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风随柳坦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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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虚怀谷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眼错愕，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柳冥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板起一张冷肃的脸，语气淡得不带半分温度，道：“这位夫人勿要胡乱攀认。老夫膝下只有儿子，没有女儿，莫要失了分寸。”
风随柳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轻轻拂过脸颊，将面上轻薄的易容简单抹去，褪去了温婉清秀的女态，露出了原本凌厉冷峻却十分俊美的眉眼，语气坦然地道：“我们一路被仇家暗中追杀，男扮女装掩人耳目，不过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柳冥当即冷笑一声，斜睨着自家半点不知收敛的儿子，心底腹诽：你也就骗骗眼前这位不通江湖险恶、心思纯善的书生罢了。你那一心护子的老父亲，接到你的传信后便亲自扮成你的模样去引开了全部追兵，如今还没有返回，你这一路哪还有半分危险？分明是你贪恋和这书生同行的悠闲自在，故意扮成夫妻腻歪，才把十来日就能走完的路程，硬生生拖了半个多月还没走到灵隐谷。
风随柳知晓自己被父亲一眼看穿，却半点不见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颔首，神色淡然得理所当然，重复道：“不错，正是权宜之计。”
柳冥：……
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脸皮厚比城墙的模样，柳冥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跳。他不由开口讽道：“这么说来，为父日夜兼程赶来接你，反倒打扰了你们的二人清净，是我多事了？”
风随柳脸上的淡然瞬间一僵，察觉到父亲眼底压着的怒意，当即收了散漫的神色，一时没敢再顶嘴。
一旁的柳若安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打圆场，笑着缓和气氛道：“阿爹息怒，都是误会。随弟，阿爹收到你的传信，片刻都没耽搁，连夜带着我出谷接应，一路马不停蹄，全是担心你的安危。你看，阿爹还特意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风随柳闻言，立刻顺着台阶就下，躬身认错，态度恭顺至极，低声道：“我知道。阿爹，是儿子不懂事，让阿爹挂心奔波。都是儿子的错，您莫要再动气了。”
柳冥见他如此顺滑地认了错，胸口那股火气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怎么说呢？心情很复杂，甚至多少有点嫉妒。合着他这一路担惊受怕、日夜兼程，在儿子眼里，还比不上和一个书生磨磨蹭蹭游山玩水更重要？就……那种老丈人心态，难以描述。
而虚怀谷站在一旁，已经从刚才的错愕里彻底回过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不由尴尬到手足无措。
万万想不到眼前人居然是风随柳的父亲。刚才他还与风随柳夫妻相称……这是闹了多大的笑话啊。
虚怀谷硬着头皮，对着柳冥拱手施礼，声音轻得几乎发飘，道：“晚、晚辈虚怀谷，不知、不知是风老前辈当前，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柳冥这才将目光从自家不成器的儿子身上，移到了眼前这个书生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虚怀谷，见他眉目温润，气质清和，一身书卷气干干净净，虽不通武艺，却眼神澄澈，举止有礼，半点没有江湖人的油滑，方才被儿子气出来的火气，倒是先压下去了几分。
只是一想到就是眼前这书生，把自己培养多年的儿子，堂堂一教之主，勾得心甘情愿扮成女子陪他一路同行，脸色不由又沉了下去。
柳冥淡淡地道：“我不姓风，姓柳。”
“啊？”虚怀谷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柳冥，又飞快瞥了眼身旁的风随柳，心里暗自思忖：怎么回事？随柳兄起初自报姓名是“柳随风”，后来又坦诚真名是“风随柳”，可如今他父亲却说自己姓柳，这到底是哪里弄错了？
见他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风随柳生怕他误会，刚要开口解释其中缘由，柳冥却已淡淡补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他随母姓。”
风随柳刚张开的嘴巴又默默地闭了回去。唉，阿爹这是迁怒父亲了。
此时夜色之中，正一袭紫色长袍，正头戴斗笠，霜发披肩，扮成儿子模样帮他引开追兵的风天翼，突然连打两个喷嚏：“阿嚏！阿嚏！”
“教主，您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染了风寒？”身旁扮作护卫模样的紫绡问道。
“不知。”风天翼抬手揉了揉鼻尖，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暗自纳罕：本座武功早已臻至化境，寒暑不侵，怎会突然打喷嚏？莫不是有人在骂本座？
想到此处，他不由双臂抱于胸前，微微偏头做沉思状。
紫绡见状，连忙轻声提醒：“教主，少教主平日里从不会做这般动作，您这样，怕是会被追兵识破。”
风天翼闻言浑不在意，虽说已年过五旬，可一身风流肆意之态，与儿子风随柳平素的沉稳冷峻截然不同。他摆摆手，语气随意地道：“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人手都安排妥当了？”
“回教主，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紫绡应道。
“好。”风天翼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凛冽的杀意：“敢算计我风天翼的儿子，便先让这青云楼从江湖上彻底消失。”
这青云楼是近十年来江湖上突然崛起的杀手组织，幕后主使神秘莫测，向来唯利是图，只要给足价钱，无论何种凶险的单子都敢接，其主要活动范围便在明国境内。此次风随柳在商船上遭遇截杀，其中大半杀手都是青云楼派出的。
紫绡随即汇报道：“已与骁卫营打好了招呼，只需这边发出信号，骁卫营的兵马便会即刻调动，届时青云楼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风天翼缓缓点了点头。此次之事，早已不单单是江湖恩怨。青云楼这些年势力日渐壮大，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已经引起了明国官府的警惕。鲜少有人知晓，当今明国皇帝司耀辉在登基之前，曾是柳冥的关门弟子，此事绝密，唯有寥寥数人知情。而风天翼是柳冥的枕边人，风随柳与柳慕风是他二人的儿子，便是明帝的同门师弟。此次决意覆灭青云楼，明帝暗中调派骁卫营协助，既是感念师门情谊，也是为了清除这股祸乱江湖、扰乱朝纲的恶势力。
青云楼的覆灭，不过是神冥教复仇之路的开始。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山洞中，虚怀谷听完柳冥的解释，顿时恍然大悟，连忙重新躬身施礼：“柳前辈，是晚辈唐突了。”
柳冥点了点头。他对虚怀谷并没任何偏见，反而据他得到的消息，正是眼前这名不会一丝武功的文弱青年于沉船之时救了自己的儿子，心底对他既然感激，也有几分欣赏，便客气地道：“虚公子一路也辛苦了。今夜我们便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就启程，尽快回谷再作商议。”
虚怀谷连忙应道：“全听前辈安排。”
柳冥又抬眼看向风随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去把你的女装换下来吧。”
风随柳没有多言，默默转身走出山洞，上了马车更衣。他原本打算到了灵隐谷外便悄悄换回男装，却没想到竟会被爹爹与兄长提前遇上，这般模样，倒也有些窘迫。
这一夜四人便在山洞中暂且歇息，一夜无扰。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便收拾妥当，匆匆赶往灵隐谷。
四人一路疾行，第二日傍晚便抵达到灵隐谷外围的一处小镇。柳冥并未直接将虚怀谷带入谷中，而是将他安顿在镇上一座独立清净的院落里，还特意派了专人前来照料饮食起居，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并非柳冥不信任虚怀谷，而是他看出虚怀谷并非江湖中人，且性子纯善，不喜纷争，他不愿让这个无辜的青年沾染太多江湖因果。更何况，灵隐谷本就是摩耶人的隐世之所，规矩森严，外人本就不得轻易踏入。
虚怀谷对此并无异议。相反，见风随柳已经与父兄团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至于住在哪里，于他而言并无差别。只是这一路他与风随柳风雨同舟、朝夕相伴，如今骤然分开，心下颇有几分不舍。
风随柳的心境与他如出一辙，且满心都是牵挂，拉着他的手细细叮嘱道：“这个镇子在灵隐谷的势力范围之内，绝对安全，你尽可放心在此等候。待我恢复了武功，便立刻回来找你。若是有任何事，便让下人带口信给我，我随叫随到。”
虚怀谷轻轻抽回手，温声劝道：“你不必太过挂怀我，尽快恢复武功才是头等大事。这一路奔波劳顿，我也正好在此好好休息整顿一番。”
两人依依惜别，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句叮嘱，风随柳目送虚怀谷走进院落，才转身随父兄一同返回了灵隐谷。
回谷当晚，柳冥便将风随柳单独叫进了书房，房门一关，便彻底卸下了平日里的威严架子，开门见山，直接戳破了他的小心思，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从玉阳城出发，一路故意绕路、拖延行程，甚至不惜扮成女子，寸步不离地陪着他，看来，你是真的看中这个虚怀谷了？”
风随柳坦然承认，神色平静地道：“是，我心悦于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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