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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转折 昔日恩客找 ...

  •   城中连着下了三日的雨,祝安宁也一连去了铺里三天。

      这日,正是傍晚,祝安宁乘马车往回赶,路程未半,车夫忽然勒了马。

      一时不察,她险些撞上窗框。

      “怎么了?”她扬声问。

      “少夫人,忽然冲出个人,我不得不停下……”车夫解释的话下一秒就消失在一声惊叫中。

      一片寂静,只有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少夫人?”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小琵琶,滚出来。”

      祝安宁攥紧膝上衣料,抖着声音:“你……你是谁?”

      “你若再磨蹭,这人的命我就先收下了。”

      车夫惶恐,感受着脖颈间金属的冷度,吓得腿都在打摆子:“少夫人……求您,求您救我!”

      “你放开他!”几乎没有犹豫,祝安宁掀开车帘,厉声道。

      这下她一眼看清了外头的局势:一个面相看着就很凶恶的男人,此时握着一把匕首,劫持了马夫,而那把匕首,此时就抵在马夫咽喉处。

      祝安宁没从记忆里搜寻出关于此人的记忆,但显然,来人的目标是她。

      于是她咽下不断分泌的口水,一面小心翼翼往车下挪,同时尽可能稳住声音谈判道:“我已出来了,你放开他。有什么事你可以同我说。”

      若有人细心,轻易就能发现说话的女子声音中藏不住的颤抖。她在害怕。

      如果是个狠心的人,祝安宁大可以大胆一回,自己驱车逃走。但她不忍心让马夫替她受罪。

      “同你说?”男人盯着祝安宁惊慌失措下强装镇定的脸,流露出几分痴迷,“我本就只打算同你说话。”

      “过来,小琵琶。”

      男人还是喊她的艺名,病态又缱绻。

      祝安宁一寸一寸靠近两人,袖中手握成拳,紧张得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以保持镇静。

      “啊——!”

      男人瞅准了时机,推走马夫,一把拉过立即往外跑的祝安宁。

      这下换成祝安宁被禁锢在男人怀中。

      马夫呆愣在原地,被这急转直下的局势吓傻了眼。

      男人冲他说:“赶紧回去,告诉你的主人家。这个放荡的女人,跟她的情夫跑了!”

      情夫。

      祝安宁听到这莫须有的罪名,身体疯狂挣扎起来,大喊:“不要!”

      她死死盯着跳上马背的马夫,对方头也不回地驱车而去,马车里却是空荡荡,失去了原来坐着的主人。

      “不要那么说!”

      她疯了似的挣扎起来,突如其来的力气令男人来不及收回手中力道,刀刃在女人白净细瘦的脖颈处留下一道细细的伤。

      男人附在她耳边狞笑:“小琵琶,别垂死挣扎了。”

      他将匕首收好,宽大的手掌紧紧禁锢住祝安宁被绕到身后的双手,空着的手取出一条手帕递到她眼前。

      手帕上女子的馨香早已所剩无几,角落处绣着的闺名却昭示着它的主人正是祝安宁。

      祝安宁大怒:“我说怎地偏我的手帕找不见,原是你这小贼偷了去。”

      “我可是你昔日的恩客,这手帕自然是你赠予的爱物。”男人在无人的小巷肆意歪曲事实,“小琵琶,好生狠心呐。才出了乐坊几日,便不认你的榻上宾了。”

      “你说,若我将这帕子和衣衫不整的你一起送回顾府,他们可还要你不要?”

      祝安宁又气又悔。

      气的自然是这阴险贼人,嘴巴动作都不干净,谎话连篇,下作恶心。

      悔的则是自己今日在铺中磨蹭太久,怕误了回府的时辰,叫马夫绕了走巷子的近路,竟自投了这等小人的罗网。

      若是叫这小人编排的事情传进旁人耳朵里……

      她不若现在便死了算了!

      屈辱和嫉恨逼红了祝安宁的眼:“呸!”

      她狠狠地呸了一声,随即想也不想,脚往上用力后勾,直直踢上身后人要害。

      男人骤然吃痛,对祝安宁的钳制松了一秒,身前的女人立马像一条游鱼般滑了出去,试图奔逃。

      男人自然不许,眼底浮起戾气,将人掐了回来,匕首再次抵在了她脖子上。

      祝安宁毫不犹豫,往刀刃处撞去,男人反而又被吓了一跳,赶紧躲避,将人翻了个方向,意图揽进怀中重新钳制。

      两人的身影纠缠不清,远远看去,就像……女人激动不已,往男人的怀中蹭去。

      顾昭赶到时正巧撞上这一幕,顿时黑了脸,怒火中烧。

      马夫只支支吾吾说了少夫人在何处被劫,他火急火燎赶过来,却见两人暧昧不清,气得七窍生烟,走上前来就给了男人一脚。

      男人不防备,整个人被踹翻在地,手中匕首也脱落。

      令顾昭奇怪的是,他分明踹的这人侧面腹部,这人倒地止不住翻滚,手却忽地捂向了裆部。

      “马车上顾家的标志打眼的很,你眼瞎?”他冷声。

      “还是说,你就是看不起顾家,非要欺负顾家的人?”他蹲下去,揪起男人衣领,直接把人拎了起来悬在半空。

      祝安宁惊魂未定,被他的神力吓了一跳。

      男人半边身子摔得乌青,尤其是下半身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被后面摔到在地的动作扯到,火辣辣生疼,却仍是嘴硬:“我找我的相好,同你何干?”

      “相、好?”顾昭一字一顿,用疑问的语气道。

      男人着急忙慌继续泼脏水:“是。她是我的……”

      相好二字没能再说出口,因为顾昭不想听了,直接松了提溜着他的手,在他落地后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下半身。

      男人登时喉中发出几乎非人的惨叫,整个人都无法自控地抽搐起来。

      顾昭转头,看向吓得脸色发白的祝安宁:“你的眼光这么差?”

      祝安宁浑身颤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愤怒反驳:“这人胡说八道!我根本与他素不相识!”

      顾昭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沉默不语,目光在她身上流转。

      看见她脖子上的红痕时,他瞳孔一缩:“走出巷子,回马车等我。”

      祝安宁被他眼中骤然狂暴的杀意吓了一跳,不敢不从,乖乖照做。

      马车就停在巷口,她深一脚浅一脚跑过去,浑身发虚。

      就要看不见巷子内的情况时,她忍不住扶着墙回头看了一眼。

      顾昭似乎刚看见地上躺着的匕首,恍然大悟,整个人蹲下去后起身,手里赫然多了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

      他向男人走近,然后又蹲下。

      祝安宁不敢再看了,忙不迭躬身上了马车,帘子刚一放,巷内传出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也许是一炷香,或者更久,顾昭才返回到了马车上。

      他掀开帘子躬身进来,车厢内顿时多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一直在发呆的祝安宁闻之浑身一颤。

      顾昭坐到对面,瞥见祝安宁颈上伤口没有被处理过的迹象,渗出的血迹就那样凝固在皮肤上,眉心紧蹙。

      心头的火被这一圈红撩得更旺,他开口,语气恶劣:“嫂嫂若是想男人,弟弟伺候就是,何必去找那等货色。”

      马车行驶起来,车厢晃动,带动祝安宁的身子更加颤抖。

      她感到有些委屈,眼泪扑簌簌落下:“不是的……我没有……”

      她想要为自己辩解,可喉口哽咽,被滔天的委屈和害怕死死堵住,字不成句。

      她想说,她不认识这人,纯粹是这登徒子胡说八道。

      她想说,她的眼光没那么差劲,绝不会看上这等货色。

      她想说,她发过的誓是真心的,绝不会背弃顾家。

      可看着顾昭冷漠的眉眼,她忽然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

      人在极度悲伤、无助、被冤枉而孤立无援的时候,是很难说出哪怕一句完整的话的。

      祝安宁此刻便是如此。她只能努力找回声音,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顾昭微微抬眼,看向对面泪流满面的女子。

      她哭得那样伤心:“你早就……对我……有偏见……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的。”

      顾昭心里忽然漫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被说中了,有些不敢直视她带着泪光的双眸。

      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祝安宁知道她说对了,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笑容惨淡苦涩。

      代表顾家到铺子去,祝安宁这几日特意将老夫人给的几件像样的首饰戴在了身上,其中就有一支尖端锋利的金簪。

      此时她心一冷,手颤抖着伸向金簪,下一秒,锐利的末梢处就抵住了自己的咽喉。

      顾昭只见寒光一闪,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立即抬手止住了眼前人的动作。

      恰好在之前凝固着血迹的地方,皮肤再度裂开,蜿蜒出一道血痕。

      “你疯了?!”

      他瞳孔骤缩,声量陡然拔高,怒叱道。

      祝安宁被握住的手动弹不得,泪眼朦胧:“你放开我。”

      “我知道你瞧不上我。既如此,何苦还来拦我!”

      她流着泪,声音却异常平静:“让我去死。”

      “我愿以死明志。叫你知道,我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

      顾昭心里一痛。

      他开始慌乱起来,知道自己也许错了。

      他对这人的偏见是错的,她的确是个忠贞不渝的好姑娘。他偏见之深,以至于逼得她不得不以死明志。

      “……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抱有偏见。”顾昭软下嗓音低头认错,哄着她,“先放下簪子,别伤着自己,好不好?”

      祝安宁恍若未闻,手上使劲,生生将尖端再次靠近几分颈上肌肤。

      顾昭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用另一只手去拦,骤然间,手掌被刺破,殷红血色蔓延。

      浓重起来的血腥味终于让祝安宁回神,低头看见受伤的是顾昭的手,她骤然清醒过来,手上彻底失去力气。

      顾昭赶紧趁机取走金簪,暗暗松了口气。

      “你……”祝安宁一时不知作何言语。

      顾昭轻叹,收敛可能会吓到人的神色,尽可能柔声:“先包扎一下伤口吧。今日你被吓着了,回府后便立马回房休息。其他事情,我会处理好。”

      祝安宁愣愣的,半晌没有反应。

      等彻底回神时,顾昭已经取出药物在给她脖子上的伤上药了。

      分明他自己手上的伤更重,他却不管,扯了布料止住血,便一心一意来给她处理伤口。

      祝安宁嗫嚅:“你……相信我了?”

      顾昭:“嗯。”

      “那人有我的手帕。你不怕是我在撒谎?”

      “不怕。我信你。”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上药?”

      顾昭似乎觉得她呆傻的样子可笑,轻笑一声:“受伤了就该上药。”

      “你就当,是我在赔礼道歉吧。当然,赔罪礼不只是这样而已。”

      具体还会是什么?他没说了。

      快到顾府了,祝安宁的泪还是没彻底流尽,顾昭收好药,盯了她许久,叹气:“别哭了。”

      他故意道:“再哭下去,第二天该顶着个核桃眼了。我们顾家可不收留丑媳妇。”

      祝安宁听懂了他在逗她,抿了抿唇,最终如他所愿,轻轻笑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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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努力日更中,早九或晚十一点更,不更挂假条,求收藏求评论啊米娜桑 QAQ 下面是摆摊: 后宫文爆改纯爱文→《穿成龙傲天但只想搞纯爱》 女扮男小叔 vs 男扮女长嫂→《乞卿怜》 升级流草根女主逆袭→《开局一钢镚[赛博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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