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直A不能攻略》Selina莫以风

70、70/弟弟一脸乖巧 弟弟不作的

　　在沈弃和颜秘密谋反的那段时间里，周旭在到了公司后马不停蹄地给李长龙打了个电话，可打了好几个李长龙都没接。

　　他原本还想让吴秘查查李长龙家里的座机，但后来想想反正股份这事儿也不那么着急，没必要那么上赶着。给李长龙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后他就把这事儿扔脑后了，继续研究起了许文给他发的项目企划书。

　　这些年尽管周旭渐渐和周振鹏疏远了往来，可生意人关注各行各业的消息已然成为一种本能。
　　周旭几乎只花了几分钟时间适应就回到了当初的状态，看着这项目书还颇有种怀念和新鲜感，久违地有些摩拳擦掌。

　　虽说早餐的时候和沈弃说的大部分是安抚，可仔仔细细把整个企划书看下来他现在着实觉得确实是个前景还不错的项目，有那么点意思。

　　这块地其实不贵，要不是茗悦提前泄露了消息，也不会有其他公司因为商战过来抢着和他们竞标。

　　这个地段、这种风格类型的度假村不是谁拿到这块地都能把它盘活。
　　而茗悦有这个能力是因为这么多年以来在资源和项目上的经验和积累，再加上周家的魁悦那在世家家族里的名望、沈家的安茗在营销宣传上的建树，而且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周振鹏在那边似乎也有点关系，说不定还能拿个政府补贴，成为重点扶持项目，和城市建设共同发展。

　　周旭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周振鹏和许文宁愿和别人竞标都不愿意换块地呢，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地儿可不是其他什么可以随随便便代替得了的，通常这种地放在一些没资源的公司手里是垃圾，给他们却是宝藏。

　　当然其他公司就算达不到他们的效果，也不妨碍他们就想占着茅坑不拉屎。

　　外加周家其实前期已经来来回回打通了不少关系，他们要真拿到了这块地，那完全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之后的规划也不一定完全出不来。

　　还有一点很重要，资源多就意味着这个项目他们可以控制成本——低投资高回报的事儿谁不愿意做？
　　这项目要是真成了别说让茗悦的股票回暖，任何一家做成这个项目的公司大涨一波也是有可能的，而且许文还许诺了他这个项目每年分红的5个点，这就给了周旭更大的动力，不仅仅是出于帮忙的心态了，简直势在必得。

　　周旭继续往后翻着，后来在看到对手公司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这才理解许文找他帮忙的真实意图，悬着的一颗心倒是放下了。

　　周旭按了内线把吴秘书叫进来，和吴秘书开了个近两个小时的会，安排了一下之后的工作。

　　由于离投标的日子很近了，周旭之后大概会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到这个项目中，公司这边的业务需要有人帮他代劳。

　　他们现在公司的情况又稳定又忙碌，暑假的传闻都因为逢舟前段时间的澄清而基本消除了大部分影响。虽然公司依旧不属于热度最高的那一类，却是可以躺着把钱赚了的类型，这些天整个财务部都阳光开朗了不少，就连发行部的王主任脸上也一直挂着笑。

　　周旭对于目前公司的现状很满意，把吴秘书升到了副总监的位置，只把大的战略规划部署好之后其他就全权交给吴秘书负责。

　　之后他就去了周氏的大楼，拿着很久以前周振鹏给他的卡直接刷门而入。

　　公司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许文生病的消息，只知道自己做了很久的项目忽然要换一个空降的领导了，一些听说过周旭的人眼眸中透着意味深长，而另一些在公司没那么久的明显就遮掩不住眼底的烦躁和不服气，最开始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氛围略显僵持。

　　不过周旭倒也不恼，只是用着还不错的专业知识和如沐春风的个人魅力做了一个效果颇好的自我介绍，而且又因为他曾经被周振鹏带着多次和这两家公司竞标，点出了他们目前标书中的一些缺漏，算是打出了一个不错的开场白。

　　之后他就回到了许文给他安排的办公室，把秘书招了进来，让她把所有组员的档案调出来，还包括最开始入职前HR做的背调，一起整理好交给他。

　　倒不是不相信许文，只是周旭向来不喜欢打连自己都不了解的仗。
　　知人善任很重要，特别是这种中途接手但又要担责的他通常都会多留心一些，再者说投标本身就属于保密性质很强的工作，他希望他所经手的项目是万无一失的，所以不顾秘书的迟疑挥手让她照做。

　　周旭花了几天时间把整个项目前前后后按照他自己的框架梳理了一番，正准备微调一下各组员的工作时，秘书终于带着那叠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被批准调出的档案来到了周旭办公室，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难道还真有什么？”周旭停下脚步，本只是例行检查而已，他还没想到还真会查出点东西，眉头微微蹙起。

　　“有一个，但我不知道周总您会不会在意。”秘书把那个有问题的档案放在了最上面，把重点也圈了出来，递给了周旭。

　　周旭接过翻了翻，在看到某一行字的时候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这个小孙……原本竟然是周严手下的？”周旭看着那个戴眼镜男人的档案，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是，他刚进公司的时候在周严周总手下干过两年。不过这已经是他在公司的第八年了，这些年经过他手的工作也没出过什么大纰漏。”秘书答道。

　　确实是个老员工了，虽然天资不算聪颖但属于勤勤恳恳的类型。
　　他在周氏的这几年因为公司规划原因被来来回回调到过好几个组，除了最开始那个和周严有直接联系，之后的其他都和周严所控制的相关部门差了十万八千里，并且在此期间经他手的工作没出现过一点幺蛾子，算是勤恳的三好员工一枚。

　　“知道了，档案放这吧，我自己看。”周旭虽然有点在意，但从履历上确实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而且他也深知作为一个打工人根本没这个能力选择自己所在的组和自己的上司。所以要只是因为这一点就把他从这个项目里剔除，周旭自己都知道有些站不住脚，而且他也不忍心。

　　“你把这些资料都分发给组员，告诉他们明早九点01会议室开会。”他沉吟片刻，接着他又把手里的资料交到秘书手里。

　　接着他把秘书招呼了出去，而自己拿起车钥匙和那份档案去了医院，去找许文。

　　周旭后来回想起这件事，觉得有时候一切可能就真是天注定的。
　　要是在这天他能强硬一点或许就不会出接下来的事，这个项目不会失败，而后面让他痛苦的一切或许他都不会知道，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其实也挺胆小的，比起知道残酷的真相，他甚至会希望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周旭开了30分钟的车终于到许文所在的私立医院，在外面听了他的主治医生和手下小护士聊了一会，这才知道许文最近的病情恶化了。

　　许文的癌细胞扩散得很快，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又消瘦了不少。
　　这家医院虽说都是顶级的配置，但再好的医生和治疗都抵不过许文成天操心这操心那，他手里一堆其他项目挨个地等着他处理，周旭推开病房门时还看到他拿着电脑大口喘着气，一张脸煞白煞白的，单薄的身体仿佛一推就到。

　　“医生让你静养，你在干什么。”周旭皱眉，伸手就把许文手里的电脑直接合上了。

　　“小旭来啦～”许文看到周旭挤出一丝笑容，倒也没阻止。

　　周旭看了下床头，这才发现中午医院的饭许文压根就没扒拉几口。
　　本身就已经是清淡到不行、汤汤水水的饮食他竟然连1/3都没吃掉，再加上进病房前主治医生在病房外一脸严肃的表情，周旭的心咯噔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言不发地盯着许文瞧。

　　“哎，老了，胃口时好时不好的，今天就正巧没什么胃口，你别担心。”许文拍拍周旭的手，安慰。

　　“医生说你还不愿意做手术，你在拖什么。”周旭没信他的邪，沉着一双眉眼直接问。

　　“当初你来找我不就是因为你想做手术而时间排不开？”周旭继续，“而我现在都接手了这个项目你为什么还不开始？还是说你当初是骗我的，你只是想用自己的病利用我罢了，你根本没想好好治病。”

　　“不是的小旭，我原本是真决定好了日子，只是后来老爷子那边——”

　　周旭气得想甩手直接走人，更尖锐的话已经在嗓子眼了，可他终究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没这个分量劝得动这个固执的老人，毕竟无数事实一次又一次表明许文对他只是表面上的敷衍。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克制不住的、上赶着、犯贱地去关心人家，然后再得到一个表面且敷衍的回应，一颗心难受地沉到谷底。

　　“……我等会就和医生商量，尽早做手术，定好时间后会告诉你。”没想到许文这次竟然是先低头的那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握住了周旭的。

　　周旭怔了怔，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起身又帮许文叫了一份新鲜的清粥。

　　他举着碗把每一勺都尽量吹得适宜入口才送到许文嘴边，许文看着他嘴角一直挂着浅淡而幸福的笑，一口一口吃着，这回倒是没反胃吐出来。

　　周旭在帮许文擦好嘴角，把病床调低之后这才想起自己这次过来的真正原因，但看着许文的状态有些踌躇。

　　“你其实有事找我吧。”许文叹息一声。
　　“有什么想问的都放心问，有任何想做的你也完全可以放手去干。”许文说，“小旭你不是傀儡，你现在是项目负责人。我把项目交给你就代表我对你是100%信任，而且你之前也被老爷子带着做过很多次类似的项目，所以要是有人有异议你完全可以行使自己的权力，不需要来征求我的同意。”

　　“你这是在给我做背书吗？”周旭闻言心中一暖，罕见地开了个玩笑。

　　“当然，我和老爷子都是你的底气。”许文笑着回应。

　　周旭鼻尖有些发酸，立刻垂下眼眸不想被许文看出端倪。
　　他小时候无数次幻想过的爱、温暖和信任好像在这一刻成为了现实。

　　他其实从不想要什么钱、什么房子、什么股份，他要的只是来自在意之人的关怀和信任。

　　他想在难过的时候被安慰，想在开心的时候被拍拍肩说做得很好；
　　他想在其他人都不信任他的时候从家人那获得坚定不移的信任和勇气，甚至希望自己能在家里出现困难的时候成为他们第一个求助的对象，而他们找到他无关乎利益和利用，只是因为想到他了、相信他，所以来找他帮忙。

　　而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在往他所希望的轨迹上走，可他却没那么想要了，因为这些都来得太晚了。

　　周旭最后纠结了半天，临走前只是问许文在这个项目在开始前，他有没有做过组员背调。

　　许文沉默两秒点了下头，周旭慢慢呼出一口气。
　　既然这个流程许文自己已经走过一遍了，就代表他也知道组内小孙的情况。
　　许文对公司那么了解且多疑的人尚且没有因为这个而强势地把小孙调组，那他其实也没有任何理由因为这个就把人踢了——毕竟说到底他就是个中途空降的领导，还没建立起权威和信任，这样强势不利于之后开展相关工作。

　　周旭在从医院回来后又开始全身心地投入进整个项目里。
　　他根据自己对对手公司的了解以及这几年自己在业内听闻的消息细微的调整了下方向，也重新定了一遍合作厂商，细细调整了一下报价。

　　沈弃在这段时间里也乖得不行。
　　不仅按照周旭说的每天下了课就直接回家，甚至还按时拍照和他报备，哥哥加班的时候还会开车来接。

　　弟弟这段时间上网学了一些土味情话经常当成小段子一样时不时给他发一条，而周旭为了配合弟弟还专门上网下载了一个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用的表情包。

　　他们在忙碌之余只要一有空就在网上黏黏糊糊地聊天，周旭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有时回顾彼此间的聊天记录时恍惚还真有了种谈恋爱的实感，心里甜甜蜜蜜的。

　　这天周五，周旭原本想继续在公司加班准备下周的投标，可沈弃说什么都不乐意乖乖地等在家里。
　　他一会一条消息地来回轰炸着周旭，周旭被他弄得又烦又无奈，最后只得带着电脑回家工作，窝在沙发上边打字边闻着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幸福地眯起眼。

　　“哎，我们组有个小孙——”沈弃把牛肉放进锅里炖着，然后洗干净手走到周旭身后，刚准备帮哥哥按按头，就听到哥哥一脸疲惫地向他吐槽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