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小甜棠》酥酥油条

10、公平处理 “承安，”

　　“承安，”她的声音放柔了，“你要告诉老师，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占理，老师帮你讨公道。你要是不占理，就得给人家道歉。”
　　陆承安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眼泪砸在地上：“他……他骂我是没爹没妈的野种，说我克死了爸妈，还说我叔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到“叔叔”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陆骁然。
　　苏棠注意到，陆骁然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苏棠站起身，看向那个坐在地上哭的男孩。伤口已经止住血了，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只是包着纱布看起来挺吓人的。
　　“那个同学，”苏棠走过去，蹲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眼神躲避着：“刘……刘大壮。”
　　“刘大壮，老师问你，陆承安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大壮的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旁边一个六年级的学生插嘴：“老师，大壮就是说了几句玩笑话，谁知道陆承安就动手了，他也太暴力了！”
　　大壮妈妈也跟着开口，“就是啊，小小年纪就这样，长大还得了啊？”
　　“玩笑话？”苏棠转头看向大壮妈妈，“这也叫玩笑话吗？小孩子不懂事，您也觉得这话没什么，是吗？”
　　大壮妈妈被她的眼神看得一哆嗦，不说话了。
　　“这件事双方都有错。陆承安打人是不对，难道刘大壮骂人就可以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该道歉的道歉，该罚的罚。”
　　她转头看向陆骁然：“陆同志，你看这样处理行吗？”
　　他似乎对她不偏不倚的说辞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可以。”
　　刘大壮的母亲刚要开口，苏棠就接上了话：“这位家长，孩子受伤了，您心疼我理解。有什么事咱们回去说，别在这儿吵，影响不好。您先带孩子去食堂坐会儿，我这边处理好了就过去给您交代，好吗？”
　　那女人张了张嘴，被苏棠不卑不亢的态度噎了一下，嘟囔了一句“行，我倒要看看你们学校怎么处理”，扶着刘大壮就往食堂走去。
　　苏棠转头看向陆承安：“你跟我回办公室。”
　　陆承安低着头，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苏棠走了两步，又看向陆骁然：“陆同志，你也一起来吧。”
　　陆骁然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他一直沉默看着她，深邃的眼里，第一次漾开细碎的暖意。这个姑娘，明明看着软，却比谁都有担当。
　　三个人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其他老师都走了，叶清和也不在。
　　苏棠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陆承安站在她面前，不肯坐。陆骁然倒是坐下了，就坐在她对面，长腿在桌子底下无处安放，只好斜着伸。
　　苏棠没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到空白页，拿起笔。
　　“陆承安，你先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陆承安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刚刚放学的时候，我在操场玩，刘大壮和他几个朋友过来，说我……”
　　他说到一半，又卡住了。
　　“说你什么？”苏棠的语气很平静，“你原原本本说出来，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隐瞒。”
　　陆承安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他说我是没爹没妈的野种，说我克死了我爸妈，还说……还说我叔叔在部队肯定也是靠关系，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完，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棠在本子上记下来，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认真的模样落在陆骁然眼里，让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你听到这些话之后，做了什么？”
　　“我……我让他再说一遍。”陆承安的声音更小了，“他又说了一遍，我就……就打了他一拳。”
　　“打在哪里？”
　　“脸上。”
　　“然后呢？”
　　“他也打我了，打了我好几下。”陆承安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血痕，“然后我就火了，就拿起石头砸了他一下……”
　　“然后就砸到他的头了？”
　　陆承安点点头，不敢看她。
　　苏棠叹了口气，放下笔，“陆承安，老师问你，你觉得自己错了吗？”
　　陆承安咬着嘴唇，不说话。
　　“打人是不对的，这个你知道吧？”
　　陆承安点点头。
　　“但他骂我……”他的声音带着委屈，“他骂我爸妈，骂我叔叔，我不能忍。”
　　“所以你觉得你打他是对的？”
　　陆承安又不说话了。
　　苏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陆骁然。后者一直沉默着，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苏棠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事儿其实挺难办的。刘大壮确实有错，骂人骂得太难听了，换成谁听了都受不了。但陆承安打人也不对，还把人家的头打破了，这个性质就比较严重了。
　　“这样，”苏棠说，“你打人不对，这个你得认。你先给刘大壮道个歉，态度诚恳一点。”
　　“我不——”陆承安张嘴就想拒绝。
　　“听我说完。”苏棠打断他，“他骂你，他也得给你道歉。一码归一码，该谁的责任谁承担。”
　　陆承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但是，”苏棠的语气严肃起来，“用石头砸人这件事，很危险。老师能理解你的心情，老师也认为他说得很过分，你想保护你家里人这一点，老师也明白。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万一砸到的是眼睛呢？你想过后果吗？”
　　陆承安低着头，不说话了。
　　“你要明白，如果你今天把人家打残了，你叔叔得赔多少钱？你爷爷奶奶得多担心？”苏棠的声音放柔了一些，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满是心疼，“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做事之前要想想后果。”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陆承安的肩膀微微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我……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乖乖点头，“苏老师，我错了。”
　　苏棠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小手：“行了，别哭了。回教室收拾东西，然后去食堂给人家道歉。这颗糖给你是因为你态度好，知道认错了，真乖。”
　　陆承安接过糖，吸了吸鼻子，转身要走。
　　“等一下。”一直沉默的陆骁然忽然开口了，目光先是落在苏棠温柔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看向陆承安。
　　陆承安停下脚步，低着头不敢看他。陆骁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承安，”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下次再有人骂你，就来找我，叔叔会来处理的。听到没有？”
　　陆承安咬着嘴唇，抬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叔叔，我……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你不是麻烦。”陆骁然说，声音依然低沉，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揉了揉陆承安的脑袋，“记住了，你是我亲侄子，不是麻烦。”
　　陆承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跑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