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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签约成功 加印的一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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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印的一千本书,张秀兰只用了五天就印好了。
这次苏棠学聪明了,没有一次性全拉到供销社,而是留了两百本在大院,直接放在王桂香家里,方便院里的军属们购买。大院几百户人家,光是军属内部的需求就能消化不少。
消息传开后,来买书的人络绎不绝。有给孩子买的家长,有替亲戚朋友代买的,甚至还有隔壁部队大院的人闻讯赶来。苏棠不在的时候,王桂香和胡金枝就帮忙收钱记账,忙得不可开交。
“苏老师,你这书比供销社的糖果还好卖。”胡金枝一边收钱一边感叹,“我在这儿坐了一下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苏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辛苦你了金枝,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你多写几本书就行。”胡金枝说,“我朋友侄子看了你的书,说比他们老师讲得好,以前死活学不会的分数,现在一下就懂了。他妈妈说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要好好感谢你。”
苏棠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应着“一定一定”,手上继续忙着给顾客找零。
加印的一千本,加上之前留在大院的两百本,总共一千二百本。苏棠本以为至少能卖一个月,结果——七天,全部售罄。
王主任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已经不是兴奋了,而是震惊:“苏老师,你到底给书施了什么魔法?一千二百本,七天卖完!我干了二十年供销社,没见过这么抢手的书!”
苏棠自己也没想到。她知道自己的书好,但没想到好到这个程度。一千二百本,按五毛钱一本算,总销售额六百块,扣除印刷成本一百二十块,净赚四百八十块。加上第一笔赚的两百块,这本书已经给她带来了将近七百块的收入。
七百块,在七十年代,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苏棠看着账本上那串数字,手都在抖。
“陆骁然。”她捧着账本,声音发抖,“你猜,这本书一共赚了多少钱?”
“多少?”
苏棠把账本递过去,手指点着那个数字:“七百块。加上第一次的两百,一共七百块。就这一本书。”
陆骁然看了一眼账本,又看了看她,嘴角弯了弯:“我媳妇要成万元户了。”
“还早着呢。”苏棠嘴上谦虚,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不过照这个速度,再写两本书,小卖部再开起来,万元户也不是梦。”
她抱着账本,在病房里转了两圈,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陆骁然看着她,没有说话,但目光里全是温柔。
三月初,天气渐渐暖和了。
窗外的白杨树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医院院子里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土地,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陆骁然的左臂恢复得很好,周医生说他可以开始做轻度的力量训练了。每天下午,苏棠都会陪他去康复室,看着他用弹力带做拉伸,动作虽然慢,但很标准,不急不躁。
“三月应该能出院。”周医生检查完,在病历本上写了一串字,“回家后继续练,两个月内不要提重物,半年内不要做剧烈运动。定期回医院复查。”
“谢谢周医生。”苏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她掰着手指算:回去以后先把小卖部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完,四月初就能开张。到时候春暖花开,生意肯定好。
三月十日,苏棠接到了省城出版社编辑陈敏的电话。
“苏老师,您的书写完了吗?”陈敏在电话那头问,声音清脆而急切,“我们主编看了您的手稿复印件,非常感兴趣,想尽快跟您见一面,商谈出版事宜。”
苏棠握着听筒,心跳加速:“写完了,正在做最后的润色。什么时候见面?”
“下周行吗?我这边安排一下,去红旗县找您。”
“好的,我等您。”
挂了电话,苏棠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正式出版,全国发行。这不是几百本的小打小闹,而是成千上万册的规模。她的书会出现在全国各地的书店里,会有成千上万的老师、家长、孩子看到她的名字,读到她的文字。
穿越前,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穿越后,竟然一件件变成了现实。
“想什么呢?”陆骁然看她拿着听筒发呆,问道。
“陈编辑说下周来谈出版的事。”苏棠转过身,看着他,“陆骁然,你说,我的书要是真的出版了,会不会有人说我写得不好?”
“不会。”陆骁然说。
“万一呢?”
“没有万一。”陆骁然看着她,目光笃定而认真,“你写得好不好,孩子们已经告诉你了。一千二百本书,七天卖完,这就是答案。”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啊,孩子们已经告诉她了。那些买了书的家长、老师、孩子,他们不会骗人。如果书写得不好,谁会花五毛钱去买呢?
“你说得对。”她走到床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每次都把我拉回来。”苏棠说,“我这个人,一遇到好事就容易飘,一飘就胡思乱想。你每次都能把我拉回地面。”
陆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继续飘,我在下面接着。”
苏棠笑了。
三月十五日,陈敏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中年男人——省教育出版社的主编,姓孙,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起来很儒雅。
“苏老师,久仰久仰。”孙主编握着苏棠的手,热情地说,“陈编辑把您的手稿给我看了,我读了一个晚上,爱不释手。您的书写得真好,通俗易懂,方法新颖,正是当前小学数学教育急需的参考书。”
苏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孙主编过奖了,我就是一个普通老师,写的东西不一定专业。”
“专业不专业,不是看头衔,而是看内容。”孙主编认真地说,“您这本书,最大的优点就是‘接地气’。不像有些学术著作,满篇术语,老师看不懂,家长更看不懂。您的书,二三年级的孩子都能看懂一部分,这就是本事。”
两人在病房里坐下,苏棠给每人倒了杯水,又拿出润色好的完整手稿,双手递给孙主编。
“这是最终的定稿,您看看。”
孙主编接过去,翻了翻,越看越满意。他看得很仔细,每一章都翻了,遇到特别好的地方还会停下来,跟陈敏低声讨论几句。
苏棠坐在对面,心里七上八下的,像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陆骁然坐在她旁边,右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无声地安慰她。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孙主编合上手稿,抬起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苏老师,这本书我们出版社要了。”他说,语气笃定而郑重,“我回去就安排选题申报,争取尽快走完流程。版税按百分之八,首印一万册。”
苏棠愣住了。
一万册?
她之前听陈敏说首印五千册,已经觉得很多了。现在孙主编直接翻了一倍,一万册?
“孙主编,一万册会不会太多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万一卖不出去……”
“卖得出去。”孙主编摆摆手,笑道,“您这本书在县里就卖了一千多册,全国市场更大。一万册我都觉得保守了,等市场反馈出来,肯定还要加印。”
苏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那就听您的。”
接下来是签合同的环节。陈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式两份的出版合同,逐条解释给苏棠听。苏棠听得很认真,虽然大部分条款她都能理解,但涉及到法律和出版专业的地方,她还是会多问几句。
“苏老师,您放心,这份合同是标准的出版合同,我们跟几十位作者都签过,不会有问题。”陈敏笑着说。
苏棠点点头,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棠”两个字,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签完合同,孙主编和陈敏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书的市场推广计划。孙主编说,他们会联系省教育厅,争取把这本书列入教师用书推荐目录。如果效果好,还会出第二版、第三版,甚至出一套系列丛书。
“苏老师,您以后有新的教学心得,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出版社。”孙主编临走时说,“我们是真心想做教育类图书的,不是赚快钱的那种。”
“一定。”苏棠握着孙主编的手,真诚地说,“谢谢您,孙主编。”
送走两人,苏棠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合同签了,书要出版了。一万册,百分之八的版税。
她算了一下,按定价八毛钱算,一万册的版税是六百四十元。如果加印,还会更多。虽然不算巨款,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而且,这只是开始。
她还有更多的教学心得可以写,还有更多的方法可以分享。等这本书出版后,她可以继续写第二本、第三本,形成一个系列。到时候,收入就不是几百块、几千块的问题了,而是上万、甚至几万。
“小富婆”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签完了?”陆骁然问。
“签完了。”苏棠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靠在他肩上,“一万册,百分之八的版税。陆骁然,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
“那你掐我一下。”
陆骁然没掐她,而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疼吗?”他问。
苏棠脸红:“不疼。”
“那就是真的。”
苏棠笑了,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陆骁然,我觉得有点不真实了。”
“不管真不真,”陆骁然说,“我都会在这儿。”
苏棠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肩膀的温度和力度。
窗外的阳光正好,三月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从窗户吹进来,拂过两个人的脸颊。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清脆而明亮,像是春天的信号。
三月二十日,春分。
陆骁然出院的日子定在了三月二十八日,还有八天。
苏棠一边做着出院前的准备工作,一边盯着小卖部的装修进度。王桂香办事很靠谱,仓库已经打扫干净了,墙也刷白了,地面重新铺了水泥,连窗户都换了新的玻璃,整个屋子亮堂堂的,跟之前判若两样。
后勤部的木工师傅也把货架和柜台做好了。两排货架,高两米,宽一米,分五层,用的是上好的松木,打磨得很光滑,涂了一层清漆,木纹清晰可见。柜台的台面是玻璃的,下面有两层抽屉,用来放零钱和账本。
“苏老师,你看看行不行?”木工师傅老周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苏棠在货架前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又摇了摇,很结实。
“周师傅,做得太好了。”她由衷地赞叹,“比我画的设计图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周松了口气,笑呵呵地说,“苏老师你满意就好。以后有木工活,尽管来找我。”
“一定一定。”
货架和柜台安置好以后,苏棠又去供销社提了第一批货。王主任帮忙把货运到大院,几个军属帮忙卸货、上架,忙活了一下午,小卖部终于有了模样。
东墙的货架上摆满了日用品,整整齐齐的,标签都贴好了,价格也标得清清楚楚。
西墙的货架上摆着零食和文具,花花绿绿的,看着就让人想买。
中间的玻璃柜台里,放着一些比较贵重的小东西。这些东西是苏棠托王主任从省城进的货,在大院算稀罕物,肯定受欢迎。
收银台放在最里面,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算盘、一个账本、一个装零钱的铁盒子。桌子旁边放了一个暖水瓶和一个搪瓷杯,冬天可以给顾客倒热水。
苏棠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这是她的店。从无到有,从想法到现实,她一点一点地把这件事做成了。
“苏老师,什么时候开张?”王桂香站在旁边,笑盈盈地问。
“等骁然出院了,挑个好日子。”苏棠说,“三月底四月初吧,春暖花开的时候。”
“那敢情好。”王桂香点点头,“到时候我来帮忙,你可别跟我客气。”
“一定不客气。”苏棠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嫂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我这小卖部肯定开不起来。”
“说什么呢。”王桂香拍拍她的手,“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棠看着眼前这个朴实的女人,心里满是感激。
从她第一天进入大院,王桂香就一直在帮她。介绍大院的情况,帮她适应军属的生活,协调小卖部的场地,帮忙装修、做货架……桩桩件件,都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她想,等小卖部开起来,她一定要好好报答王桂香。
三月二十五日,离陆骁然出院还有三天。
苏棠去医院附近的邮局,给京北的公公婆婆寄了一封信。信里说了陆骁然的恢复情况,说了三月底出院的事,还说了自己写书、开小卖部的事。虽然公公婆婆平时话不多,对她也不算热络,但她觉得应该让他们知道儿子儿媳的情况。
寄完信,她在邮局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三月的县城,比冬天热闹多了。街上的积雪已经化得干干净净,路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曳。卖菜的、卖水果的、卖布料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棠在街上逛了逛,给陆骁然买了些水果,又给陆承安买了本小人书,这才慢慢往回走。
三月二十八日,晴。
苏棠一大早就起了床,把病房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床单换了新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
陆骁然换上了军装。一个多月没穿,衣服有些皱了,但穿在他身上依然笔挺。他站在镜子前,扣好扣子,理了理衣领,转过身看着苏棠。
“怎么样?”他问。
苏棠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些湿润。
这个男人,穿军装的样子,真好看。
“帅。”她说。
陆骁然嘴角弯了弯,走过去,拿起床头柜上的行李——一个军绿色帆布包,里面装着苏棠的手稿、笔记本、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个装零钱的铁盒子。
“走吧。”他说。
苏棠点点头,挽着他的右臂,两个人一起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几个护士看到他们,都笑着打招呼:“陆团长,出院了?保重身体啊。”
“谢谢。”陆骁然点头致意。
楼下的院子里,阳光明媚,春风和煦。院子里的迎春花开了,黄灿灿的一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翅膀上的花纹清晰可见。
苏棠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花香、有泥土的气息、有春天的味道。
“终于出来了。”她感叹,“在医院待了两个月,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了。”
陆骁然看了她一眼:“辛苦了。”
“不辛苦。”苏棠摇摇头,“陪你,不辛苦。”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吕建民靠在车门上等着。看到他们出来,他立刻站直了,笑着迎上来。
“团长,嫂子,我来接你们回家。”
“辛苦了,建民。”陆骁然拍拍他的肩膀。
“不辛苦,应该的。”吕建民打开车门,“上车吧,大院里都等着呢。”
车子发动,驶出医院,驶向军区大院的方向。
苏棠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田野、村庄、树木、行人,一一在眼前闪过,又一一消失在身后。
她想起两个月前,她坐在同一辆车上,赶往医院的那个夜晚。那时候她六神无主,眼泪止不住地流,以为天要塌了。
现在,陆骁然好了,她也好了。
天没有塌,反而更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