见那头没有回应,女子行礼后起身回了暖阁。虽是在外院,暖阁确是下人屋子里头最宽敞别致的一间。慕知言望着屋子里燃起的明黄烛光,思绪却有些恍惚。
“夫人先上车吧,晚市开得短,夏小姐还等着呢。”
京城的晚市比白日里的更加热闹,却不是日日都开。年下临近新年,晚市前后共开两个月,夏昀的婚事倒是赶在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
夏昀倒不像前些日子那般郁郁着,今日她捧着一个玉兔手炉,一身明黄的短袄配着藏蓝色的底裙,显得十分活泼明朗。见着慕知言从车马上下来,她笑得烂漫,眼尾弯成两道月牙,一对梨涡陷了出来,清脆笑声远远就能听着。
“言儿!我在这处!”
她大老远的就伸出手摇着手中的帕子,生怕不够惹眼。
“你今日瞧着倒高兴,看来是想通了?”慕知言下了车便小跑着奔过去。
“还得多谢你令我见他最后一面。我想想也罢了,周家那座金山,倒也够我下半辈子吃喝玩乐过得舒坦,大不了我嫁过去,避着不见那蠢货不见也就罢了。”
“说谁蠢货?”
两个姑娘家正私语着,却听得身后一个男人声音。紧接着一只手搭上了夏昀的肩膀。
周围人均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夏昀一个转身反手锁住那人手肘,别住胳膊一个倒扣,几下便使他不能动弹。
“哎哟哟!夏大侠饶命!我是蠢货,我是还不行吗!”
掌下哀声求饶的正是周淮令。
见是“老熟人”,夏昀倒很快就松了手。只是周淮令弯着腰许久都直不起身子,连连甩手,哀声连天。
“不知是周公子,我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竟敢搭上我的肩,倒是得罪了。”
“无妨无妨,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倒也不必记这点仇。”
慕知言瞧着在一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周淮令倒真如周太傅说的一般找到了克星,竟怕成这副模样。
“慕夫人也在,倒是见笑了。”
夏昀往他身后一瞧,两个姑娘正擒着衣袖捂着嘴怔怔地看向周淮令,一看便是凝香楼带出来的人。这更是使得她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愤恨刚刚真应当下手重些直接卸他一只胳膊!
慕知言见夏昀气红了脸,赶忙开口:“周公子即是要成婚的人了,身旁还是清净些好。”
这时身后着蓝衣蝶裙的女子走上前来解围:“姑娘莫要误会,周公子见我二人在楼里被人找了难堪,才花重金为我们姐妹解围逃脱,却并未轻薄。”
“如此倒是明了,只是周公子新婚将至,凝香楼耳目众多,为了昀儿也得避嫌才是。”
夏昀立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屑地看着面前这人,白眼丢了一茬又一茬。
“本公子去凝香楼还不是为了慕夫人的夫君,”这周淮令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得意地顿了顿,“若不是替他办事,我也不跑这一趟。”
“为他办事?他在那办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