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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我,祁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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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的时候祁晓脸颊两侧的泪痕还没消失,她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的问题特别愚蠢。在一个男人面前非要问出那样的话,不就是把选择权给了对方。好像自己是个随时可以被评价的商品一样,想要抓着他,问问自己究竟是不是有吸引力,可是就算对方回答了又能怎么样呢。
谁来接受她这样糟糕的生活,并非是陈白,但凡是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会退避三舍。
祁晓本来困意酝酿的充足,想到这里她又猛得起身,漫无目的地在屋子内游走了一圈,塑料拖鞋的声音啪嗒啪嗒的响,伴随着祁云有规律的打鼾声。她打开房门,在看到祁云那张脸的时候差点没吐出来。绕过她的房间,直奔卫生间而去,‘咣当’一声直接把门关了上去。
此时已经快接近十一点,祁云听到声音醒过来之后,开始骂了起来:“大半夜的,你是不是有毛病。刚要睡着,你就在这里叮叮咚咚的,睡不着你就出去犯病去。”
祁晓气愤地拧开水龙头,直接盖过了她的声音,她用手捧起一瓢水,往自己的脸上狠狠打着。想要把自己彻底打清醒,她祁晓就是个家庭烂、生活烂的人,没人会接受一个生活一地鸡毛的人,包括她自己,也包括其他人。这样想着,她再次用水狠狠打在自己脸上,一瓢又一瓢。
门外祁云的叫骂声渐渐停息,随之而来的又是那一阵难听的呼噜声。
她将水龙头彻底关上,顿时间迎来一片诡异的宁静,她望着镜子里面那个身形单薄的小女孩,突然想要再问问他。
可万一呢,要是万一呢,万一陈白和他们都不一样呢。
这个问题她始终给不了自己一个确切的回答,她走回房间摊在床上,任凭窗外的风流钻进她的身体里,轻轻拂去体内不安的燥热感。没过一会儿,祁晓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梦乡。
……
早上祁晓起得很早,天气有些阴暗暗的,走到客厅的时候祁云已经醒了很久了。她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目光呆滞地望着上面那个小窗户。那扇窗户还没有祁晓的两只手长,透不进去任何的光线,唯一的‘作用’就是阴天的时候渗出大片雨水把木地板泡坏。
‘轰隆’一声雷声在天空中闷声炸响,雨滴掉落的声音接踵而至。祁晓赶忙走到窗户前,把那扇窗子紧紧关上,手刚碰到窗子却被祁云直接打了回去,她好似有些应激:“你别碰了,关上它干什么。”
祁晓不知道这窗户为什么不能关,觉得她现在好像没长眼睛:“你没看到外面下雨了,不然等着雨水把地板给泡湿了。你天天嘴巴里喊着钱钱钱,现在怎么不说钱的事情了,地板坏了,是你能赔得起还是我能赔得起。”
祁云只是一味的抬起头看着那个窗户,语气里还有些委屈:“那你不能让我每天在家里都透不过气啊,我就想打开那个窗户透透气也不行?雨也不大,外面的风多好啊。”
但祁晓就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转而走到了鞋柜处,在里面翻找出了自己的鞋子。刚穿进去一只,祁晓就发现这双鞋子有些不对劲,她脱下拎着鞋带把鞋提到了自己眼前,就看到那双鞋的鞋跟处彻底脱了胶。两片薄薄的鞋底,就这样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啪嗒’一声直接脱落在了地上,只留下带有漏洞的帆布鞋身。
祁晓拿起那两个薄薄的鞋底,发狠似地往地上一扔:“你给我买的什么破鞋,这么不禁穿。”
眼看时间要来不及,祁晓也没空在这里抱怨,索性从鞋柜里找出了一双祁云以前穿过的鞋子,胡乱套了进去。等她整理完,祁云坐在那里看着那双鞋久久移不开眼睛,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这双鞋,是以前你爸以前开着摩托车,从这里带着我去市里的大商场买的。鞋还是他给我挑的,你不知道当初从咱们这去市里要多远,我当时就坐在他后面,搂着他,当时他还怕我感冒,就把唯一的头盔给我带了。”
祁晓听完,瞪着眼睛看脚下的这双鞋子,在地上直接踩了两脚,觉得不解气又磨了两下。
她实在搞不懂祁云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对郭家平产生一丝的留恋,只有她自己是满腔的怨恨。
他们家的地板并非是木地板,当初也没钱装这么贵的板子。就凑活在干掉的水泥上,买了地板革铺了上去,虽然刚开始的味道很难散开,但总好过真的就住在水泥毛坯房里。祁晓用鞋子磨完,地板革上凹下去一个坑,只剩一层皮皱皱巴巴的挂在那里。
祁晓这才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打开门之后二话不说便离开了。
进学校的时候,还没到早读的时间。其他的学生说笑着路过了她身边,祁晓脚下的这双鞋子不合脚还特别笨重,穿起来总是塌拉,所以她只能走得很慢以此来保证不会在这群人面前出洋相被嘲笑。刚走到教学楼,几个人打闹着从台阶上跑了下来,给她撞了一个踉跄。
撞她的那个人是祁晓的同学,见到她之后害怕地和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祁晓缩着脑袋对他‘嗯’了一声,脚趾一直紧紧勾着鞋底,生怕被其他人看出来。
她绕过那人朝着楼上走去,还没到教室先被周家婷拦住了:“祁晓,正好你先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情找你商议。”刚说完英语课代表面无表情的数着作业本走了出来,看到周家婷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眼神有过一丝诧异。
祁晓跟着她走进办公室,周家婷在自己的桌子上翻出了一个报名表,推到了她的眼前:“你看一下这张表格,我记得你高一的英语老师之前和我说过你英语成绩很好,口语也很不错,这个英语演讲比赛是学校和外界合作的,到时候要是拿了二等奖或者一等奖的话还有奖金。”
她看着这张单子突然有点无措:“那也是很早以前了,现在我连英文字母都不认识。”
周家婷还是执意想把这个机会留给她:“那也试一试,没准读一读就都练回来了,你们英语老师我也很熟,让她辅导一下,拿到奖很容易,而且钱不少。”
祁晓觉得后面的话有点刺耳,下意识想反驳但还是压了回去。
钱、钱、钱每次提到这字都在扎自己的心,她明白周家婷是好心,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臭脾气就让她彻底对自己寒心。还是将报名表收了下来:“回去之后,我会仔细想一下。”
走回班级的路上,早读已经快要结束了。她低下头看着报名表上面的信息,包括父母电话、职业,地址,不知道这里的那一项可以让她能够落笔写下去。
还没走到教室,眼前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祁晓抬头,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付榆眨眼的一头红发,她下意识想到她们班的老师难道还让她染头发?但她忘记了付榆的爸爸是高三年级的教导主任。
“有事吗?”
付榆生气的叉着腰,瞪着眼睛看她,连带头发丝都甩了甩:“有事吗?出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吧,我发的朋友圈你没看到么?”
祁晓把那张报名表叠得工工整整,收回了校服口袋里,那双眼睛清透地望着她:“抱歉,我从来不看朋友圈。”
付榆听到了她的回答之后,暗自苦笑了两声:“那我发的东西你什么都没看见?曾平西是我男朋友你总知道吧,他之前可对你挺好的,比我好多了。”
祁晓当然知道曾平西的事情,但奈何她实在不知道他有女朋友这件事。曾平西之前一直在追她,给她买各种吃穿用的东西。祁晓这个人也是犯贱,觉得有些东西别人给了,她就应该接受,尤其是在她家里紧缺物资的情况下。她没办法不接受他的好意。
一直到现在祁晓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吸引到了他,但好在她也只当曾平西是朋友,两个人后来也就是单纯的给予和接受的关系。她也是后来才听曾平西的朋友说,他有女朋友的事情,也当着他的面彻底说清楚了,两个人不怎么再来往。所以她觉得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解释:“我们俩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以后我也不会和他来往。”
付榆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好在曾平西收到消息之后迅速赶到了现场,来的时候眼神下意识看向了祁晓,随后拉着付榆的手:“你来找她干什么,不是跟你说了,我和她没关系,别疑神疑鬼行不行。”
可曾平西的一言一行都被付榆看在眼里,她质问着:“没关系?要是真没关系的话,你会盯着她看么。我说你从之前开始就不对劲,就是因为她吧。”
就连曾平西都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她们之间纯洁的关系。
付榆被他的沉默彻底惹怒:“我不是傻子,我也不是疯子,要不是你到处沾花惹草我也不会这样。曾平西,你离开我还有人能反反复复接受你么,我以为你喜欢的人应该比我漂亮、好看,至少有一项能超过我吧,结果你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又穷又丑。还是你就特别喜欢她这样的人,接受你的钱能被你掌控的感觉。”
祁晓自己知道在这方面她无理,毕竟是她犯贱主动接受了人家的好意,又穷又丑,被钱掌控。两句话就像两瓢冷水一样彻底浇在了她的头上,把她内心里的丑陋彻底揭开。
付榆并不打算作罢,她看着祁晓收起来的报名表:“你还要参加英语演讲啊?我到时候在台下看看你能说出几句。”
上课铃打响,周家婷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就看到三个人站在一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付榆的话字字刺耳,她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听课。
祁晓回到班里,拿起书包,在周家婷的注视下走出了困着她的囚笼。外面的雨很大,空气流动开来,祁晓觉得那些空气吸走了她肺里的密密麻麻的尘土泥沙。
她走下山路,天上的闪电一直盘旋在上空,好像为她开辟了一条道路。她拿出手机,屏幕上的雨滴聚在了屏幕上,好像能闻到里面带着咸味。
她的手被冻得发抖,点开了陈白的微信聊天框:在哪?
没想到对方回复的挺快:家。
祁晓:地址。
陈白的聊天框一直是正在输入中。
祁晓手指被冻得发麻:快点。
没过一会儿陈白给她发了一串地址:青田镇北山象小区206。不好意思,找了半天APP复制的。
祁晓:……
陈白:敢逃课来,就哄你走。
祁晓:……
陈白:这么无语么,爱打点点,什么毛病,多说话知道吗,没嘴啊你。
给祁晓发完消息,陈白就去洗澡了,昨天晚上他值班直接睡在了派出所。沾上了一堆泡面、烟味,甚至还有汗臭味。
他挑了一瓶洗漱用品,上面标着沐浴露、洗发液二合一。披着毛巾就走了进去,洗着洗着还唱起了小曲。
刚洗到一半,门外“咚咚咚”传来了重重地敲门声。把他吓了一跳,打开浴室门冲外面喊着:“谁啊!这么缺德,洗澡呢。”
想了半天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
“祁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