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同行(黄岫 ...

  •   别看此时黄岫面目如常,其实他前些日子在围攻之下也受了重伤,差点性命不保。他乔装成寻常妇人,躲在玉阳城里养伤,金长老派了一波又一波人全城搜查,却始终未能寻到他的踪迹。但这也不是长久之际,幸好今日终于和教主相聚,他们能一起逃出城去。

      黄岫将前因始末简略跟虚怀谷说了一遍,便道:“教主,眼下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玉阳城。此地本就是金长老的势力范围,那些杀手十有八九是青云楼的人,我们逗留得越久,凶险便越多一分。”

      风随柳道:“我们本就打算明日出城,你随我们一同离开。”

      二人当初入城,凭的正是虚怀谷的路引。他自平阳县启程时,便早已备好了正经官发路引,再加秀才出身的身份文牒,虽是文国功名,在明国地界依旧通行无碍。这些物件他素来用油布层层裹好,贴身藏得严实。幸而他之前只是个小人物,乘船赶路时也没怎么出舱露面,行事低调,金长老与那些追杀之人,压根没摸清他的真实来历,也正因如此,才得以带着风随柳一路掩人耳目,平安抵达玉阳城。

      黄岫得知虚怀谷有路引,还有秀才官牒,当即面露喜色,拍手道:“太好了。那明日我便扮作虚先生的妻室,委屈教主依旧装作随行小厮,咱们三人一同出城,定然稳妥。”

      他话音刚落,虚怀谷还未说话,风随柳却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不行。”

      黄岫一愣,忙问:“教主,可是有哪里不妥?”

      风随柳抬眸,清冷的眼风淡淡地扫过他,语气平静地道:“你不能扮作他的夫人。”

      啊?这……

      黄岫顿时面露难色,道:“可虚先生这般清寒的读书人家,便是小有家资,寻常行路,也极少会带两个小厮,这……实在太过扎眼了。”

      风随柳顿了顿,沉默片刻,依旧是那句没转圜余地的话:“总之,你不能做他夫人。”

      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黄岫心里暗暗叫苦。可他追随风随柳多年,深知这位主儿看着温润,实则性子执拗,喜怒难辨,一旦定了主意,旁人半句也劝不动。可问题就僵住了啊。

      他愁眉不展,想了想,又提议道:“那我扮作马夫?可城里的车马行大半和牙帮有勾结,这几日各个城门口都有牙帮和教内分堂的叛徒守着,只怕他们见我脸生,平白惹出事端。”

      风随柳垂眸沉吟,手指摩挲着桌沿,过了片刻,低声道:“那便换过来。”

      “啊?” 黄岫一时没明白,满脸茫然地看着他。

      风随柳暗生不悦,瞥了他一眼,头一回觉得这个素来机灵通透的属下,竟也有这般蠢钝的时候,只得耐着性子提醒道:“你方才的提议,我们身份换过来。”

      黄岫呆滞了足足半晌,瞳孔微微收缩,这才战战兢兢地反应过来,声音忍不住发飘,小心翼翼地确认道:“您、您是说……属下扮作小厮,您扮作虚先生的……夫人?”

      风随柳微微颔首,心下总算满意,道:“你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黄岫:???

      黄岫当场呆住了。无语了片刻,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他之前压根没想过让教主扮演虚怀谷的妻室,不是风随柳不够美,而是他身量太高了。这矮子扮高容易,但高个子扮矮却不易,这可不是易容能解决的。

      风随柳也学过易容改貌之术,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顾虑,不由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温声‘鼓励’道:“黄岫,本座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办妥的,对不对?”

      你小子可千万别让本座失望啊。

      黄岫浑身一个激灵,背脊都忍不住微微瑟缩,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头点得像捣蒜:“是、是是!属下有办法!肯定有办法!教主您放心!”

      他心里已经泪流满面。

      当初就不该闲得慌,精研什么易容改貌之术啊!

      离了个大谱啊!谁能想到杀伐果断、威震江湖的神冥教教主,居然主动要扮作一个文弱秀才的妻子?这要是传回教里,让老教主和二公子知道了,不得拿着这件事笑话教主半辈子?

      黄岫心里苦得能滴出苦水来,可嘴上却半个字也不敢往外说。

      一旁的虚怀谷始终安安静静坐在椅上,从头至尾没有插嘴。他本就是不通江湖事务的寻常人,不懂这些隐匿脱身的门道,因而只是安静地听着二人商议,并不随意插话。

      直到二人把出城的细节和应对盘查的说辞一一敲定,早已到了安寝的时辰,虚怀谷这才温声开口,问道:“夜色已深,今夜咱们三人如何安置歇息?”

      黄岫连忙抢先开口:“我随便凑合一晚便可,不碍事的。”

      风随柳却已经起身,径直走到屋内唯一的床榻边坐下,抬了抬下巴,语气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他打地铺,我们二人照旧。”

      “好。”虚怀谷闻言,也没有半点异议,应声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套干净被褥,递给站在一旁的黄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道:“委屈黄侠士了,实在是房间狭小,不便安排。”

      “不敢当侠士二字,虚先生直接唤我黄岫便是。”黄岫连忙双手接过被褥,熟练地把屋内的木椅拼凑整齐,铺上被褥将就落脚。

      他这边刚收拾妥当,回身就看见风随柳已经侧身躺到了床榻内侧。虚怀谷也很自然地宽了外衫,掀开被子,上榻躺在了他身侧,二人同盖一床棉被,距离近得几乎相贴。

      黄岫当场惊在原地,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自家杀伐果断的教主,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书生商贾同榻而眠,甚至、甚至还共盖同一床被子?!

      黄岫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手脚一时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床榻上的风随柳似有所觉,平缓无波的声音淡淡传来:“黄岫,收拾好了就熄灯,早点安歇,明日还要早起出城。”

      “哦哦!是、是是!属下这就熄灯!” 黄岫忍不住又结巴了。只觉得今天一天,自己结巴的次数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他连忙吹熄了桌案上的烛火,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照亮屋内轮廓。他小心翼翼地躺进自己拼凑的被褥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榻上的两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黑暗里安静了许久,黄岫隐约听见那边的床榻上,虚怀谷一直在轻轻辗转,迟迟没有入睡。他心里暗暗担忧,这人翻来覆去的,万一吵到了教主可怎么好。

      就在这时,床榻内侧传来风随柳极低极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怎么还不睡?可是有何事担忧?”

      紧接着就听见虚怀谷也放轻了声音,偷偷摸摸地用气音小声开口道:“我有点担心……明日出城,万一真遇上盘查,出了意外,我不会半点武功,到时候非但帮不上忙,恐怕还会拖累你们。”

      他自以为自己声音压得够低,却忘了这屋里另外两个人都有内功在身,耳聪目明,在这寂静的夜里,便是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何况他这刻意放低的话语。

      风随柳顿了顿,低低一笑,柔声安抚道:“无妨,你放心。有我和黄岫在,定会护你周全。”

      躺在椅子上的黄岫瞬间精神一振,暗中狠狠握拳:懂了!虚先生的安危是头等大事!

      记住了!

      虚怀谷却轻轻摇了摇头,依旧小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你们只管自己脱身就好。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秀才,并非江湖中人。他们要抓的是你们,想必不会为难我这个读书人的。”

      黄岫:天真!想不到虚先生竟然如此天真!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凡抓到您,知道您和我们同行,他们岂会放过你?不过虚先生有心善,到了那种时候,还想着让我们先脱身。

      黑暗里,风随柳悄悄伸出手,在棉被下轻轻握住了虚怀谷微凉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安稳坚定,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动摇的认真:“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不会丢下你,更不会让你一个人身陷险境。”

      黄岫:……

      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虚怀谷心头一暖,反手轻轻回握住风随柳的手,声音都软了几分,轻声道:“风兄,你待我真好。”

      风随柳带着几分嗔怪的意味,轻声低语:“早前就同你说过,私下无人时,叫我随柳就好。”

      虚怀谷微微踌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那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现下你的护卫还在屋里,我……我怎好这般直呼你的名字。”

      风随柳道:“无碍。他奔波一日,早就睡熟了,听不见的。”

      黄岫:……

      教主,您要不要再听听我的呼吸声呢?您这样说,我现在屏住呼吸还来得及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