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表白 江谐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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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谐远包下了一家有室内露台的餐厅。
杨灰到达餐厅后，就直接被侍者带到了靠窗的位子，江谐远已经在位子上等她了。
杨灰开口就想说些什么，可江谐远先一步打断了她：“先陪我吃顿饭吧。”
她本想继续拒绝，可侍者已经开始上菜了。
端上来的几乎都是杨灰爱吃的东西，可她夹了一筷子，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饭吃到最后，杨灰连面前这杯水都快看出花来了，江谐远才开口。
“今天约你出来的第一件事，是和你道歉。关于我隐瞒身份这件事。”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端坐在对面，神情认真。
杨灰的眼睛因为这句话，猛地放大了。她预想了无数种他会用的开场白，却没想到他会直接开口道歉。
“在过去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们的关系并不对等。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生活中的挫折和痛苦，而你对我一无所知。”
江谐远既然决定要说清楚，就没打算给自己留余地，“我利用这样的信息差，对你撒谎，编造了一个身份。我知道这让你觉得很冒犯，甚至觉得一度觉得我是在消遣你。”
“难道不是吗？”杨灰看向江谐远的眼神中带上了愤怒。
江谐远读懂了杨灰的眼神，但他选择继续说：“我今天坐在这里，必须要向你说明一点：我有私心，但我从来没有哪怕一秒的时间，是恶意地戏弄你、拿你寻开心。在每一个倾听你、陪伴你的瞬间，我都是真心的。”
杨灰没有落入所谓的真心陷阱：“真心的人不会用这样的手段。”
接下来的话，江谐远没办法继续看着杨灰说，只好偏过头，看向露台外的景观：“因为，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谁，你连一句话都不会和我多说。所以我舍不得，舍不得你对J的亲近和信任。”
杨灰本来有满腹的尖锐质问，可现在，她又能说什么呢。她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反弹回来让自己胸闷气短。
江谐远还没说完。
他看着杨灰的眼睛，嘴唇开开合合，才艰难地出声：“在承认了我的懦弱之后，我还要反思我过于脆弱的自尊心。我一开始靠近你的心思并没有那么光明磊落。”
这是什么话，杨灰楞了：“什么意思？”
“去年的巡演结束以后，你就发了关站声明。”江谐远的语速变慢，似乎每一个字说得都很艰难，“我习惯了被人仰望，而且我当时自认对你这个粉丝不错，所以你头也不回地走掉时，我不甘心、我输不起。”
杨灰被气笑了：“所以你费尽心机的，就是因为我脱粉让你不舒服了？”
“…一部分原因是的。我承认，我当时是想要和你较劲的。我太在意你脱粉这件事，在意到用了不合适的方式去寻找存在感。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离开。”
幼稚，非常幼稚！
可奇怪的是，杨灰一直翻涌的愤怒，却慢慢消散了。再计较下去，她自己也要成小学鸡了。
“但如果我仅仅因为不甘心，那么这场匿名聊天早该结束了。”江谐远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那后来的我也不会抱着侥幸，希望和你再熟一点，等到时候就可以全部和你坦白了。”
“可是杨灰，你有太多值得我心动的地方了…不论是你坚持要我介绍客户给你，还是你在之前那个领导手下求生的样子。”江谐远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开始的那点不甘心和虚荣我都快忘了，因为后来，我一直在害怕。”
“我害怕你因为工作太累，害怕你会在医院硬撑，更害怕…你一旦知道我是谁，就会把我从你的世界里剔除出去。”
江谐远停顿了很久，才把最后那句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杨灰，最初那点不够光明的小心思是真的。可我现在，对你的在意也是真的。”
江谐远说完这句话就紧盯着杨灰，在等待她的反应。
杨灰却垂下了视线，研究起了桌上的水杯，看着冷凝水从杯子上一点点聚拢，然后流到桌布上。
江谐远把那些不光彩的胜负欲、虚荣心，甚至是用心不纯的试探全部说出来，明明白白地给她看。
她没法再装假江谐远是居心叵测了。他给出的是带着泥沙的真心，那她也应该回馈他真心。
杨灰盯着桌布上的水渍看了很久，直到快把江谐远的耐心耗尽。
她才终于开口：“你之前这件事做得确实挺差劲的。”
江谐远的脊背僵住，掩饰性地喝了口水：“是吗。”
知道自己的话对江谐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但杨灰没有停下：“直到你身份的这几天，我一直觉得，只要把你当成一个拿我寻开心的混蛋，我就可以把我自己也骗过去。”
杨灰深呼吸了一下，为了遏制住自己过快的心跳。但她强迫自己直视江谐远，见证着他眼底剧烈的波动。
“可是我做不到。”
杨灰看着眼前这张脸，偶像、J和江谐远这个人在此刻重合。
“我没法再装作无动于衷。”她不得不妥协，“我必须承认，我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江谐远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脸上有着无法克制的惊喜。
“甚至，我可以确定，我对你的喜欢不是粉丝对偶像带着滤镜的喜欢，也不是对着J这样一个完美陪伴者的依赖。我喜欢的，偏偏就是现在这个你。”
杨灰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你是会在深夜安慰我的J，也是拉过我一把的前爱豆，更是带着私心试探我、以假身份想要套出我对你的看法，却又跑来承认自己不够磊落的江谐远。”
杨灰没有去丈量这份喜欢。只是将他的所有，他的卑劣、试探连同真诚一并接纳。
江谐远虽然在一开始确实喜出望外，但随着杨灰的话，他听出了别的意味。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了。
杨灰歪头看向外面来，她怕自己一看到江谐远眼里失落，就会心软。
“江老师。”这个称呼出来后，杨灰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我们两个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真的太大了。”
“大到我曾经想过J是杀猪盘，我都不敢想J可能会是你。”
“可我可以——”
江谐远只是开了个头就被杨灰打断：“你不可以。因为你根本没有真正理解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所以你可以在扫楼的时候随心所欲，可你知道这会给我的生活和工作带来多大的影响吗？”
杨灰觉得眼眶在发烫，她只好用力闭了一下眼。
“对你来说，即使这段关系真的被人知道了，公司发个声明，冷处理几个月就过去了。但我的所有成就都会被贴上标签，我的努力都变成的笑话。”
江谐远急切地想要解释：“对不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没关系。”杨灰知道他想说什么，“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我们两个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杨灰迎上江谐远黯淡的眼睛，不再犹豫：“正因为你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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