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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梦依溪 他有一段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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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浓稠如墨的瘴气消散无踪,昏暗的天空透出澄澈天光,洒在广袤的沼泽之上。
被困在执念幻境中的沼泽生灵,纷纷挣脱束缚,慢悠悠地回到水域之中;四散逃难的村民,也陆续回到破败的村落,着手重建家园。
孩童的嬉笑声、村民的交谈声,渐渐取代了往日的痛苦哀嚎。
整片千泽百厄,终于恢复了久违的生机与平静。
喻诺澶站在沼泽边缘,看着眼前一派祥和的景象,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掌心铜镜安静蛰伏,落霞霞光温顺内敛,体内星轨之力缓缓流转,与这片天地间温和的执念气息相融,再无半分躁动。
身旁的梁拭微微垂眸,指尖抚过眉心已然恢复璀璨的星轨纹路,渡念时承接的执念反噬,被星轨碎片一一化解,虽灵力耗损颇多,却并无大碍。
他白衣依旧,只是袖口沾了些许泥污,眉眼间的清冷,被此刻的柔和冲淡几分,目光始终落在喻诺澶身上,满是安稳。
“恩人!”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腼腆的声音传来,阿依快步朝着两人走来。
她已然换回一身干净的苗族服饰,银饰叮当作响,眉眼清秀,眼底再无此前的恐惧与痛苦,只剩劫后余生的释然与感激。
她快步走到喻诺澶面前,手中紧紧攥着一物,神色郑重而虔诚。
“恩人,多谢你救了我,平息了千泽的祸乱。”阿依微微屈膝,对着喻诺澶行了一族最郑重的礼节,随即将手中紧握的东西,轻轻递到她面前,“这是我唯一能拿出的谢礼,还请恩人收下。”
喻诺澶低头看去,只见阿依掌心躺着一枚小巧的吊坠。
吊坠由一截温润的白色蛇骨打磨而成,质地细腻,上面刻着古朴的苗族纹路,没有半分戾气,反而萦绕着一丝温和的守护,正是阿磐生前贴身佩戴之物,是他唯一的遗物。
“这是哥哥的遗物,常年受哥哥执念滋养,如今渡念成功,它能清晰感应到周遭的执念气息,哪怕是极细微的执念异动,都能提前察觉。”阿依看着吊坠,眼底闪过一丝思念,随即又坚定地看向喻诺澶,“恩人一直在化解执念、斩除祸乱,它对你而言,定能派上用场。”
这枚蛇骨吊坠,承载着哥哥最后的守护,也能成为喻诺澶探寻执念的助力,这是她能给出的,最珍贵的报答。
喻诺澶看着掌心温润的蛇骨吊坠,感受着其中纯粹的守护之力,没有推辞。
她知道,这是阿依的心意,也是阿磐守护之意的延续,收下它,便是对这份兄妹执念最好的安放。
她轻轻接过吊坠,指尖触碰的瞬间,吊坠微微发烫,与她体内的铜镜之力产生微妙的共鸣。
“多谢。”喻诺澶轻声道谢,随即将蛇骨吊坠系在腰间,贴身佩戴。
阿依见她收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再次对着两人躬身行礼:“日后我会留在千泽,守护这片土地,好好活下去,绝不辜负哥哥的心愿,也不辜负恩人相救之恩。”
她不再是那个被执念困住、惶恐无助的少女,体内流淌着哥哥化作的守护,眼神坚定,有了属于自己的方向与归宿。
喻诺澶微微点头,轻轻的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女孩。
有些告别无需赘述,有些新生只需祝福,阿依已然找到自己的路,往后余生,自有属于她的安稳。
与阿依道别后,两人便准备离开千泽百厄,继续追寻下一条执念之线。
千泽之事已了,玄烬的阴影虽未散去,但眼下这片土地,已然重归安宁,无需再多逗留。
梁拭抬手,正欲召出羊脂玉笛,御笛离去,腰间一枚淡青色的传讯符,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散发出急促的灵力光芒。
那是北斗仙盟与各大仙门通用的传讯符,平日里极少亮起,一旦异动,便是关乎修仙界的紧要之事。
梁拭眸光微沉,抬手握住传讯符,指尖注入一丝灵力。
淡青色的光芒瞬间绽放,一道凝练的讯息,直接传入他的神识之中。
喻诺澶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扰,只是看着他渐渐凝重的神色,心中隐约猜到,定是又有执念异动发生。
片刻后,梁拭收回灵力,传讯符的光芒渐渐黯淡,他眉眼间覆上一层凝重,看向喻诺澶,沉声开口,道出讯息内容:“中境梦家领地,出现大规模执念异动,仙盟传来讯息,让我们前往探查。”
“梦家?”喻诺澶微微蹙眉,这个姓氏她从未听过,心中满是疑惑。
“梦家是中境顶尖世家,在修仙界地位特殊,不隶属于任何仙门,却无人敢小觑。”梁拭缓缓解释,道出梦家的隐秘,“梦氏一族,天生精通梦术,族人可随意入梦、控梦、造梦,能以梦为媒,窥探心神,也能以梦为笼,困住敌手,是修仙界独一无二的梦术世家。”
世间术法万千,可独控梦境的,唯有梦家,其术法玄妙莫测,与心神、执念息息相关,向来神秘至极。
而此次梦家出事,并非小事,牵扯到了梦家少主。
“梦家少主梦依溪,是梦家百年难遇的梦术天才,却在三个月前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梁拭语气凝重。
继续说道:“梦家倾尽全族之力搜寻,最终发现,少主被困在家族禁地的执念迷宫之中,迷宫被一股诡异的执念之力笼罩,梦术无法破解,族中高手进入,尽数被困其中,无人能全身而退。”
梦家早已向整个修仙界发布悬赏,重金悬赏能解救少主之人。
可执念迷宫凶险异常,与心神执念直接相连,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幻境、神魂俱灭,即便悬赏丰厚,也无人敢贸然前往。
久而久之,此事便成了中境一大悬案。
直到近日,执念迷宫的异动愈发剧烈,执念之力不断外溢。
开始波及梦家领地周遭的生灵,北斗仙盟才不得不介入,将讯息传给了正在外处理执念祸乱的梁拭。
喻诺澶听完,心中骤然一动,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梦术,梦境,执念迷宫。
这些字眼,与她的幻境能力、执念之力,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她抬眸看向梁拭,眼底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梦家的梦术,与我的幻境、执念之线,是不是有天然关联?”
她能踏入执念幻境,能操控执念之力,而梦家能掌控梦境,两者皆是直指心神、触碰神魂的力量,绝非巧合。
梁拭点头,神色无比郑重,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梦术本就是依托心神执念而生,与你掌控的执念之线,本源相通,甚至可以说,梦家的梦术,是最接近执念本源的力量。”
“这条执念之线,牵扯太深,且与你的力量本源息息相关,你必须去。”
即便没有仙盟的讯息,即便玄烬设下圈套,他们也必须前往梦家。
一来,执念迷宫已然危及无辜生灵,不能坐视不管。
二来,这条与梦术相连的执念之线,极有可能藏着玄烬篡改执念的核心秘密,也藏着她自身力量的真相。
三来,梦依溪身为梦家少主,绝非无关之人,她的失踪,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
喻诺澶没有丝毫迟疑,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千泽之事已了,下一站,便是中境梦家。
她腰间的蛇骨吊坠,似乎也感应到了远方的执念异动。
微微发烫,轻轻颤动,指向梦家所在的方向,提前感知到了那里浓重的执念气息。
两人不再耽搁,梁拭召出羊脂玉笛,两人并肩跃至玉笛之上,白衣与霞光交织,御着清风,朝着中境梦家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下的山川河流飞速掠过,云层在脚下翻涌,风拂过耳畔,带着远方的气息。
喻诺澶站在梁拭身侧,看着前方茫茫云海,脑海中反复回想梦家的种种,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
沉默许久,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专注御笛的梁拭,轻声开口问道:“梦家……你认识?”
梁拭的神色太过平静,解释梦家时太过详尽,不像是仅仅知晓仙门典籍记载的模样,反倒像是对梦家极为熟悉,甚至有着颇深的交集。
闻言,梁拭御笛的动作微微一顿,周身的气息,骤然沉寂下来。
他沉默了良久,良久没有说话,清冽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似是追忆,似是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淡淡吐出三个字:“旧识。”
旧识。
简单两个字,却藏着太多未曾言说的过往。
喻诺澶心中的疑惑更甚,她从未见过梁拭露出这般复杂的神色,梦家于他而言,定然不是普通的旧识那么简单。
她紧追不舍,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语气带着探寻:“旧识?什么旧识?”
到底是怎样的过往,能让素来清冷淡然、无波无澜的梁拭,露出这般神色?
梁拭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轻避开了她的探寻,薄唇轻启,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回避,轻声道:“……说来话长。”
他与梦家家主的过往,藏着一段跨越百年的旧事,牵扯着他的前尘,也牵扯着无人知晓的隐秘,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而这段过往,终将在踏入梦家领地的那一刻,被彻底揭开。
玉笛依旧在云海中疾驰,朝着中境梦家飞速靠近。
远方的天际尽头,一片笼罩在淡淡梦雾之中的领地,已然隐隐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