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五年后的再见 集团总 ...
-
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巨大的环形红木桌前座无虚席。
钱总监坐在偏后的位置上，心中忐忑。
这两天，虽然没人敢在工作群里明说，但私下里，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大家都说今天这场季度会议，是集团架构重组后，继任ceo的正式亮相，戏称为太子登基仪式。
就在会议室内氛围凝滞的时候，外面走廊传来了规律的脚步声，会议室的两扇双开门被拉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钱哥也立刻调整了坐姿，把背挺得笔直，脸上是端庄而又不失热情的欢迎。
走进来的却是他的老熟人，欧静。
五年前接替了他分公司市场营销经理的那个女人。她没有一丝停顿，直接走向了会议桌正前方的主位。
钱总监愣了，脑子都卡壳了：这女人不是被派去非洲挖煤了吗，太子登基仪式有她什么事？她总不能是太子吧…哈哈…不能吧…？
没等钱哥想通，欧静身后出现的人，更是让他大跌眼镜。
穿着米白色职业套装的女人跟在欧静身后走了进来，是杨灰。是以前只能在他手底下任他搓圆揉扁的杨灰。
手里拿着几份装订好的资料。
钱总监死死盯着这个从容不迫地分发简报的女人。
杨灰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谨小慎微，甚至现在她连分出一抹视线给钱哥都不愿意。做完手头上的事以后，她就在欧静右手边坐了下来。
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她是ceo嫡系，或者说，太子嫡系。
钱哥觉得今天的空调温度太低了，或者是自己坐的位置不好，正好在出风口下面，冷风一阵阵地顺着后领直往衣服里灌。
不管他怎么心惊胆战，会议都如期开始。
欧静开场就坐实了自己的身份：“大家好，我是新任CEO欧静，以后将由我负责集团内事物。欧老先生将作为董事长退居二线。”
她环视一周，毫不意外地发现大家的脸上都没什么意外的表情，看来都已经得到消息了。
这很好，她不必再废多余的口舌了：“那么我们就直接进入今天的议题。”
杨灰分发出来的方案上写着清晰的大字：亚太与新兴市场资源整合。
欧静没有方案里错综复杂的折线做过多解释，她只是侧头开口指示：“关于传统渠道收缩的事，杨灰，你把最终判断说一下。”
坐在最前方的核心高管们立刻顺着欧静的视线，把目光汇集到了杨灰身上。
杨灰微微颔首，伸手将面前的麦克风拉近了些：“目前的争议主要在于预算不足，新老市场的预算不平衡。评估后的判断是，把亚太区ROI低于1:1.5或连续3个月无增长且毛利率为负的渠道砍掉，置换出的资金为海外市场的供应链兜底。具体的数据在方案的第三页。”
上来就是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大刀阔斧地落下改革的刀。
钱哥握着笔的力气不停地加重，他看着那个举重若轻的杨灰，对她的认知还停留在五年前。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把这个脱离了他控制的”下属”，重新拽回那个熟悉的语境里。
“那个，打断一下。”钱哥清了清嗓子，不请自来地发言了，“砍渠道这事儿，乍一看是痛快。但底层分销商的反弹情绪你可能没考虑到，以前我们做落地执行的时候，就容易忽略这部分。一旦真切了，这种烂摊子怎么处理呢？”
会议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好几秒，杨灰附近的高管都用不可置信地眼神看向钱总监，这是在说什么，这人疯了？
杨灰没什么反应，倒是她旁边的欧静笑了，只是笑归笑，她也没开口替杨灰说话。
杨灰也不需要，公事公办地开口回应：“在目前的方案中，渠道的反弹已经算入预设的沉没成本了。”
她停顿了一秒，索性直接把话挑明：”钱总监提到的客情维护，属于执行层的具体动作。这和我们的战略目标并不冲突，如果连这种执行层面的具体操作都需要我来教你怎么做，那接下来的会议可能不适合你继续参加了。”
钱哥是真没想到杨灰居然会这么直白，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下不来台，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也不能用了。
他现在才迟钝地意识到，欧静不为她说话，不是想看好戏，而是知道她可以解决。
钱哥此刻又觉得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不够大了，一阵阵的燥热上涌，他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他紧张地盯着杨灰，生怕她再说什么让他难堪的话。
可杨灰没有，只是低头翻往下一页，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落在桌面上的灰尘。
原本会议室中还有许多人都用着审视目光盯着杨灰，此刻他们不约而同地调整了坐姿，支棱起来，认真开会。
欧静收回目光，也顺着杨灰的思路继续听她报告。
此时，没有人再敢把杨灰当成欧静的挂件。
会议进入尾声，欧静放下手中的方案，做最后的总结。
“资源重组后就要正式进入海外市场了。在这个阶段，营销战略直接决定结果。”欧静的不是在和各位商量，而是通知，“所以，从今天起，战略、营销、市场三个部门成立战略事业部。杨灰全权负责部门的统筹和外部协作，绕过原有的层级设置，直接向我汇报。”
毫不意外，从欧静之前对杨灰的态度就能看出来看，杨灰就是欧静的心腹。
新太子登基，最核心的岗位要用最信任的人。
“散会。”欧静说完，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大门打开，外面的空气涌入。
坐在会议桌最前方的几位高管，此刻故意放慢了收拾东西的动作，拿着名片盒，有意无意地朝着杨灰靠拢。
“杨总，晚点有空的话，我们把华南区的数据碰一下？”
“欧总和杨总刚回总部，办公室里面如果有什么需要调整的，随时跟我们行政打招呼。”
与杨灰被自来熟的寒暄声包围不同，钱哥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边的人自然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钱哥抬起僵硬的脖子，视线越过人群，看向被围在中间的杨灰。
他甚至已经打算迎接杨灰居高临下的嘲弄了。他打算只要她看过来，他就立刻上前，把刚才和过去恩怨都糊弄过去。
但是，没有。
杨灰正在侧头回复旁边一位高管的提问，她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
只是全然的无视。
钱哥灰溜溜地走了，不敢再上前丢人现眼。
杨灰则是不得不留在原地，应付完所有前来攀扯的高管，才脱身离开。
她拿着笔记本怒气冲冲地回到了欧静的办公室，控诉欧静：“你作为CEO怎么偷跑！”
欧静端坐在电脑前工作，头也不太地回复：“我不走，怎么给他们拍你马屁的机会？”
“…好歹留下来分担点火力啊，你居然提前回来！”
欧静暂停了手中的工作，稀奇地看向杨灰：“你现在还真是不一样了啊，已经敢对我大小声了？”
“…”杨灰嘴硬道，“我一直都敢啊，什么时候不敢了。”
对于杨灰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举动，欧静坚决地否认了：”当年我见你的时候，你可是唯唯诺诺地不敢说话，遇到事儿先说我错了。”
事实如此，反驳不上来的杨灰只好换了个话题：“静姐，你是真的打算让我做战略事业部的总经理吗？”
“我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欧静挑眉，“还是说，你没有信心？”
“不是没信心，只是有点突然…”
“你跟我出国前本来就是做营销的，开拓海外市场的过程中，又接触了很多战略、市场的内容，你完全可以啊。”
“我是担心我压不住底下那群人。”杨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尤其是我之前那个上司。”
欧静笑了：”我很想说我可以帮你压住，但杨灰，这是你要自己面对的事。”
她走到杨灰身边：”你不缺能力，可缺乏管理下面的经验，这对你既是挑战，也是很好的成长机会。”
杨灰下定决心：“好。”
“有什么问题随时汇报，我们总是能见招拆招的。”欧静宽慰杨灰道。
“那我去忙了。”
在杨灰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她就听到周围的同事们正拿着手机悉悉索索地说着八卦。
杨灰怕他们说得内容和欧静有关，于是放慢了脚步，偷听他们对话。
没想到，她隐隐约约听到的关键词不是欧静，而是江谐远，还有个人巡演、退圈什么的。
即使听得不真切，杨灰心中还是咯噔一下。
时隔五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她没想到这个人会和退圈扯上关系。可正是因为这样的联系，她无法置之不理。
她拿出手机，看到虽然已经是昨晚的事，但江谐远的大名还是高高挂在热搜上：
#江谐远 退圈#
#江谐远 转幕后#
杨灰本来是觉得这件事不该她操心的。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在自己的公寓门口看见江谐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五年后的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