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则世界死里逃生》云山哀

23、列车长 假的贺

　　假的贺宇舟从驾驶座上站起来，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流畅，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演员终于等到了登场时刻。
　　"等你很久了，"他说，声音和真正的贺宇舟一模一样，连那种疲惫中带着锐利的语调都模仿得丝毫不差。
　　"第48次循环，可终于把你盼到这了"
　　他看向真正的贺宇舟，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这个循环的'我'，怎么看着还是一个青涩的毛头小子呢？"
　　假的贺宇舟挡在驾驶座前，挡在通往列车控制系统的唯一通道前，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让开，"真正的贺宇舟说。
　　"凭什么？"假的贺宇舟举起手中的电锯，那把和他们刚刚"唤醒"的钥匙完全不同的、真正的杀戮武器，"我在这里待了47个循环，让47个江哲在这里无限循环，就是为了把你盼来啊。"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某种近似怀念的东西：
　　"你以为你是特别的？你以为你能替他结束这一切？"
　　"他能。"
　　江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贺宇舟转头，看见他从白色长衫的袖口里抽出了什么东西——不是笔，不是铜钱，是一条黑色的、由某种金属丝编织而成的……
　　鞭子。
　　鞭身在空气中抖动，发出类似电流的"噼啪"声。假的贺宇舟的表情第一次变了，从从容变成警惕，从警惕变成……
　　恐惧？
　　"缚魂鞭……"假的贺宇舟后退一步，"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说这个啊？"江哲往前甩了甩鞭子"你猜啊。"
　　他挥鞭，鞭身像是有生命般缠绕向假的贺宇舟。假贺宇舟用电锯格挡，金属碰撞，火花四溅，但鞭子没有断裂，反而顺着电锯的锯齿缠绕上去，越缠越紧，越缠越……
　　近。
　　"第47次循环，我通关了，"江哲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但我选择了回来。用全部积分买了这条鞭子，买了'记忆保留'的权限，买了……"
　　他用力一拽，假的贺宇舟失去平衡，从驾驶座前跌开。
　　"……买了再试一次的机会。"
　　贺宇舟没有犹豫，冲向驾驶座。林野跟上，但假的贺宇舟突然笑了，那种疯狂的、绝望的、像是终于等到某个时刻的笑：
　　"你以为驾驶座是控制室？你以为列车头有出口？"
　　他任由鞭子缠绕，任由电流穿透身体，只是死死盯着真正的贺宇舟：
　　"驾驶座是刑具！是第48个循环的开始！你坐上去，就会忘记一切，变成我，变成……"
　　贺宇舟的手已经碰到了座椅。
　　皮革冰凉，座椅上有一个凹陷，形状和人的脊椎完全吻合，像是为某个特定的人定制的……
　　刑具。
　　但他没有坐下。
　　他转身，看向那个正在消散的假贺宇舟，看向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说得对，"他说，"驾驶座是循环的开始。但你说错了一件事——"
　　他从假的贺宇舟手中夺过那把电锯，脸上带着一些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他
　　"如果杀了你，那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吧？"
　　"你……"假贺宇舟的表情凝固了，"你怎么知道……"
　　身后传来巨响，第2节的门被彻底撕开，屠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脖子上面空空如也，身上到处都是血迹，如果再仔细的往第二节车厢里看，原本还算干净的车厢里现在被溅的到处都是血液和碎肉。
　　"……意味着，"贺宇舟说完，在众多按键处发现了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前进"按键。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列车长。不是驾驶座的囚徒，是真正能控制方向的人。"
　　按下按键光芒爆发。
　　假贺宇舟发出一声尖叫，不是痛苦，是解脱。他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光点，在列车头散开，而那个按键，正在由红灯改成绿灯，从"循环"变成……
　　"出口"。
　　但屠夫已经到了。
　　他虽然没有头，但是身体各处还能活动，脑袋膨胀到爆炸并没导致他的死亡。
　　江哲挥鞭，鞭身缠绕住屠夫的手臂。
　　"现在是怎么回事？！"江哲一边喊到一边用鞭子拖延时间。
　　"我靠！能再撑几分钟？"
　　贺宇舟开口。
　　【且剩余三位玩家杀死或者净化屠夫，等列车穿过隧道即可完成任务】
　　系统的声音从列车头传出来，准确无误的传进了三个人的耳中。
　　"这个杀死我能理解，但是净化是什么鬼？"林野不理解。
　　"我知道了"贺宇舟握紧两支笔，旧的和新的，干涸的和充盈的。他看向屠夫。
　　然后，他开始用新的笔在空气中写起了东西。
　　落笔的每一次都能写下一个字
　　"规则一，"他写，笔尖划过金属，发出刺耳的声响，"列车有16节车厢。"
　　屠夫的动作顿了一瞬。江哲的鞭子缠的更紧了，丝丝电流传进了屠夫的身体
　　"规则二，"他继续，新的墨水在空气表面流淌，发出金色的微光，"请遵守各个车厢的规则。"
　　电锯的转动变慢了。
　　"规则三，"他写完最后一笔，将笔尖抵在"规则三"的末尾，"屠夫可以选择……"
　　他看向江哲，看向林野，最后看向屠夫
　　"……选择成为乘客。"
　　光芒再次爆发。
　　但这次不是从驾驶座，是从屠夫的胸口，从那些文字，从被强行写入的、不属于系统的……
　　新规则。
　　屠夫开始崩塌，不是死亡，是重组。
　　头颅生长，变成一张模糊的人脸；齿轮胸口平复，变成普通的躯干；镜子碎片和骨骼双腿融合，变成……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手腕上有编号的人。
　　001号。
　　第一个进入"无尽列车"的玩家，第一个成为屠夫的人，第一个……
　　选择留下的"列车长"。
　　他看向贺宇舟，眼神空洞但不再疯狂，嘴唇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
　　"……谢谢。"
　　然后，他走向驾驶座，坐了上去。
　　不是被囚禁，是自愿的。符号的光芒包裹住他，驾驶座的皮革开始变化，从刑具变成……
　　真正的控制室。
　　车厢开始震动，不是崩塌，是启动。窗外的黑暗开始流动，不是虚无，是……
　　隧道。出口的隧道。
　　"结束了？"林野问，声音发抖。
　　"没有，"江哲说，看向贺宇舟，"只是这个循环结束了。但'无尽列车'不会停止，会有新的玩家进来，新的屠夫诞生，新的……"
　　他停顿，看向那个正在操作驾驶座的001号，看向那个自愿成为"列车长"的人。
　　"……新的选择。"
　　贺宇舟低头看着两支笔，旧的已经彻底报废，笔身开裂，墨水干涸；新的还完好，但笔尖的墨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系统商城，"他突然说，看向江哲，"怎么进？"
　　江哲挑眉，那表情和副本里一模一样："终于感兴趣了？"
　　"需要准备，"贺宇舟说，"下一个副本。"
　　"如果下一个副本没有我呢？"
　　"那就更需要准备了。"
　　江哲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像是U盘的物体。
　　"终端界面，"他看向贺宇舟的眼睛说，"插入电脑，可以购买情报、武器、记忆保留权限，也可以购买队友位置，希望下一个副本还能再见"
　　贺宇舟接过U盘，握在掌心，和那支新笔放在一起。
　　"哦，对了，记得要登录你的暗网账号，回去记得把手机还给我。"
　　贺宇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列车在隧道中行驶，前方出现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是出口，是现实，是……
　　下一个开始。
　　【副本"无尽列车"通关】
　　【存活玩家：3人】
　　【死亡玩家：7人】
　　【特殊成就：唤醒屠夫（首次）】
　　【所有人获得积分：2000】
　　【玩家舟解锁权限：系统商城（初级）】
　　光芒吞没一切。
　　贺宇舟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001号，那个自愿成为"列车长"的人。他正看向他们，嘴角带着某种……
　　期待？
　　像是在说：下一次，轮到你们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