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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误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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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误会与师尊克制爆发
宗门大殿之上,檀香袅袅,平日里肃穆的氛围,此刻却被一股紧绷的戾气裹得密不透风。
各峰主端坐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殿中垂首而立的云珩身上,议论声细碎却清晰地扎进耳里。而阶上主位,月辞珩一身清冷玄色长袍,指尖抵着案几,指节泛着冷白,周身气压低得骇人,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眸,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却始终死死压着翻涌的情绪。
一切皆因三峰主座下弟子林泽的挑拨。
方才林泽跪在殿中,声泪俱下地呈上一叠物证,一口咬定云珩私通魔族,泄露宗门布防图,还故意拿出沾染魔气的玉佩,指着云珩手背上未愈的伤口,字字诛心:“诸位峰主请看,云珩前日外出负伤,根本不是截杀叛徒,乃是与魔族私会时不慎受伤!他平日里就独得月辞珩尊上偏宠,行事乖张,如今竟敢做出背叛宗门之事,定是存了歹心!”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偏生林泽早有准备,又拉来两个旁支弟子作伪证,说辞滴水不漏,将脏水一股脑全泼在了云珩身上。
云珩浑身僵冷,猛地抬头,脸色苍白如纸,急切地开口辩解:“我没有!我从未私通魔族,布防图我从未碰过,那玉佩也不是我的!师尊,弟子冤枉!”
他的目光死死看向主位上的月辞珩,眼底满是慌乱与希冀,他信师尊,信师尊定会信他,定会为他澄清。
可殿上各峰主本就对月辞珩独宠云珩心存不满,此刻抓住把柄,纷纷出言施压。
“月辞尊上,此事证据确凿,云珩身为亲传弟子,竟犯下此等大错,若是不严惩,难以服众啊!”
“私通魔族乃是宗门大忌,纵然尊上偏爱,也不能徇私!”
“依我之见,先废去他修为,打入锁妖塔,再细细审问!”
一句句斥责、一句句定罪,像利刃般扎进云珩心里,他浑身发抖,却依旧倔强地站着,不肯低头认罪,目光始终黏在月辞珩身上,盼着他开口。
月辞珩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眼,冷冽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周身的寒气瞬间席卷全场,方才喧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可他开口,声音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刻意的疏离,看向云珩时,眼神里没有半分偏宠,只剩冰冷的审视:“证据在前,你还有何话可说?”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冻得云珩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月辞珩,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颤抖:“师尊,您不信我?”
月辞珩心口猛地一缩,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钻心的疼痛才能让他勉强压制住立刻将人护在身后、怒斥众人的冲动。他比谁都清楚云珩的品性,更知道这是彻头彻尾的诬陷,林泽的挑拨、各峰主的施压,他都看在眼里,可他不能冲动。
一旦他公然维护,只会坐实众人“徇私偏宠”的说法,非但救不了云珩,反而会让他陷入更难堪的境地,甚至会被抓住更多把柄,彻底万劫不复。
他只能忍,忍下所有心疼与怒意,摆出最冷漠的模样,用最严苛的语气,缓缓开口:“宗门规矩面前,无师徒之分,只论是非。”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道灵力径直袭向云珩膝盖。
云珩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本就未愈的旧伤再次撕裂,钻心的疼痛传来,可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看着眼前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师尊,只觉得满心的信任与依赖,瞬间碎得彻底。
林泽在一旁暗自得意,又添火加柴:“尊上英明!云珩这般叛徒,就该重罚!”
月辞珩余光扫过林泽,眸底闪过一丝狠戾,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冰冷,沉声道:“云珩涉嫌私通魔族,暂且废除三成修为,禁足清思殿,无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待查清真相,再做处置。”
他没有听从众人的话废去他全部修为、打入锁妖塔,已是最大限度的保全,可这话落在云珩耳中,却是彻头彻尾的否定与惩罚。
云珩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血痕,他低着头,不让人看到眼底滚落的泪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弟子……领罚。”
随后,云珩被侍从带下去,背影单薄又落寞,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大殿之上,月辞珩又冷声交代了几句,便以查清此事为由,匆匆散了殿会。各峰主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忤逆,只能作罢,林泽看着月辞珩阴沉的脸色,心里虽慌,却依旧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待到众人离去,大殿空无一人,月辞珩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戾气与疼惜,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身旁的案几上。
“砰”的一声巨响,坚实的檀木案几瞬间碎裂开来,木屑飞溅,他周身的灵力失控般翻涌,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平日里清冷绝尘的模样荡然无存,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心疼。
“好一个挑拨离间,好一个栽赃陷害。”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方才在殿上,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看着云珩那双盛满失望与心碎的眼睛,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冲过去护住他的冲动。
他从始至终都信云珩,半点不曾怀疑。
林泽的伎俩,各峰主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是嫉妒云珩得他偏爱,借机打压,顺带试探他的底线。
他缓步走下台阶,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方才云珩跪过的青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心口的疼意翻涌得愈发厉害。
“委屈你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沙哑与脆弱,“再等等,等师尊查清一切,定让那些诬陷你的人,付出代价。”
此刻的他,没有了尊上的清冷,没有了师尊的威严,只剩一个满心牵挂、却不得不狠心的人,强行压下所有爆发的情绪,将所有的怒意与心疼,都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他起身,周身戾气未消,却又很快收敛,眸底只剩决绝,转身便朝着清思殿的方向走去,他放心不下那个满心委屈的少年,即便不能表露心意,也想去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
而清思殿内,云珩蜷缩在角落,浑身冰冷,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师尊在大殿上冰冷的话语,满心都是被最信任之人怀疑的绝望,丝毫不知,那个看似狠心的师尊,正带着满腔克制的疼意,朝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