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小甜棠》酥酥油条

28、你就是你 苏棠想起自

　　苏棠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写的那个计划——第一，保住工作。第二，搞好人际关系。第三，远离男女主。
　　前两条她做得不错，第三条正在以不可控的速度脱离轨道。
　　她问他，“陆骁然，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抬起眼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但还是如实回答：“苏棠，红旗小学的数学老师，承安的班主任。”
　　“不是，我是说——”她顿了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能说什么？说她是一个从五十年后穿越进来的现代人？说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说他应该和叶清和在一起？说她只是一个该被发配到山沟里的炮灰女配？
　　陆骁然会以为她疯了。
　　“算了，没什么。”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陆骁然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他垂下眼，把她的脚踝轻轻放下，拧上药酒的瓶盖，站起来。
　　“药酒早晚各揉一次。”他说，把瓶子放在她桌上，“三天后如果还肿，我送你去镇卫生院。”
　　苏棠点了点头，没说话。
　　陆骁然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他背对着她，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的床前。
　　“苏棠。”他没回头。
　　“嗯？”
　　“不管你是谁。”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对我来说，你就是你。”
　　说完，他跨出了门槛，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棠呆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空荡荡的阳光，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涂满药酒的脚踝，药酒的辛辣味还在空气里弥漫，他的掌温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只对你。”
　　“因为我愿意。”
　　“对我来说，你就是你。”
　　她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她的理智离家出走了，她的心脏不听使唤了，她大概是真的、确确实实地、无可救药地——对这个不应该喜欢的人，动心了。
　　窗外的白杨树沙沙作响，阳光在树叶间跳跃，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她，像是也在好奇这个发呆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苏棠放下手，看着那只麻雀，小声说：“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麻雀跳了一下，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苏棠撑着椅子站了起来，去拿桌上的药酒瓶子。瓶身上“红花油”三个钢笔字还在，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三个字，字迹微微凹陷，是用力写上去的。
　　她把瓶子握在手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而陆骁然刚才说，早晚各揉一次。也就是说，他晚上还会来。
　　苏棠把药酒瓶子贴在脸颊上，瓶子凉丝丝的，但她脸上的温度一点都没降下来。
　　她看着窗外被秋风吹得金黄的梧桐叶，心想，这个秋天，大概会是她两辈子加起来，最难忘的一个秋天。
　　中午的时候，陆承安来了。他提着一个食盒，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苏棠宿舍门口，满头大汗，小脸跑得通红。
　　“苏老师！我叔叔让我给你送饭！”
　　苏棠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红烧肉、一碟炒青菜、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碗骨头汤。红烧肉炖得软烂，色泽红亮，一看就是炖了很长时间的。
　　“你叔叔做的？”苏棠问。
　　陆承安点了点头，说：“我叔叔早上回来之后去镇上买的肉和骨头，回来炖的。他在家炖了一上午，锅都烧糊了一个。”
　　苏棠看着那碗红烧肉，喉咙有些发紧。
　　“苏老师你快吃吧，我叔叔说了，我得在这儿看着你吃完才能回去。”陆承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对面，双手托腮，一副“我很有耐心”的表情。
　　苏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香中带着一丝甜，味道意外地好。
　　“好吃吗？”陆承安眼巴巴地看着她。
　　“好吃。”苏棠说，声音有点哑。
　　陆承安咧嘴笑了，露出一颗缺了的虎牙：“那我回去跟我叔叔说你喜欢！”
　　苏棠鼻子一酸，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不敢让陆承安看见她泛红的眼眶。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的生活，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周末还从天亮加班到深夜，点一份外卖应付两顿饭，没有人会因为她嗓子哑了送梨子，没有人会因为她扭了脚专门去卫生队拿药酒，没有人会因为她一句“好吃”就愿意再花一上午时间炖一锅红烧肉。
　　她在这个她本不该存在的地方，被一个人放在了心上。
　　不是因为她是谁，而是因为她就是她。
　　窗外的梧桐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在风里打着旋儿。苏棠放下筷子，看着门口陆承安跑远的背影，忽然觉得，也许留在这里，也不是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