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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医闹 带节奏?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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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大汉早已离开,下午的面馆里没再来新的客人,只剩魏久慢慢把脚放了下来,端起了面汤,隔着淡淡的热气看向门口,似乎这一刻的惬意独属于她自己。
可是入口不是醇苦咖啡,而是寡淡面汤。
“晕碳晕出幻觉来了,”魏久苦笑地自嘲,她虽然常常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但终究二十四年的习惯无法在一朝一夕间褪去。
一口干了面汤给自己打气,魏久走出了面馆,算算时间,腿脚快些的话,去修宁郡主府取了信后入夜之前可以回到别院。
魏久在砖墙缝里找到了那封要她送走的信件,可她收好信封要走,就听到院里有脚步声。于是她把脚步放重,向来时相反的路走去。
果不其然,有人在跟踪她,难道这是钓鱼手段吗?魏久在心里疯狂呼喊系统:“系统系统,有人跟踪我,你帮我电他,快点快点!”
系统在此时却如同死人一般杳无音讯,魏久心里暗骂了一句,往不远处的集市走去,可惜,下午的集市人并不多,没有任何掩体能够让她甩掉后面的尾巴。
在夕阳的余晖中,魏久穿过长街短巷,在快要精疲力竭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的崇礼医馆,眼前一亮。
可走近一看,医馆的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和人流稀少的巷子格格不入,魏久顺着人群缓慢移动,偷偷从包袱里拿出些衣物,边乔装改扮边竖着耳朵听大家的窃窃私语。
“不应该啊,崇礼大夫可是我们镇上最有名的大夫,上次我娘腿疼得下不了地,崇礼大夫施了三次针就好了。”
“百密一疏呗,谁能保证自己的医术百试百灵啊。”
“我看未必,说不准这崇礼大夫就是医术不精。”
“没错,这可是活生生两条人命呢,都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就该以命相抵”
魏久换好装扮再往里张望,发现人群中心有个老妇人,没有声嘶力竭,只是一味地啜泣抽噎:“你这庸医,好好两个男孩,竟被你一副药生生给落下胎来。”
还真是治死孩子了啊!魏久往前又钻了钻,转了一圈后确认跟踪自己的人已离开,便也欲回别院复命。但她看到一脸菜色的刘炘出来之后,又动了恻隐之心。
“大娘,您先起来,我们进来慢慢说,您儿媳的生产不顺,不强行用药减胎的话她可能性命不保。”就算跛着一只脚,刘炘也勉强地搀扶着老妇人起来,但还是被对方狠狠甩开了手。
“我们农户人家可不知道什么减啊胎的,我只晓得你刘崇礼害了我两个活生生的大孙子!”
看着怒目而视的老妇,刘炘内心更加害怕了。自小母亲便不断要求他藏锋自保,凡事少说多做,被父亲责骂了也不许他解释,不然便会受到母亲的白眼和忽视,久而久之他也形成了一副“哑巴”样子。
就算此刻刘炘满腹解释,说出口的话也磕磕巴巴,反倒让围观的人群觉得此人不可信。
“我,我并非,并非害了你儿媳的性命,”刘炘回头叫小厮把自己的诊断和药方拿了出来,“你儿媳上次见红我就跟你们说过,孕妇身子瘦弱不能承担两个胎儿,你们非要我保胎……”
“就是你害得她早产!”老妇人想上前拉扯刘炘,被魏久一把拖住,但嘴上依然不停,“第一个孩子腿都伸出来了,接生婆说了,只要再半炷香的时间孩子就能出来了,偏是你一副药下来,孩子腿都不动了,我的两个大孙子啊……奶奶的命根子啊……”
刘炘正在不知所措想遣人搬救兵时,之间人群中的一个身着长裙、不施粉黛的清丽少女拽住老妇怒斥:“你别在这儿攀咬好人,没听大夫说吗?你家媳妇早就差点儿滑胎,是人家大夫被迫按照你们的意思保住了胎儿,你倒来此对自己的恩人倒打一耙。”
“哎呦……哎呦……”老妇又一屁股坐回地上,“都欺负我这老太太啊,以后谁还敢来你这医馆看病抓药啊!”
“别张嘴放屁了!若不是崇礼大夫,你儿媳命也难保!”魏久幻视一周鸦雀无声的众人,大声喊道,“我们大伙儿定然是敢来看病抓药的,但倘若因你这老妇刁难,崇礼大夫往后不敢再给产妇看诊开药了,我们倒是要害怕了!孩子先天不足没生下来,难过我们也能理解,但你也不能一股脑儿都怪大夫吧。谁家没有女儿,谁家没有儿媳,难不成我们镇子上的父母公婆都如同你一样生产时只顾胎儿性命却不顾产妇死活吗?”
众人听到魏久的话后,也都窃窃私语起来了。
“就是啊!我儿媳下个月就要生了,先前吐的厉害还是崇礼大夫给抓的方子呢。”
“对对对,谁家都生产过,不能因为生孩子就不顾当娘的死活,我女儿当初生了整整一日,差点儿就昏死过去。”
“这老虔婆,崇礼大夫再不给开药,她真就给儿媳害死了。”魏久顺势带领大家起哄,“害自己儿媳没成功,还想害别人家的孕妇吗?”
不到一会儿大家就七嘴八舌把这个老太婆赶走了,甚至她的邻居还好事儿地给她儿媳的娘家送了信,说老太太苛待儿媳。
“多谢小姐相救,请屋内小姐屋内一叙。”刘炘深施一礼,被魏久拉住。
眼看天色还早,魏久便跟着跛脚的刘炘走进医馆的厢房,说到底,人家救了自己两次,还被吓得摔断脚,能帮上一次也算还了人情。
“多谢您,”刘炘再次道谢,“昨日是我唐突,我怕小姐是被人挟持的,所以多留了你一会儿,没给你添麻烦吧?”
“麻烦?”魏久摸不着头脑,眼神里有些清澈的愚蠢。
刘炘看着对方这个样子更觉得对方被药熏傻了,于是犹豫着用委婉的词语表达自己的意思:“我听说……暗卫营都很……小心的,所以他们没难为你吧?”
魏久以为他担心自己在暗卫营受了气回来医馆复仇,于是一边换回暗卫劲装,一边简单科普了一下:“可能我说错什么让刘大夫误会了,我们也只是领命办事,不能滥杀无辜,更不会找您的麻烦,您放心好了。”
“原来是诓我的啊,那就是没变傻子!”刘炘闻言将之前魏久变脸解释为暗卫急中生智,偷偷在心里舒了口气。
魏久看着这人放松下来在心里暗暗一笑:“这傻孩子,杀人可是体力活儿,暗卫要是看见谁就杀谁不得累个半死。我们这种只能咸菜窝窝头果腹地暗卫可杀不动那么多人啊。”
“好了,崇礼大夫既然放心了,那在下就先回去了。”穿戴整理的魏久转身拿着包袱欲走。
“恩人,你我年纪相仿,干脆叫我刘炘就好,”在和谐友好的环境中,刘炘恢复了社交能力,对着明显比自己小的魏久也能厚着脸皮套近乎,真的论起来,能与魏司马家的暗卫有些私交,算不上是坏事,“方才也是多谢您,不然我真打发不了那老太太,年初也有一家人,因为生产之事来闹,说我把男孩给变成女孩了。”
魏久看着苦笑的刘炘,问道:“那您当时?”
“破财消灾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刘炘坐回桌前,“小姐也是知道的,有些事情不解决,就会变成大麻烦。”
“解决也不是这样的解法,”魏久坐到了刘炘对面,虽说这具身体显然年小不少,但是她在现代已经活了24年,能称得上是刘炘的姐姐了,看到迷茫不知所措的年轻人,便想多提点几句,“虽说是医馆,但也是要收诊费药钱的,有买有卖自然要学些生意人的本事,遇到这种耍无赖的,是不能讲理的,也不能安抚讨好,越是好脾气,他们越是撒泼打滚。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炘哥你还是得强硬些。”
刘炘听闻此言,领会到了魏久的好意,更是觉得对面的小女孩年纪轻轻就如此通透睿智,可见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可现如今,刘炘在朔州是奉了密旨做事,崇礼医馆也不过是伪装,自然遇事要多多退让,不能轻易回京搬救兵来帮忙。只是这些话不能对魏久直言,他起身一拜:“谢您直言,刘炘受教了,敢问足下如何称呼?”
魏久略略思索,找了个谐音梗报上自己的名字:“叫我安九吧,放心,我也不会和你客气的,如果再要买药我自会来找你。脚还没好利索,就别送了。”
“好,若是安九有什么需要府外接应的也可来我医馆落脚。”刘炘张望着蹿上房梁的人,大声说道。
“诶,对了,我想买一个小院,炘哥帮我打听一下?”魏久回身留下一句话便翻出房顶,消失在夕阳的光晕中。
回到别院的魏久看到了一阵炊烟,她从后门钻进院子,果然看到了正在做饭的魏四:“四哥,我去了那丫鬟家,那人名叫苏逸群,是个赌鬼,如今说是去祁州前线了,但瑶瑶小姐觉得她指不定去了哪里,去赌坊耍钱也是有可能的。”
魏四把锅里烧的青瓜肉条盛出来,摆在桌子上示意魏久吃饭,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但魏久还是觉得他行动轻快了一些。
可能要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直到吃完饭,魏四才开口道:“老三老七回来了,似乎说是前线战事惨烈,若这个姓苏的真是在前线,也不见得能找到。”
魏久看了半天眼色也没领会到四哥的意思,顺着他的话继续说:“没去前线也未必能活,我回来路上看到了一伙儿赌坊打手,动辄打残打杀。”
“前线凶险,你别去了,”魏四翻了个白眼,不满小九的愚钝,“我今夜去遍寻武其郡赌坊,再让这些掌柜去联络整个朔州的赌坊,大约明日午后,你我一同回府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