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直A不能攻略》Selina莫以风

42、42/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你特么没有

　　沈弃回到病房，周旭还在沉沉睡着。
　　他面色潮红，长长了的碎发湿答答地沾在额前，一呼一吸之间都尽显用力，眉头狠狠皱起，好像在梦中还有数不清的烦心事。

　　沈弃很少见到他哥生病。这样脆弱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周旭勾起了他许多不好的回忆。

　　窗外电闪雷鸣，他好像一下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雨夜。
　　那天晚上他也一个人，坐在这样的一张床前，听着上面的人痛苦的呻吟，直到完全停止呼吸，连空气都变得冰冷。

　　沈弃又上前了几步，沉默地看着。
　　然后他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默默地牵起他哥的手，发呆。

　　周旭的温度好像又上去了一点，很是难受地开始急促喘息。
　　沈弃一激灵，咬着唇站起起身，用沾湿水的毛巾轻柔而仔细地擦拭着周旭被汗湿的脸颊；
　　他再用棉签一点一点地滋润那张好像马上就要开裂的唇；
　　来来回回反复几次，最后抿了一口水，轻轻抬起他哥的下巴，抵了上去。
　　……

　　周旭昏睡了一天一夜，终于在被送到医院的第二天晚上，迷糊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时间太久，久到他都有些发蒙。
　　他几乎算是呆滞地看着眼前纯白的天花板，又轻轻晃动了两下充血酸胀的眼皮，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另一个热源紧紧裹着，带着湿意的呼吸洒落在他的脖颈，让他动弹不得。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其实周旭的动作很轻，但沈弃还是像受惊的鸟儿一样一下惊醒，黑色的软发扫过周旭的脸颊。

　　周旭刚想问沈弃他怎么在这？却发现嗓子如火烧般说不出话。

　　沈弃先是伸手摸了下他哥的额头，在发现温度有在慢慢下降后舒了口气。
　　接着他麻溜下床，伸手拿过那杯凉得正好的温水小心翼翼地捧到周旭唇边——
　　周旭想要伸手接过却发现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没有丝毫力气，于是沈弃便放进一根早就准备好的吸管，再温柔地递过去，还伸出一只手在下面小心翼翼地接着。

　　“温度好像还有点高，等会再让医生过来打一针。”沈弃声音低哑，语气沉沉的，心疼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僵硬。

　　周旭一口气把整杯水都喝完，这才觉得被火烧的身体变得舒爽了些。

　　他依旧有些不清醒，看着面前的沈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一时想不起自己该说些什么。
　　沈弃离开去叫医生，他只能呆呆愣愣地盯着进进出出忙活的沈弃瞧，直到尖锐的针头刺进皮肤才缓缓回神，想起他是在公司晕倒被沈弃送过来的。

　　“公司……怎么样了？”周旭喘了口气，每说一句话都显得有些费劲，可他依旧强撑，“……逢舟找到了吗？吴秘书有没有打我电话？”
　　“公关部主管这两天是不是忙疯了……你快把我手机拿来，我睡了太久，落下了太多事……”

　　沈弃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掖了掖他的被角，然后不声不响地又帮他倒了杯水，晾凉。

　　“……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周旭见他不说话，又催了一声。

　　沈弃依旧没动，只是这回却抬却头直勾勾地看着周旭。

　　周旭心里一惊，看着弟弟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有种即将被他吸入身体的错觉。
　　他咳嗽目移，刚想挣扎着自己起身，沈弃忽然在这时几近粗暴地起身，一下把他按进病床内！

　　弟弟火热的唇几乎窒息一般锁住了周旭可以汲取的所有空气，不由分说地撬开周旭的牙关开始掠夺般索取，周旭越挣扎，沈弃就越是用力，苦涩的血腥几乎在整个口腔弥漫开来，就仿佛这并不是一个吻，而是一股带着气的较量。
　　……

　　周旭后来在这个几乎算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深吻中再度昏沉地陷入沉睡，稀薄的氧气好像被掠夺干净。他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属于沈弃的真实，可他却思考不动。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然大亮，而一切又回到了他熟悉的模样。

　　“哥，你醒了。”沈弃拿着电脑在他病床边轻手轻脚地敲击着键盘，看到他迷茫地张开眼睛就立刻放下电脑对他露出乖巧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你在意公司，放心，现在舆论控制住了。”沈弃边倒水边朝周旭汇报。

　　“我们找来的公关团队在这几天发挥了关键作用。”沈弃伸手摸了摸周旭的额头，“果然熟悉娱乐圈操作的很有解决这种问题的一套方法。虽然价格贵是贵了点，不过效果不错，也还挺值。”

　　“……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周旭定定看了沈弃几秒，然后朝他伸出手。

　　沈弃这回没有耍脾气，非常听话地把周旭的手机递到他掌心。就好像昨夜抵着周旭的嘶哑亲吻全部都是周旭的错觉。又或者那只是一场梦，梦醒了，那个阴沉又透着恐惧和痛苦的沈弃就又不见了。

　　周旭划开屏幕，进入到公司群划拉了几下，发现沈弃说的确实是真的。

　　逢舟的事不再巨高不下，流媒体平台似乎也对这件事的热情淡了下去；
　　不再有新鲜消息的注入让网友的视线很快被其他五花八门的东西转移，而逢舟的粉丝中出现了几个帮他反黑的新账号，一方面帮他们稳定着民心，另一方面又说自己在竭力汇总对方说谎的证据，粉丝的躁动也暂时平稳了下来。

　　吴秘书这两天也给他发来了不少消息。
　　一开始和他汇报一下每天的情况，后来就告诉他局面已经控制住了，让他好好休息，不要着急出院。

　　周旭舒出一口气，只觉得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沈弃看着周旭逐渐缓和的脸色再度露出笑容。
　　他起身从病房的冰箱里拿出几只餐盒，一些放进微波炉转圈，另一些拿到了床头，一一摊开在周旭面前，然后在确认温度不会太凉后拿起放到周旭手边，眼眸晶亮。

　　“哥，吃个小兔子苹果。”沈弃掰过周旭的脸，不由分说地在他唇上印了个吻，然后放上牙签把苹果递到周旭嘴边。

　　“你现在温度虽然降下来了，可身体还是很虚。”沈弃忙乎道，“医生说在发烧的时候多吃VC对恢复有帮助。”
　　“还记得这个这个造型吗？”沈弃说着就轻轻用指尖点了点那晃动在空中的‘兔子耳’，“在你睡着的时候我练了好久才削成了和你之前差不多的样子，不过失败品都进了我的肚子，吃水果都快吃饱了。”他嘟嘟囔囔。

　　……怎么可能不记得。周旭看了一眼那刀工精巧的水果，心脏一紧，只觉得五味杂陈。

　　沈弃刚到家里的时候身体不太好，曾经有一个月都高烧不断。

　　周旭是个厨房杀手，但好歹水果什么的还能勉强弄弄。
　　只可惜他这个弟弟好像天生就不怎么爱吃水果，洗好的苹果放到他手边怎么哄都不肯下嘴，于是周旭后来在网上学了一招，把要让他吃下的水果切成小动物的模样，还吓唬沈弃说要是不把它们吃掉他们以后就会变成真的小动物天天在他睡觉的时候骚扰。

　　沈弃无奈，略带嫌弃和鄙夷地看了周旭半天，似乎是在思考他脑子是不是出了点什么问题。
　　可后来还是在周旭期待的目光中，勉为其难地张嘴咬了一口，然后勉强说了句‘好吃’。

　　……只是现在把这些回忆再搬出来干什么？反反复复地提起从前到底有什么意思。

　　周旭疲惫的抿起唇角，闭上眼睛，假装没看见。
　　沈弃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接着缓缓把苹果放在自己嘴里慢慢嚼。
　　正巧这时微波炉传来‘滴’的声响，他立刻起身三两步去把热好的饭取出，皮蛋瘦肉粥上冒着丝丝白烟，而他用小勺子来回搅动着，最后捞出一点在自己的唇上碰了碰，确认不烫嘴后再送到周旭面前。

　　“刚才那苹果不新鲜了，我等会给你重削一个。”沈弃笑着，为周旭刚才的无视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不过水果不现在吃可以，吃饭却不能任性。”那口吻简直把周旭当成了闹脾气的小孩，“你烧了两天本就消耗了很多能量，现在再不补充一点兴许会好得更慢。”
　　“而且你不是想早点出院回公司工作嘛哥～”沈弃还把工作搬了出来，“就算舆论好转了公司还有很多事要等你处理。李长龙要离开的事已经在公司传开了，现在大家都在等你回去给他们个定心丸呢。”

　　“……放下吧，我自己来。”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周旭也不可能继续有意无意地回避，他从沈弃手里接过飘着香味的粥，闷不吭声地开始吃。

　　“好吃吗好吃吗？”沈弃眼眸晶亮地看着他。
　　而周旭在粥入口的第一秒几乎是直接僵在了原地。

　　这熟悉的味道就算过再长时间他也不会忘！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的粥，再看着床头柜上的小兔子苹果；
　　鼻子和眼眶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齐开始发酸，一股类似暴躁、烦闷和不知所措的情绪在刹那间涌上心头，他‘嘭’地一声把餐盒放回了桌面，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地沈弃，然后道：“你闹够了没有沈弃。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事情发展到现在周旭已经开始无奈了。

　　赶不走，骂不跑。好声好气地让他自己离职也不愿意。
　　周旭虽然感激弟弟在他生病的时候对他的照顾，可这不代表他愿意再一次让自己落入和之前相同的局面。
　　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方有意逃避就真的可以凭空消失的，周旭不愿意也不会让自己当一只被蒙住眼睛的鸵鸟，这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于是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沈弃，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周旭定定地看着沈弃，眼神不闪不避，表情严肃到让沈弃几乎想落荒而逃。

　　“我想对你好。”沈弃移开目光，语气中的犹疑让周旭的心又刹那间沉到了谷底。

　　“我想一直对你好，永远对你好。你只要你乖一点，我们就能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地一起过日子。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沈弃伸手抓住他哥的手腕，“周旭你不许反驳。因为你之前也和我说过的，这样平静又温暖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而这，也是我能给你的。”

　　“沈弃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周旭惨笑一声，甩开沈弃的手，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

　　“……你错了，我想要的你给不了，因为你没有心。”周旭黯然。

　　“我给的了。我想跟你结婚。”沈弃语气坚定。

　　“你他妈放过我吧！！”周旭怒火中烧，一把把床头柜上的一切全都甩到地上。

　　这他妈的到底造什么孽！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在这个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弱点，然后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片真心和期待被撕碎。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弟弟说喜欢他吗？
　　是的，要是弟弟真心喜欢他兴许他早就原谅弟弟对他的欺瞒了。
　　周旭也不知道为什么弟弟的一颗心对他来说如此重要，明明他也不是个非要相互喜欢才能结婚的人，可对着沈弃，他却是要么不要，要么就想要对方的全部。

　　“我不！”沈弃压住周旭的肩，捏住他哥下巴，欺身和周旭接吻。

　　周旭奋力挣扎，可还在病中的他推拒起来却像是在撒娇。
　　沈弃几乎是直接压在了周旭身上，一只手锢着周旭的脖子，另一只手在身上乱碰；
　　空气中的温度很快升高，而沈弃趁机把他哥抓在手中，白色的被褥被掀开，而病床支架也发出了不堪重负地吱呀。

　　病房里的打斗很快就在你来我往的摩擦逐渐平静了下来；
　　克制的chuan息在空中炸开，悄悄地从门缝钻到到外面，让整个氛围都开始红温，听得人头皮发麻。

　　“想让我放过你？想让我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

　　周旭缴械投降，软绵绵地靠在沈弃的怀中。
　　而沈弃在周旭瞳孔猛缩的那一刻忽然冷哼着挡住出口，笑得漂亮又凉薄，就好像周旭现在就出轨了似的，让人胆寒。

　　“我说过自从你把我带回家的那一刻这辈子就定了。”沈弃又欺身吻了下来，松开手，周旭全身发颤，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接也接不住，将两人都弄得又脏又湿。

　　“所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哥哥。”他亲昵地和周旭鼻尖对鼻尖，低低笑了起来，“因为这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

　　周旭后来在沈弃出去买饭的间隙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周旭什么都没带，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地就跑回了公司。
　　他反手把自己锁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团团红晕，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反复批判着自己的无能。

　　周旭也觉得很奇怪，因为他开始逐渐有种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的错觉。

　　明明理智上不想但本能竟然在某一时刻战胜了理性让他毫无顾忌地对沈弃百般纠缠；
　　而且上一秒他还在思考，下一秒却一片空白，就好像一只低等级的被原始冲动控制的Alpha，意识和渴求割裂得厉害，这让他感到害怕、感到恐慌。

　　周旭觉得自己可能得找医生看看，可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离开这个让他感到害怕的源头。

　　他收拾好东西，三两步离开了公司。
　　他把目的地设置成了沈弃不知道的、离市区很远的另一个家，决定在沈弃离开他们公司之前直接在那个家里远程办公，等到吴秘书说沈弃什么时候走了再悄摸着回来。

　　逃跑这事儿吧，虽然听着很怂但是有用。

　　周旭能屈能伸，秉持着‘惹不起他难道躲不起吗’的思想，这时候不顾自己的面子了，死马权当活马医。
　　他告诉自己他和沈弃之间必须得有一个结束，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因为他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陷入一个又一个跳不出来地痛苦轮回，这不是纯傻逼吗？他已经浪费了5年，总不能真搭进去一辈子。

　　周旭紧赶慢赶地开到郊区的家，原以为会看到一个脏兮兮、灰扑扑、许久没有人打扫的公寓。

　　然而站在门外掏钥匙的时候却发现门内隐隐透出一丝光亮，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不会是遭贼了吧？周旭心里一紧，随手操起放在门外的灭火器——

　　“……周旭？？”在打开门的那一刻熟悉的声音落入耳内，他顿时瞪大眼睛。

　　“……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