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潜行》一蓑春

31、再回前世 植物人？!

　　在下马车之前，魏久勉强从刘炘和休修宁郡主的只言片语当中分析出来：魏盛元的母亲，当年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偶遇了他的父亲，他父亲看起来人很俊逸，又出手阔绰，很快便俘获了这个浣衣女的芳心。后面就是俗套的始乱终弃的路数。

　　魏久在这段故事里看到了很多古代话本戏剧的影子，不过话说回来，现代人写类似的故事大都脱胎于这些故事。

　　马车停在了修宁郡主府，由于之前的任务，魏久对这里也算不上是很陌生，反而由于做任务千丝万缕的联系，心里生出了一丝大展拳脚探究一番的欲望。

　　刘炘双手一用力就用公主抱的姿势将魏久抱进了郡主府的大门，修宁郡主在后面高声指挥奴仆简单布置东厢房作为临时的治疗室。

　　“拿些伤药来，家里有的都带过来，”修宁郡主在二人进了房间后立刻关好门，转身和老嬷嬷交代到，“还有还有，我记得今年端午陛下赐给我了一根十年的人参，也都备好。”

　　外面的安排紧锣密鼓，魏久和刘炘在屋子里倒是有些相顾无言。

　　“肩膀没事吧。”刘炘怕哪个动作不太合适，牵扯到了魏久的旧伤。

　　“没事，”魏久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肩膀，“我好着呢，钻狗洞都没问题。”

　　刘炘看着她这副“包在我身上准没错儿”的小大人模样，被逗笑了：“暗卫那边有什么不寻常吗？要不要我禀明兄长，把这事搪塞过去。”

　　魏久换了一身轻便睡衣，刘炘从善如流地背身朝外，等她穿好躺到床上才又回过身来。魏久看着天花板想了想说：“不用了，若是侯府有所动作，反而有可能画蛇添足，我们先静观其变就好。”

　　“好，”刘炘答应了后就坐在了床头的矮凳上，看着魏久有些泛红的脸蛋，拍了拍她的手，“累坏了吧，你先睡一会儿，我就说你昏过去了，吃晚饭的时候我让丫鬟来叫你。”

　　在刘炘有规律的轻拍之下，魏久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魏久仿佛是鬼压床一般浑身无法动弹，眼前一片黑暗，但耳朵格外灵敏，听声音格外清晰。

　　一个和刘炘有些相似的声音，在魏久耳畔响起：“心率下降太快了，加一支异丙肾吧，观察一下用药两小时之内患者的心率变化。”

　　这应该是……我自己的身体！

　　久违的身体感知，魏久本应感到亲切熟悉，可不到一分钟，她就从原本的欣喜激动变成了痛苦难受。

　　太痛了，她的头如同被重锤敲击过一般，从后脑到颈部产生了放射状的疼痛，这种疼痛和系统的“魔法攻击”对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流眼泪了！”魏久听到了一个年轻的男生，应该是实习护士，“护士长你看，她流眼泪了！”

　　“别大呼小叫的，”一个苍老的女声略带责备，“做事要稳当一些，你去问问刘主任，心率恢复，流眼泪可能又觉知了，需要更改用药吗？”

　　男孩儿对护士长的责备并不是很在意，带着对患者康复的期待，去找刘主任询问有用药方案了。

　　护士长调了调输液的滴速，感慨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命不好啊，后脑的淤血这么严重，就算是真能苏醒，也难免有个脑卒中后遗症。年纪轻轻若是就偏瘫，后半辈子怎么活啊。”

　　魏久听到这番话之后浑身冰凉，甚至感觉血液都凝滞了，仿佛后脑上的疼痛都减轻了。

　　偏瘫？脑卒中？那不就是中风吗？

　　嘴歪眼斜，以后怎么生活啊！别说生活了，自理都困难了。估计会被送到什么养老院里了此残生吧。

　　魏久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听到了门外慌乱的脚步声。去而复返的“刘炘”在病床前紧张认真地看着检测指标，又贴近了魏久的脸观察她的“眼泪”，近到魏久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和呼吸声。

　　魏久也顾不得哭了，生怕错过自己的诊断信息。

　　过了半分钟，“刘炘”的声音从魏久的正上方传来：“推到CT室重新做一个CT吧，情况好的话，没准儿这两天就醒了；情况不好的话就直接转到植物人那屋吧。”

　　还好是植物人，魏久心里偷偷想，自己的要求标准越来越低了，一开始还想醒过来，可是现如今对比起偏瘫来已经完全接受植物人的命运了。

　　病床在医院的廊桥上被一路颠簸地推动着，震得魏久觉得脑浆都要被摇匀了。恍恍惚惚间，她听到了耳畔的轻声呼唤：“安小姐？安小姐？您别吓奴婢啊！”

　　一个陌生的丫鬟紧张颤抖的声音把魏久从梦境中唤醒。猛的一下起身，魏久甚至感受到了一阵头晕目眩，分不清究竟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现实。

　　系统从那次“没电”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而且自己这次回到自己的身体完全是第一视角，可信度应该不低。可眼前的呢？看着刘炘搭在自己脉搏上的手，再看看一脸忧心忡忡看着这边情况的修宁郡主，魏久如同刚刚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小柜子里时一般掐了自己一把。

　　“嘶——”魏久一下子给自己掐清醒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睡迷糊了吧，还掐自己。”修宁郡主嘴上有些嗔怪，但是还是伸手用帕子轻轻替魏久拭去额角的汗珠。

　　“我睡迷糊了，”魏久讪讪地一笑，感受到有人靠近自己的身体后条件反射想躲开，但是一看到是郡主，又不敢往后再躲了，只好僵硬地停在了原地，“一睁眼看到郡主……就……有点儿迷糊。”

　　“还郡主呢？”修宁郡主见刘炘诊脉完毕起身了，就顺势坐在了床边，“以后可就要叫娘了。”

　　“啊？”魏久顾不得思考自己原本身体的状况了，也丝毫没有备春伤秋的心思了，“我还没给您敬茶呢！”

　　“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咱们自家人说已经喝了茶，又有见证人，”修宁郡主示意魏久看一旁的刘炘和知州夫人，“喏，没人会晓得的，等后日圣旨若是来了，我们就算是昭告天下了。你若是怕外头的人不认可你是我的义女，我就多带你去几家拜会拜会就好了。”

　　刘炘没有阻拦郡主的话，魏久明白这就是一种默许，便点了点头，看着修宁郡主虚握在自己小臂上温暖干燥的双手，应了声：“是，都听义母的安排。”

　　一旁的知州夫人不明所以，只当是修宁郡主真的被这孩子的舍命相救感动到了，遂收作义女：“我和炘哥儿都是见证，炘哥儿也是个好的，我随郡主去飞云庵上香之前就听说侯府老夫人不放心，要郡主帮忙相看相看。谁成想呢，你这孩子有侠肝义胆，还有好运气，还没得了婆母认可，倒是得了郡主这个娘亲。郡主年轻时候在京城也是个能文能武的智多星，这下好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诶——”刘炘眼看着对方越说越偏，赶忙拉回了话头，“安久是要嫁到侯府的，不，暂时先嫁到医馆，我们才是一家人呢。”

　　修宁郡主挥手作势打了他一下：“安久是我女儿了，可不是安丞相家无依无靠的孤女，我选女婿可是眼光很高的，你还是别想那么长远吧。

　　刘炘知道修宁郡主是在开玩笑说给知州夫人听，免得知州夫人感受到他们三个沆瀣一气，但是还是假装着急道：“那可不行，我和安久可是各自母亲从小就定的娃娃亲，认亲还有先来后到呢，郡主还是得宽容宽容。”

　　“什么先来后到的，说这话也不知羞，”修宁郡主调侃地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魏久，“还是得我们小久亲自选，这朔州幽州祁州和京城的青年才俊，我都要收拢起来，小久看上哪个了，我就进宫请旨赐婚。”

　　刘炘赶忙连连作揖：“还请郡主高抬贵手吧，小可做了您的女婿定然早晚请安，日日来诊脉，替您调理身体。”说罢又扭头摆出了个可怜的表情哀求知州夫人帮他多说几句好话。

　　“刚陈嬷嬷来门口张望两次了，想来晚餐已经都准备好了，郡主不如我们……”知州夫人一说，第三人倒是才回过神来，感到了腹内空虚。

　　修宁郡主起身推门，作势要走：“走吧，我们两个先去洗手净面，炘儿你就留在这里此后安小姐收拾整理。”

　　难得的二人空间，刘炘有点后怕地给魏久讲她睡着之后那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这个异世界的魏久，在床上裹着被子死命挣扎，说了些什么主任、植物人之类大家都听不懂的话，激动的时候还留下来了几滴眼泪。

　　若不是如此绘声绘色的讲述，魏久不敢相信自己在梦境里的反应直接反应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上来，她觉得自己和这具暗卫身体配合得越来越好了，甚至隐隐有合二为一之势。

　　倘若能在这个世界安稳长久地活下去，似乎比做植物人要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