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韵》知木叶寒

4、第四章 带上孟钦就

　　次日一早，城南便着手安排妥当二人入学事宜。城国官学体系规制分明，一共分作几处：东宫偏院专收皇室宗室子弟，国子监接纳各地世家子弟，普通书院则供小门世族求学，而寒门学子大多留在乡中，拜本地名士为师修习课业。

　　城国文风鼎盛，师长学识渊博，萧、朝、寒三国特意将储君送来此地求学。原本在东宫偏院就读的皇室旁支，也尽数调往国子监安置。城孟钦身为嫡长储君，溯柒家世亲厚、与皇家情谊匪浅，二人便留在东宫偏院就学。

　　马车之内，两名少年两两相对，目光你来我往，暗中较劲。短短一路，眼神交锋已然不下百回。朝中政务繁杂，城南分身乏术，安月湾与阳秋葵又结伴去往街市闲逛，送两个孩子入学的差事，便落到了溯虔身上。

　　车外，溯虔温声叮嘱：“到了东宫偏院，你们彼此多照拂一二，可别刚入学就闹得满城风雨。”

　　溯柒闻言，赌气似的偏过头，只闷闷应了一声。

　　城孟钦应声作答，语气起初十分笃定，末了却又添了几分底气不足：“干爹放心，我们定然……应当不会惹事的。”

　　溯虔无奈一笑，屈指轻弹他的额头：“你这孩子。”

　　城孟钦嘿嘿笑了两声，不再搭话。

　　行至东宫偏院，院内师长按次序分派座次，溯柒恰好坐在城孟钦身后。自落座起，城孟钦便总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仿佛有两道目光牢牢黏在自己身上，浑身都不自在。

　　待到午后散学，等候在外的马车准时驶来。溯柒率先一步登车，随手将随身包袱丢在一旁。城孟钦紧随其后，见包袱被随意搁置，便弯腰拾起，走到车厢另一侧落座。

　　车轮缓缓滚动，马车一路前行。溯柒掀开车帘，望着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心底直发痒，恨不得立刻跳下车肆意玩耍。可一想到身侧这个爱告状的人，心头火气又涌了上来，他狠狠瞪了城孟钦一眼。

　　城孟钦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心中满是茫然，却不敢主动搭话，唯恐二人在车厢里再起争执。

　　这一日，城孟钦倒也算有所收获。回到宫中，他径直走入寝殿，从包袱里翻出几枝野花，还有今日师长带领众人外出游学时，他随手采下的一株不知名草药。他将花朵细心夹入书页之中，又取来器皿，把草药研磨成细粉妥善收存。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这般做，只是心底隐隐觉得，此物日后必定派得上用场。

　　另一边的溯府，气氛截然不同。

　　“来，喝一口，好不好？”阳秋葵端着浓黑的药碗，柔声哄劝。

　　溯柒整个人埋在被褥里，连连摇头：“不喝，药太苦了。”

　　“不肯服药，身上的病症何时才能好转？”阳秋葵望着儿子，眼底满是心疼。她心知这顽疾缠绵难愈，汤药仅能勉强稳住身形，却依旧抱着一丝微弱期许。稍作思索，她柔声引诱：“你乖乖把药喝了，娘便准你去街上玩个尽兴。”

　　溯柒从被角里探出半个脑袋，眉眼间满是不信：“上次娘也是这般说辞。”

　　阳秋葵沉吟片刻，补充道：“这次绝不骗你。只是出门需得让孟钦陪着，娘才能安心。”

　　溯柒心中反复权衡，纠结半晌，终究抵不过出游的心思。他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匆匆换过衣衫，便脚步轻快地直奔皇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