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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遇刘大夫 刘炘:我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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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炘在药童的帮助下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慢慢拆开了自己刚刚脚踝上胡乱裹的布条和木棍。
“真倒霉啊,又遇上了这人,”刘炘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不然就横尸北山了。那可是暗卫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仰面躺在床上的刘炘整理着这两天遇到魏家暗卫的事,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个人太古怪了。
茶楼里刘炘正在安静喝茶下棋,这暗卫拿匕首抵在他脖子上要挟:“外面的人就算抓到我也不会立刻就杀了我,但你若是出卖我,我保证崇礼医馆里的所有人明天都会一起见阎王。刘大夫,咱们可以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可是等到从柜子里出来,仿佛又变了个人似的,就算刘炘壮着胆子试探他,这个暗卫也支支吾吾的。
那人脸上并没什么表情,但是从当时的反应来看,刘炘回味当时的场景,觉得他有些慌张,也不是慌张,更像是一种……迷茫?
今天这幅做派就更吓人了,莫名其妙就想要放火烧山了,见证了全程的刘炘又不小心崴了脚,他想趁机毒死对方,免得被秋后算账,但那人不仅不计较,还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一路上客客气气送人回来。
什么人会在这么短时间之内性格大变,甚至是判若两人呢?
作为一个大夫,刘炘自然免不了和一些名门权贵打交道,行医数年中,他学会了小心谨慎,也学会了察言观色。
可是这个人的出现让老油条刘炘感到甚是费解,只能依靠他作为大夫的本能来分析这个“患者”的行为逻辑:他是不是脑子坏了啊?
这样想着,刘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上次藏身的那个柜子,是我之前存放枯萝藤的柜子啊,这种药材虽炮制后补气益血,但是未经炮制时其气味会致人头脑损伤,更有甚者会使人痴傻啊!
“不是人家要害我,是我害了人家啊,”刘炘猛地坐起来,抻到了伤处又哎呦了一声,“不对,谁让他闯进我的茶室呢?这就是恶有恶报!”
而在城北的“恶人”魏久一觉睡到魏七和她交接班,努力瞪圆双眼,一路溜到后院墙根盯梢,她既不知道自己被坟头诈尸盯上了,也不清楚自己被刘大夫诊断成了“傻子”。
“有点冷啊,”魏久腹诽,搓搓身上,“不过还好,这次不是值上半夜,不然以这具身体的听觉灵敏度来看,魏盛元和他夫人在房间里干点啥,我还得在这儿看实况。”
一直挨到天光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丫鬟端着脸盆和毛巾进入寝屋,屋里隐隐约约传来了起床洗漱的声音,魏久干脆往屋门口挪了挪,偷偷听屋里男主和然夫人说话。
然夫人本名林思然,是军机林光理的孤女,在男主的后宫中主要负责温柔贴心识大体“白玫瑰”的角色,擅长于打理府内事务及府外应酬,是魏盛元官场上交际同僚的好帮手,和阮清清这个泼辣直爽的“红玫瑰”形成对照组。
然夫人的父亲算是魏盛元在军队中的启蒙老师,传授他兵法和战场的经验,魏盛元也是不负恩师期待,不仅一手沙盘推演能力出神入化,前线排兵布阵的即时反应也是有如神助,堪称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惜造化弄人,在即将战胜班师的前夕,林军机被毒蛇咬伤,由于战场环境艰苦,治疗不及时,他没坚持到享受胜利果实的那一天。魏盛元对这位恩师最后的感恩就是,娶了他的独女,一下接手所有家产人脉。
在原书后期镇北王谋权篡位的道路上,也是林思然一路游说他父亲的旧友,令魏盛元的军队创造了兵不血刃连下七城的军事奇迹。
在魏久第一万次羡慕男主的好命时,屋里传出了夫妻二人的谈话声。
“夫君,妾身一会儿去熬些桂圆百合羹,放在这暖釜里,若是您下午督军累了就垫垫肚子。”
“还是夫人贴心,我想夫人的手艺很久了,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
“夫君想吃什么直接说就行,妾身都会做给夫君吃的。”
“不必日日操劳,夫人平时打理府中事务已经很辛苦了。”
虽然后院中夫妻恩爱和睦,相敬如宾,但回到正厅没多久,魏盛元立刻就叫了魏四魏九来调查瑶瑶哥哥的底细,尽快让瑶瑶后顾无忧地进府。
很显然,魏三回话的消息很迅速,魏盛元听闻瑶瑶的家事,立刻坐不住了,命令二人:“就算把朔州城翻个底朝天,你俩也要三天之内抓到她这个哥哥。”
没有男人能拒绝“救风尘”的诱惑,更何况是在听到心上人对自己欲爱而不得之后。
暗卫营里魏四和魏九收拾行囊,搬去别院几日,以寻常百姓身份暗访瑶瑶哥哥的下落。
“你们几个再要支钱的话就直接找崔管家,没有急事别去找我们,太显眼了容易惹出麻烦来。”魏四看着暗卫们嘱咐道,“知州府盯紧一点儿,他们府上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强龙难压地头蛇,我们虽然人手多一些,但也别太张扬。”
“是。”其余几人应到。
魏久来这个世界三天,第一次穿上了寻常女子的装束,上下皆是粗布制成的宽松衣服,灰头土脸地走在街上仿佛真的融入了位面世界一般,但是于魏久而言,这身衣服反倒不如一身黑色劲装让她觉得自在。
不过,更让她觉得不自在的是,一旁的魏四打扮得如同平民人家的小男孩一般,挽着她的胳膊,时不时还在唤她:“娘,我们去这家。”
魏久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小男孩”,不禁感叹底层代码的威力,暗卫的职业操守让这人的演技堪比影帝。哦不,应该说是超越影帝,毕竟这也算得上是自编自导自演了。
走在永安巷里,二人毫无默契,漫无目的地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又勉勉强强地假装购物,两人在布庄买了些零碎布条、结实棉线和针锥子,随后绕路在铁匠铺订购了小铁锹和薄厚两种匕首。索性从前原身本来在暗卫里的人设就是呆呆笨笨的老实孩子,平日也没和魏四有多少共处机会,所以倒也没露馅。
又逛了两三家店铺,二人听到了隔壁店铺传来的一阵喧闹声。魏四示意魏久跟上自己,顺着小巷绕到这家店铺的后院。
发生争执的是一家珠宝店,里面的人似乎在嚷嚷:“你将这手串以假充真,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魏久刚想更近一步,就被魏四一把拉住了,看对方的手势的意思,这院子里还有另一伙儿暗卫。
不敢轻举妄动的二人降低重心,用耳朵贴在砖墙上偷听院里的对话:“……你知道我是谁么?我父当朝一品,我母亲是凤安公主,你骗谁不好,敢骗到小爷我的头上来了?”
这是兵部尚书的儿子?
在溜走的路上,魏四看着心事重重的魏九训她:“想什么呢,脸上藏不住事下次别跟我做任务了,累赘。”
魏久悻悻地看着魏四,没法解释也不敢回嘴,走在路上看到前面是个医馆,就央求魏四去买些药以备不时之需。
走近了魏久才发现医馆的牌匾是“崇礼医馆”。
“来五两萱芷草,三钱萤石粉,另外来三罐你们店特质的止血膏。”魏四熟稔地报药名。
一旁的伙计觉得这孩子挺稀奇的,就想逗弄逗弄他:“诶,小少爷您稍等我称药啊,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啦,在哪个学堂念书呢?你这么聪明,会念这么多药名啊?”
魏四明显被这一连串的热情问话噎住了,他不能把训斥暗卫那套拿出来,只能示意魏九过来回话。
“瞧您说的,这孩子不过是看大夫给他爹开的这几样药,就自己记住了,这小子别的我不敢说,孝顺他爹可是一等一的。”魏久顺手在魏四的脑袋上呼噜一把,“他爹身子骨不好不能出来买药,我也不识几个字,这不,带他来能帮我看看买没买对。”
魏久听到咬牙切齿的磨牙声,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低头一看,“孝顺”的小孩魏四表面上礼貌微笑,实则牙关咬得死紧。
对啊,她忘了,这个四哥是
遗腹子!
“我一会儿回去不会挨打吧?!”魏久迟疑着接过了伙计打好包的药材,一回头就看到了熟悉的“冤家”刘炘。
不知道这人在她身后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对话内容,魏久硬着头皮想行礼离开,被刘炘出言阻止:“这位夫人气色面容有些气血不足,不如请到后面诊室来,我给您把把脉吧。”
“我娘好得很,不用你看。”魏四做出小孩戒备的样子,搪塞刘炘,转身拉着魏九就要走。
“不要你们花钱买药,就是把脉看看你娘的身体,万一哪里有小的病灶也能避免扩大。”刘炘依旧坚持。
“我娘没哪儿不舒服,就不劳烦刘大夫了。”
一旁的患者看到有人替刘大夫打抱不平,呵斥魏四:“大人说话哪里容得下你个小孩插嘴,崇礼大夫可是我们朔州最精通医养调理的大夫。”
“可不是,平时我们都排队等大夫把脉呢,你怎么还替你娘推三阻四的?”
“他娘还说他孝顺,人家大夫想给他娘看看身体他都不答应,唉,都是娘疼儿子,哪儿有几个儿子真知道疼自己娘啊。”
旁人你一言我一语,给这对“母子”架住了,魏久在心里盘算:如果我此时救场,我刚刚说错话的事儿就功过相抵了,回去他就不能找我麻烦了吧。
“儿啊,回家也不着急,娘就让这大夫把把脉,你在这儿等等娘。”魏久拽住了魏四紧紧握拳的手,替他解围。
“我陪娘一起去吧。”敛去眼里的杀意,魏四的脸上又浮现起来稚童一般的表情,但是手上却一点儿也没解力。
在刘炘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后院诊室,魏久抱着刚买的东西随大夫坐下,伸出来了右手。
“姑娘脉象……”刘炘感受到自己的发带下开始出汗了,本是想着这人被自己的药毒成了傻子,趁着诊脉给这姑娘抓两幅营养头脑的药,可是,“姑娘你怎么没有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