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直A不能攻略》Selina莫以风

91、91/他的病好了吗 你点头，我

　　周旭都差点忘了腺体检查这事儿了，猛地看向谢清，心一跳，差点出了一身冷汗。

　　“别担心，可能就是危言耸听。”谢清看到沈戚突变的脸色，笑笑，故意和周旭凑得更近，“我们家的医生很认真负责，但有时候确实也会把事情说得过于专业和严重。”

　　“但他们也都是很厉害的医生，所以即便真的有什么你也不要怕。我们家下到几个月的孩子，上到108岁的老人到现在还每个都健健康康的。”谢清故意开起玩笑，“你要相信医生，更要相信金钱和权利的力量，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周旭无语又想笑，微微稳了稳心神，把手从沈戚掌心中抽出来，深深看了沈戚一眼，然后转身走到了谢清的身边。

　　车在马路上飞驰，雨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滴滴答答的窗上留下印迹。

　　谢清一开始试图和周旭聊些什么，后来突然来了个电话会议；
　　而周旭舒了口气借此机会疲惫地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刚才沈戚那不可置信又受伤、仿佛被人抛弃了的眼神，心底不受控地泛起一丝酸痛，喉间也哽得难受。

　　到别墅的时候医生竟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着周旭神情一脸复杂，走到他面前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先扭头看向了谢清，两人不知道在通过眼神交流些什么，这让周旭原本好不容易稳住的心神又开始慌乱，心跳‘砰砰砰砰’的，全身的血液都要开始倒流了。

　　“小旭，你先在客厅里坐坐，我和医生先聊聊。”谢清转身看向他，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

　　“怎么？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周旭皱眉，不赞同地看着谢清，一点也不想被蒙在鼓里。

　　“和你的病没关系，主要是我们这回动用了家族的资源。”谢清微微弯身拍拍周旭的肩。

　　“一般而言为非家族成员动用这些资源会需要我签审一些文件，所以我可能需要先单独和医生聊几分钟。”
　　“小旭你放心，在你的病情上，我们是不会隐瞒你的。”谢清把周旭带到了沙发，“只是可能需要你再耐心地等一会，一会就好。可以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旭要是再不同意反而显得无理取闹，更何况只是早一点晚一点知道的区别，没必要闹得太僵。

　　谢清和医生去了楼上，而周旭则在管家的友善招待下吃起了桌上的那盘水果。

　　管家问周旭要不要给他放点电影解闷；
　　周旭一开始点点头，可翻了翻影库却发现实在没什么想看的，觉得不如趁这个机会多审几篇稿；于是他后来就趁着管家去仓库翻找更多年代久远的老电影的时候上了楼，想着先回趟卧室把自己的电脑带出来，结果就被那从书房里透出的怒意打断。

　　“这不是扯淡吗！”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是检查结果出错了？？”谢清听起来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不太可能，我们送的是最专业的机构，国内国外都检测了两遍。”医生听起来很是严肃。

　　“我知道这很罕见，但之前也不是没有先例。”
　　“只是本身这个病在国内的案例就很少，而国外我们并不是每家医院都有关系，所以我目前只能调出这两例给您看，当然情况和周先生的并不完全相同，可也应该能作为参考了。”

　　“你总结给我听！什么都要我看、看、看，那我雇你们干什么！”谢清像是坐到了沙发上，语气相当不客气。

　　周旭微愣，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谢清把怒火发泄到一些无关人员身上，就算工作时交易出错，他都不曾听见谢清发过这么大的火。

　　周旭皱眉，微微凑近书房，转身贴在墙边。
　　书房里鼠标的声音‘喀拉喀拉’，最后医生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中充斥着不忍，让周旭的心往下一沉。

　　“其实简单来说就是病人体内有部分基因和信息素目前被诱化了，结构发生了异常，所以才出现了那些您所说的如排异、或呼吸困难等反应。”

　　“他体内因为诱导者的不断催生，产生了一种新型的、类Omega信息素。”
　　“而这种信息素会因为他和诱导者不断发生关系繁衍得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彻底吞噬病人原本的Alpha信息素，完全改变腺体结构，让病人从原本的正常人彻底变成我们医学界说的：病理性性别，并和诱导者完全绑定在一起。”医生叹了口气。

　　周旭的手脚彻底冰凉，大脑嗡嗡作响，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们讨论的这个病人……是他吗？

　　”不过当然，目前病人的基因还没有完全被改变，还有转圜的空间。”
　　“可他无论现在到底算是Alpha还是Omega，他作为‘药引’都已经彻底被标记了，因此才会……才会异常排斥您的信息素，或者说，他会排斥每一个非诱导者的信息素，他会，永远没有自由。”医生咽了口口水，声音都有一丝发颤。

　　“……为什么？”

　　虽然谢清没说明白，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本就压抑的氛围此时更加呼吸困难。

　　其实周旭也想知道为什么？到底谁要这么做？

　　他周旭虽然不能说是个全然的好人，可却也从未有过害人之心。
　　这到底是有多大仇啊要把他变成这种不A不O的怪物！
　　……而且竟然还想要彻底标记他，彻底掌控他！

　　“在国内的话……应该是某个恶性信息素紊乱综合症患者想要治愈自己，而周先生刚好是他的药引。”医生又调出一份案例。

　　‘咚！’书房外发出一声巨响，周旭的手机掉到了地上，那张‘七七睡觉’的可爱屏保被摔碎了，屏幕从中间裂开，正如此刻周旭的心情。

　　“小旭，我……”谢清推开门，看到周旭几乎算是呆楞的站在外面，神情复杂。

　　周旭没有看谢清，他其实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他好像也管不了了。

　　他弯腰捡起那只落在地上的手机，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书房和医生诧异的目光相对；
　　伸手问医生要那份属于他自己的报告，而医生也在沉默两秒后递了过去，又是一番欲言又止，却被周旭生硬而颤抖的手势打断。

　　“……他是怎么诱导我的？”周旭看着医生，心像是落在了门外，语气异常平静，“或者说，他是怎么把我变成……Omega的？”周旭一字一句，甚至还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不是Omega，只能算类Omega。”医生下意识严谨，在看到谢清点头才慢慢往下说。
　　“……只要患病的Alpha等级够高，腺体发育成熟，也就是年满18周岁，而且手里有足够多的药剂、知道诱导的方法，就可以进行尝试。”

　　“只是目前这个治疗方案成功率很低，药剂昂贵，在国内还并不合规。”
　　“曾经有人想把这个方案送上去审批，可是被上面的管理层打了回来。所以我当初也一度以为是检测报告出现了问题，直到发给好几个机构都出现了相似的数据，这才确认了数据的可信度，就想拿着报告找您聊聊，想问问您身边是不是有什么潜伏的恶性病患者。”

　　“……沈！戚！”谢清在那瞬间咬牙切齿，拳头砸向了书房的墙面，一整块墙皮随之脱落。

　　等级高，年满18，药剂……
　　周旭喃喃自语，报告上的数据忽远忽近，头重脚轻地坐到了沙发上，只觉得整个世界好像都在离他远去。

　　星星点点的金光在他面前闪现，纯白和黑色的背景交替更换；
　　他的耳旁嗡鸣不断，整个人好像飘在空中一样，躯体还在，但意识好像已经被抽离，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我知道了。”周旭原以为自己会心痛，会像之前几次一样歇斯底里到无法自控，怒不可竭。

　　他以为他会愤怒于沈戚的欺骗，惊恐于沈戚的残忍。
　　他以为他会受不了地向沈戚讨要一个说法！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都已经同意帮他治病了吗？为什么还要对他做出这么残忍的事？？为什么……连知会都不知会他一声。

　　可是没有。
　　周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一点点痛感都没有，就好像被冰封了一般。

　　但他忽然感悟出了一个道理：这世界可真是一场权利的游戏！原来就连性取向和感情这种看上去无法被左右的也能被安排。

　　——所以他的人生可真是一场大型而可笑的、被人安排好的戏剧啊！

　　就连这最后真相的揭露也依傍了权利。
　　毕竟如果不是谢清，估计他就算去了医院也没有医生会自找麻烦告诉他实话，他可能，一辈子就这样被蒙在鼓里了。

　　“有什么方法可以治好？你不是说还有转圜的空间吗？是什么？？？”谢清看着周旭的模样心底的怒意彻底被激发了出来，差点就要拎起医生的衣领，瞠目欲裂。

　　“少爷——”

　　“所以，他现在是已经痊愈了吗？”谁知这时周旭忽然缓缓抬头，目光空洞地看向医生，轻飘飘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谁？你的诱导者吗？”医生微怔，“根据我的判断的话……是。”

　　“……那就好。”周旭蓦地笑了起来，神情‘平静而祥和’，却莫名地让谢清和医生感受到了一丝寒意，张口无言。

　　“行吧，那什么，你们继续聊吧。”周旭呼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报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摸着自己的头发缓缓起身。

　　“我有点累，就先不奉陪了。”
　　“晚餐大概也不会下来吃了，晚安。”

　　周旭那天晚上睁着眼睛在房间枯躺了一晚上，听着书房里隐约传来谢清的声音，身子一翻，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周旭以为他会想点什么，可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想。
　　他好像只是睡不着，精神疲惫到了极致却莫名一点睡意也没有，到最后躺得全身发麻只能起床走到窗边发呆，然后再走回到衣柜前，从柜子上拿下自己的行李箱，开始一件件整理。

　　第二天早上他和同样顶着黑眼圈的谢清在餐厅里遇到了，谢清强势地拉住了他的手腕，像是不想听到拒绝一样，直接把他按在了座位上。

　　“你跟我去国外吧。”谢清一张嘴果真让客厅里的所有人愣在原地。

　　谢清遣散了佣人，拿着新鲜现磨的咖啡坐到周旭身边：“我昨天一晚上都在打电话，通过我父亲终于找到了一家资源很好也在这方面研究非常深入的私立医院。”
　　“他们看了你的报告说不一定有100%的把握，但至少是有很大希望。而且你现在也没到病症的晚期，比他们之前见到的病人情况都要积极可控，他们表现得相当乐观。”

　　周旭怔了一下，张了张嘴，停滞的大脑开始缓慢运转，眨了两下眼睛。

　　“我已经联系好主治医生了小旭。”谢清的语气微微有些急促，眼睛里闪过一丝期盼，“只要你一点头，我就能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